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说我爱薄荷味的东西,我爱盛夏的晚风,其实都只是爱你而已。
——1/61《记忆碎片》
听说比赛结果会直接跟各学校老师对接,季栀干坐在这也没意义,想到自己的背包落在了后台等候室,她想着回去取一下。
等候室在另一栋楼,当时所有成员的东西都放那了。季栀刚走到那就听到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
“她故意抢走了我的顺序号,要不然我怎么会头脑发懵抽中那个我不会的主题。”
是齐妙妙。
“那你好可怜,还要跟她一个班级。”应该是齐妙妙新认识的朋友。
“这倒不算什么,她还有妄想症你知道吗?天天幻想跟林以楠一起吃饭,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爸爸不回来,缺少父爱。”
“啊?真的假的?好恶心啊。”
“那还有假,我朋友是跟她一栋楼的……”
齐妙妙甜腻的声音像蚂蝗一样攀爬在季栀的身上,季栀觉得自己浑身冰冷,像是所有血都干了,有的友谊建立在有共同讨厌的人前提下,季栀现在就是那个前提。
十几岁的女孩怎么会说出这样恶毒的话,季栀站在门口,只想像电视里的女主一样,踢开这扇门,拆穿齐妙妙的丑恶嘴脸。
但是下一秒,有声音传来:“你别哭了,我刚打听到林以楠也把东西放这了,等会看见你这样,印象会变差吧。”
季栀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她会拆穿齐妙妙幼稚的把戏,但不是现在。她不愿意为一个不堪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变得不堪。
但是那些话实在难听,季栀转身走到了隔壁的教室,里面没有人。她可以短暂的释放自己快要崩塌的情绪。
也许是在林以楠的学校会让自己变得脆弱,也许是刚参加完一场竞赛,身上的力气都被用光了。季栀将自己的脸埋进胳膊,所有难堪都化成了流淌不止的泪水。
哭虽然解决不了问题,但无疑是很好的释放压力出口。
不知不觉中,季栀已然忘记了压抑自己的声音,哽咽出声。
偏偏这时,耳边响起了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季栀?”
是林以楠。
季栀下意识抬起了头,不知道林以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躲在这的,他蹲在自己面前,挡住了肆无忌惮的风。她不愿意在暗恋的人面前掉眼泪的,她长得不好看,哭起来更是多了几分滑稽。
“先擦擦吧。”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季栀透过模糊的眼能判断出是那个冰店的女孩,好像叫尤昕。
“谢谢。”季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现在的样子活脱脱一只丑小鸭。
“怎么了?”林以楠问得温柔,他靠得那样近,季栀又闻到了那股好闻的薄荷味。
但是季栀开不了口,她不敢说齐妙妙那些真假掺半的话,也无法否认自己的痴心妄想。
倘若她“问心有愧”呢?
林以楠,我该怎么开口。你跟尤昕站在一起,那样般配,显得我好难堪。
你的世界这样美好。
我只看一眼便自惭形秽。
就当没看见我好吗?给我留一点尊严。
心里霎时涌上一阵涩意,季栀索性埋着头,不敢再抬头看。
“我知道了。”
林以楠的话让季栀的心脏像是被手攥紧一般,然而下一秒,一个带着体温的金属落在了自己手里。
“因为名次对不对?三等奖也够优秀了。”眼前的少年目光温柔,他轻声道:“这个金牌借给你,等你明年来扬城一中归还我。”
原来名次已经出了,意料之外的结果。但是比这更有冲击力的是林以楠说的话和他的举动。
他关注了自己的名次吗?
还有明年?归还?什么意思。
也许是自己当下的表情有些滑稽,林以楠笑了出来,“恭喜阿栀,我帮你问过了,明年扬城一中真的招收十个学生来借读。”
秋冬的日落总归早些,有光透过窗子落进来,衬的少年俊朗的眉眼越发深邃。耀眼的像是会发光。季栀的脑袋懵懵的,耳边的嗡鸣还没散去,消息就径直撞进了心里。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见季栀仍不讲话,以为她不信的林以楠拉了一下救兵道:“尤昕,你爸爸是教导主任,你说一下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尤昕笑着道:“千真万确,同学,你可以的。”
是在做梦吗?
还是人衰到极致就会触底反弹。
她向来是不会表达内心的情感的,所以此刻话到了嘴边,也吐露不出半个字。
真的有人会把你的梦想这样郑重地放在心上,为你确认前路的光。
林以楠,你要我怎么不动心?
季栀的眼泪明明已经干涸,此刻眼眶又热了起来。
还不等她开口说谢谢,一个略显不羁的男声插了进来。
“嘿,你俩干啥呢?”
是两面之缘的寸头男生,季栀对林以楠身边的人总有印象。
林以楠和尤昕下意识的站起身将季栀挡住,然后林以楠顺势抬手,哥俩好地勾住男生的脖子,带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个男生还有回头看的意思。
“神神秘秘的,金屋藏娇啊?”
“滚蛋”林以楠笑骂,手上的力道不减,“竞赛垫底,看老班不骂你。”
“切,本少爷不care。”
经过林以楠话题的岔开,这个男生果然没再回头。打闹嬉笑声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那片为她竖起来的,无声的”屏障”撤去了,但是被保护的感觉却留了下来。
季栀低下头,红色的夕阳余晖正好将她手里的金牌照亮,上面是“扬城一中”的字样。它让季栀冷静下来。
如果每个人的命运是一条单行线的话,她所能做的也就是让自己的这条线慢慢倾斜,直到跟这些优秀鲜活的人交织在一起。
所以,即使未来的半年她会很难,但她为了万分之一的概率,她愿意再搏一次。
他看不到她也没关系。
或许有一天,等他回头时,他会发现自己一直在。
季栀得三等奖的消息传到班上时,班上的风向又在不自觉中偏了一些。学生时代大家多少都有慕强心理,眼看高二分班迫在眉睫,季栀身边多了几个有意选文的同学请教的身影。
虽然陈舟面上不显,但是季栀仍压低音量,以防打扰到他。林以楠说的话她记在心里,她决定这些日子还是找机会请教一下陈舟,如果自己理科能找到技巧,那挤进扬城一中也不是不可能。
季栀花了几个晚自习的时间整理了一本英语笔记和一张书单,陈舟的双语有些拖后腿,这是给他准备的。季栀想得简单,无非是以物易物。如果陈舟收下,那自己以后问问题也会心安理得一些。
趁着放学收拾书包的间隙,季栀把笔记本塞进陈舟桌肚就走了。
不管了,如果陈舟拒绝,那大不了以后自己厚着脸皮问。
放学的路上,季栀买了本跟字典一样厚的纠错本回去。还有一个月就放寒假了,她想从现在就养起“错一纠三”的习惯。
林以楠借给自己的奖牌被季栀小心翼翼地藏进了旧笔袋,如同藏住生命里闪闪发光的瞬间。
如果努力能让自己跟他的距离稍微近一点。
再近一点。
等到明年,自己会不会自信地将这枚奖牌还给他?
季栀沉浸在这股思绪中,直到妈妈端着牛奶进来,她才蓦然心虚地低下头,胡乱抽出一张试卷开始纠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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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关于奖牌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