欲桉的情绪不太高，还在懊悔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对不起。”
宋清音听见欲桉又道歉，戳着他的脑袋轻斥他，“笨死了，欲桉。”
她的声音压低，若有若无的气息喷洒在欲桉的耳畔，惹得整个耳廓都痒痒地开始变红，“相信我，我能接住你所有的情绪。”
气氛烘托到这里，欲桉心里酸酸甜甜的，本能地还想和宋清音抱一会儿，却不想宋清音从他的身上起身，拉着他的手让他起来。
见欲桉有些不舍地维持着环抱住她的姿势，宋清音只能无奈地把他的手贴到自己的口袋上，“我定的闹钟，快要到十二点了。”
欲桉感受着口袋里传来的震动，先前的所有郁闷一扫而空，借着紧握的手站起身，最后主动上前短暂地相拥一秒，“嗯。”，我也能接住你。
宋清音踮起脚，凑近他，眉眼含笑，“笑一个。”
“好。”
看着欲桉那微微牵起的嘴角，宋清音不太满意，但总有一天会让他大笑出来，把所有的心事都抛弃掉。
她把手里的小熊塞进他的怀里，“送给你了，小熊的魔法永远生效。”
欲桉用两只手捧着那只小熊，垂眼，认真地看着它，显得有几分滑稽。
小熊的正面面对着欲桉，不想下一秒就被欲桉轻轻吻上了额头，他的视线专注地落在宋清音的面上。
宋清音大骇，不知道他这是闹哪样，她送的小熊当着她的面被吻了，整个人羞得耳尖红红的，“你干什么啊？”
欲桉眼神直勾勾的，闪着隐约的期待，“亲吻会有魔法吗？”
宋清音受不了了，感觉比他亲在自己额头上还让人羞怯，开始推搡他，“没有，没有，只能抱，你快把它放卧室去吧。”
“哦。”，欲桉抱着小熊离开，宋清音站在原地捂着自己的脸颊，等到温度褪去才去房间叫小女孩。
宋清音一边牵着欲桉，一边牵着小女孩出了门，欲桉的手里提着袋子。
……
他们一起去了小区里的小花园，一路上，昏暗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长长的。
小花园里已经有零零散散的人，他们或是打闹着，或是专心堆着雪人。
宋清音领着两个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把小夹子递给小女孩，“快去玩吧。”
小女孩拿着夹子没动，宋清音以为她没玩过就给她亲身示范，在小台阶上整齐排列了好几个小鸭子成品。
“你来试试。”
夹子被重新递到小女孩手里，她回忆着学着宋清音的样子，也夹出了几只小鸭子，虽然有些坑坑洼洼，但好在足够完整。
“已经很棒了。”，宋清音颇为捧场地拍手，鼓励略显失落的小女孩。
“姐姐……”
恰巧宋清音口袋里的闹钟响了起来，她伸手去关，小女孩也闭了口。
“你刚刚要说什么？”
“这个，很好玩。”
“这就好。”
“快凑到一起来。”，宋清音盯着手机上的时间，把仙女棒分好塞进两个人的手里。
“欲桉，快蹲下来拿好，还剩一分钟。”
宋清音扯过一旁的欲桉，三个人凑在一起，仙女棒挨在一起，打火机搁置在仙女棒的下方，时刻准备着点火。
“3，2，1！”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在电子闹钟跳转成零点零刻的瞬间，仙女棒被点燃开来，四溅的火花照亮了小小的一片空间。
光晕包裹着他们的眉眼，是好奇的小女孩，是眉眼柔和的欲桉，是眼眸弯弯的宋清音。
火花沿着轨迹不断地蔓延，宋清音拿着跑开，挥舞着仙女棒，打着转，“跨年快乐！”
宋清音见两个人呆在原地都没有动，出言催促起来，“你们快晃起来，不然就要灭了。”
话还没说完，小女孩仙女棒上的微弱火苗就猝然消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呆呆地举到眼前盯着看了几秒钟，继而颓然地耷拉下眼皮，“灭了。”
仙女棒被火苗烤过的地方黑乎乎的一片。
还没伤感几秒，一根新的燃烧着的仙女棒就被塞进小女孩的另一只手里，灭掉的被宋清音抽走，塞进了袋子里，“没关系，还有新的，一样漂亮。”
“谢谢姐姐。”
“没关系。”
宋清音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很抵触拍照，但那一天是她拉着小女孩和欲桉拍了合照留作纪念。
她看着手机里还算不错的照片，打算打印出来珍藏进自己的小盒子里。
“照片打印出来的话，你要吗？”，宋清音把手机里的照片展示给小女孩看，小女孩看着照片里自己微微上翘的嘴角，狠狠点了下脑袋，“要。”
仙女棒彻底烧完之后，三个人又忙于堆雪人，宋清音和小女孩滚着小雪球在雪地上缓慢移动，而滚大雪球的任务自然就抛给了欲桉。
厚厚的积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地面上印着凌乱的脚印，一大一小的雪球被摞在一起，已经有了雪人的初步形态。
宋清音哈出一口热气，看着它化作白雾消散开来，搓了把自己的脸，伸手在花圃里翻找出来几颗石子和几节树枝。
