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暗下来，屋内只回荡着筷子碰到碗壁以及咀嚼的声响。
小女孩有些别扭地用着手里的筷子，顺便偷瞄饭桌上的另外两个人，总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怪，但苦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欲桉和宋清音接连放下筷子，小女孩急忙把碗里的饭全部倒进口腔里，本想吞咽下去，却没想到呛到了。
“咳咳……”
一只手从身旁伸来，轻拍着她的背部，“别着急啊，慢慢喝。”
小女孩的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又咳了两声后才终于停止。
她长舒了一口气，长了记性，强迫自己小口小口地喝，保护那细小的管道。
等终于煎熬地喝完所有的粥后，小女孩依旧去拉宋清音的衣摆。
宋清音刚刚从厨房走出来，自己就又被拉住，她低头看着仰头看她的小女孩，蹲下身子询问，“你想睡觉了吗？”
“姐姐要睡吗？”
“我要陪漂亮哥哥一起跨年。”
小女孩还没有了解到很多的东西，但跨年好像是不用睡觉的。
“不睡，我要一起跨年。”
“可以。”
门被打开，欲桉刚刚下楼去扔了垃圾，现在带来了一身的寒意。
宋清音走过去把一个热水袋塞进他的手里，摸了下他的另一只手，很凉。
“怎么这么凉？”
热意透过相贴的皮肤，把寒意一点点驱散，欲桉握紧了掌心的手，转而变成了十指相扣，把宋清音的手背贴到了热水袋的上方。
“现在暖和了。”
宋清音看着欲桉的一系列动作，挑了下眉梢，笑着打趣他，“要是之前的你，只会淡淡地给我回一句谢谢。”
欲桉悄悄贴近宋清音的耳朵，似是在说悄悄话，“别这么记仇，女朋友。”
作为一个十足的颜控和声控，宋清音只能说欲桉的声音是真的好听，现在，更好听……
但宋清音不会被轻易蛊惑，她抱着胸，轻哼了声，以前死活不答应，现在倒是接受的挺快。
“外面下雪了。”
“真的？”，宋清音小小地兴奋起来，就要挣脱欲桉的手，朝着阳台冲，却被欲桉上前一步，圈进怀里。
“怎么了？”
“外面冷。”
“我就去看一眼，很快就进来。”，宋清音伸出根指头，在欲桉眼前晃了晃。
“不行。”
宋清音泄气，从门口的衣架子上拿下来衣物，随意地朝自己身上穿戴。
“你要去看吗？”
欲桉蹲下来问一直揪着宋清音衣服的小女孩。
小女孩正在心里嘀咕着自己听到的那句女朋友，忽然面前就出来了欲桉的脸，差点吓了一跳。
这是欲桉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我和姐姐一起去。”
欲桉听着她的这个答复，开始在思考家里有没有多出来的保暖手套，帽子什么的，宋清音领人回来的时候，小女孩什么都没有戴，就连衣服也很薄。
“你来戴我的吧。”，宋清音听着谈话，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帽子戴到了小女孩的头顶，围巾也一同围上去。
宽大的帽子几乎要把小女孩整个脑袋都兜进去，再加上围了好几圈的围巾，彻底把人裹了起来。
还没问什么，欲桉的围巾就被宋清音取走了去，她围在自己脖子上，又把帽子揪走，“我的了。”
“嗯，你的了。”，欲桉宠溺地看着人风风火火地拉开了阳台的门，伸长胳膊等着雪飘落在她的掌心。
由于阳台有些高，宋清音就找了个凳子让小女孩站在上面。
“好漂亮啊！对吧？”
小女孩扒着边缘，看着白色的细小颗粒徐徐地往地上落去，其实也没觉得有多好看。
白色的，很漂亮吗？人，不是很讨厌白色的吗？
“漂亮。”
宋清音看着雪在掌心化成水渍，探头观察楼下的情况，雪已经积满了薄薄一层，雪也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你想堆雪人吗？”
“堆雪人？”
“对啊，我们去吧！”
“嗯，嗯。”，小女孩乖巧地点着头，跳下板凳跟着宋清音回了房间。
欲桉坐在自己的床上，正看着宋清音的背影，见她出来，以为是要去脱衣服，但没想到人直接跑到了门口。
“出去干什么？”
欲桉站在宋清音身后发问，宋清音回过头来，“我去给她买点保暖的，我们一起去堆雪人。”
“我去吧。”，欲桉说着要把人拉回来，却被握住了手。
宋清音拦在门前，开口教育，“你知道小女孩喜欢什么吗？我去挑。”
“我可以给你打视频。”，欲桉并没有被说动。
“那很麻烦的。”，宋清音毫不退让，想偷偷溜出去，但奈何，手腕被攥着。
她故作委屈，甩了甩手，“欲桉，你攥疼我了。”
欲桉连忙松了力道，胸前的衣服被扯拽了下，脸上猝不及防被亲了口。