原本洒落在地面上的石子变成了雪人的五官，纽扣，随意掉落的枯枝变成了雪人的胳膊。
等都安好了，宋清音拍落自己手套上的雪，退远了些，仔细欣赏作品。
但左看右看，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在把自己的帽子给雪人戴上后，才终于顺眼多了。
“为什么要给它戴帽子？"
小女孩站在雪人的旁边，抬头看看宋清音又看看雪人，摘下手套，用指尖戳了戳雪人的身体。
触感还是一片冰凉，它还是雪，没有变成其他的。
雪在指尖的温度下融化变成水渍，小女孩把手收了回来，“它不会很热吗？”
宋清音笑了下，还真是小孩子，还会问这种幼稚的问题。
“等温度升高它就要走了，在此之前，它想打扮的漂亮些。”
“哦。”，小女孩把自己的手套套在了雪人的胳膊上，她其实是很认真地在问问题，但没想到得到的还是哄小孩子的答案。
但既然它想漂亮一点，手套就送给它好了。
一旁的欲桉也贡献出了自己的围巾裹在雪人的脖子上，把自己的帽子戴到了宋清音的脑袋上，“现在足够漂亮了。”
手机接到视频邀请，是姑姑打来的。
“我打个视频。”
“好啊。”
但看着准备拿着手机上一边的人，宋清音又把人给拦了下来，“欲桉，有秘密，不让我听？”
欲桉见她开始胡思乱想，就把提醒页面给她看，备注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姑姑，“不会有秘密。”
宋清音其实也没多想，所以就只是扫了一眼，鼓着脸颊，颇为傲娇地接话，“你最好是这样。”
看着欲桉走到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说着些什么，宋清音半蹲下来，看着小女孩提议，“我们做三个小雪人带回家好不好？”
“好。”
……
“小桉啊，你在那里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吃饱穿暖啊？”
欲桉看着屏幕里一脸慈爱问东问西的姑姑，一时跑了神，他从来没有见过爸爸的照片，姑姑和爸爸血缘这么近，他总会在脑海里设想父亲的模样。
“小桉？小桉？怎么魂不守舍的？”
“一切都很好。”，欲桉从小被姑姑亲自抚养长大，与姑姑的关系自然是最亲近的。
他扬起浅浅的笑，也知道姑姑这是担心他，在旁敲侧击询问他的状况。
“你这孩子。”，欲幸满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询问，扯出了另一个话题，“今年要回家过年吗？小悦在家，你们好久没见了吧！回来聚一聚。”
镜头里，欲幸满拽来了一个不情不愿的女生，她约莫十二三岁，不满地掀起眼皮看屏幕里的表哥，看着他脸上熟悉的带着疏离的笑。
“哥，妈她就是想你回家看看。”，由于欲幸满把欲桉当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看待，欲心悦从小就把他当自己的亲哥哥，一口一个哥的喊着。
不止是妈妈，欲心悦也想他了，但她就是烦哥哥从小到大在家里住着，却和所有人都隔着一层屏障，妈妈说哥哥病了，可病了，就不能亲近人了吗？难道这么多年连亲近的人都算不上吗？
她不懂哥哥，他温柔随和，即便是面对家里最讨厌他的爸爸，但他在暗自里疏远了任何人。
“我知道了。”，欲桉看着远处捧着小雪人走过来的宋清音，温柔地笑了下。
“那你回不回来？”，欲心悦暗自攥紧了拳头，等着他的答案，但语气却很冲。
“哎，起来起来，回屋去，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镜头仓促地转回到欲幸满，她扭着头把人往房间里推。
“别听她的，自己决定就好。”，欲幸满举着手机坐到客厅的沙发上，镜头一晃，欲桉才看到她已经生出了几根白发，藏匿于发丝之间。
“我会回家。”
“回哪里去啊？”
宋清音猝不及防地闯进欲桉和手机的间隙之间，欲桉本能地低头看怀里的人，眼中激荡起明显的纵容与温情。
欲幸满听见突然出现的女声，愣了下，却没在画面里见到人，只见到欲桉低头眉眼含情。
宋清音明显比欲桉矮了些，所以镜头随着欲桉下移，兜住了两个人挨在一起的脸，看起来，莫名地般配。
这也让欲幸满忽然想起来了庆丰安前几个月之前提起的宋清音，还是欲桉喜欢的人，现在见了人，只觉得打心底里喜欢。
宋清音的背僵硬地绷直，主动打招呼，“姑姑，你好啊。”，又见面了。
即便只在前世见了匆匆一面，但也能看出来欲桉的姑姑是个顶顶好的人。
“哦，这是？”
即便已经猜出来了来人，但为了掩饰，欲幸满还是要装模作样地询问一下。
“我叫宋清音。”，宋清音笑得有些拘谨，咬着下唇。
手被整个包裹起来，温热的触感传递来让人安心的情绪，欲桉把整个人单手紧紧搂进怀里，唇贴着她的耳廓，“可以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