宋清音趁着人愣神，扯开他的手，拉开门溜了出去，“看好她，乖乖等我回家啊。”
门被嘭得一声关上。
“嗯。”，知道了。
欲桉又往回走，小女孩就跟在他身后，原本还以为是去关阳台门，没想到人去了阳台。
她又站回到了自己的小板凳上，“哥哥，你不冷吗？”
说着想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递过去，毕竟她根本感受不到冷。
欲桉望见宋清音已经下了楼，一扭头发现小女孩打算摘自己的帽子，就伸手帮她拉好。
“不冷，你戴好。”
看着小女孩扒拉着台子，又把手里的热水袋塞她手里。
“冷了就进屋。”
“哦。”，小女孩看着欲桉没有什么表情的干完一切，把热水袋在自己的脸上贴了贴，像是真得能感受到温度。
姐姐和哥哥是一样的人，但又不太一样。
“哥哥，你喜欢姐姐吗？”
欲桉目送宋清音出了小区，并不介意回答这个问题，“喜欢。”
“为什么问这个？”
“姐姐说她超级喜欢你。”，欲桉愣了下，没想到宋清音会对一个小孩子说这些。
小女孩见欲桉没太大反应，又补了句，“姐姐还说你是漂亮哥哥。”
“嗯，回屋吧。”
“哦。”
……
等宋清音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手里拎了一个大袋子。
“我回来了。”，宋清音照常喊了声，屋内的灯还亮着，但没人来接她。
宋清音还以为是人出去忘关灯了，向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坐在沙发最外侧边缘的欲桉，小女孩坐在内侧，离得挺远。
欲桉又开始处理他的事情，一副冷淡至极的模样，今日倒是架起一副黑框眼镜，比平日里看起来斯文了不少。
“欲桉，你什么时候配了眼镜啊？”
宋清音把东西放到沙发前面的茶几上，开始翻腾袋子里的东西。
她先是翻出来给小女孩买的手套，帽子和围巾，递给她，“快试试，看合适不合适。”
东西整体都是黄色系的，极其简约，除了花样只有几个很小的装饰物来点缀。
“欲桉。”，宋清音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欲桉有些闹脾气，只以为他正忙着呢就没回话。
她从里面掏出来一个棕色的毛绒绒小熊，它打着一个超大号的粉红色蝴蝶结。
宋清音拿着小熊转身，欲桉就看着她，一言不发。
见人这个样子，宋清音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她先是哄小女孩去了她的卧室，让她随便找点什么玩，然后抱着熊出来，拉上了房门。
“欲桉，你就打算这么盯着我？”，宋清音歪着脑袋，看着视线黏在自己身上的欲桉。
欲桉叹了口气，垂下眼睑遮盖了自己的视线，“快凌晨了。”
“我知道，所以我赶回来了。”
“我带回来一个有魔法的小熊，你快摸摸它。”
宋清音蹲在欲桉面前，把小熊挡在自己面前，抓着两只胳膊后方的布料。
欲桉没动，宋清音手动操控着小熊的胳膊动起来，声音刻意地压低变粗，“我真有魔法，不信你抱抱我，我就能变出来你的女朋友。”
宋清音被小熊遮挡着视线，等了几秒正打算偷看一下就被紧紧抱住。
小熊被夹在两个人之间，宋清音揪了下没救出来，她维持着刚刚的声线，“咳，好了，你快放开，我要给你变女朋友了。”
“好。”，欲桉退开留给她操作的空间，看着“小熊”嘴里念着咒语，挥舞着自己的胳膊。
咒语过后，小熊被移开，露出后面巧笑嫣然的宋清音，“当，当，当！”，她语调轻快，伸手用手指把欲桉的嘴角向上撑起来。
手收回来，小熊又被搁到头顶，假装它在坐着点宋清音的脑袋，“这是你的女朋友吗？”
“是。”，欲桉握住宋清音的手，语气有些愧疚，“抱歉，我……”
话才开了口，宋清音就扑到了欲桉的身上，好在欲桉扶住了她的腰，帮她稳住了身体。
宋清音刚刚差点撞到欲桉，好在，结果是正确的，她强迫自己忽略刚才的失误，继续自己想说的。
“欲桉，你是不是怪我回来太晚了。”
欲桉刚才打算道歉来着，既然现在宋清音主动问了，那就她问什么，他答什么。
“不完全是，我担心你。”
“你就不会给我发信息吗？”，宋清音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欲桉的背。
从加上欲桉微信到现在，所有的消息都是宋清音挑起的话题，欲桉从来没有主动意义上发给她任何一条消息。
“不说这个了。”
“你是觉得我在你耳边念叨了一个星期的跨年，到头来会缺席吗？”
她小发雷霆地捏了捏欲桉的耳朵，“我也很期待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