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带着明显的暗示和危险。蔚然的脸瞬间烫了起来，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进退两难。
沉默了几秒，她看着楼下那个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寂的身影，小声道。
“那……你快点回宿舍吧，晚上冷。”
“好。”周清随应了，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蔚然才松了口气，心跳却依然很快。
回到宿舍，林赞赞和韩宜旋正在试图用搞笑视频转移江晓薇的注意力，宿舍里闹成一团。
边旭也在宿舍群里发了照片，是他们宿舍几个男生的合影。江晓薇一眼就相中了其中一个身高腿长、穿着篮球背心露出结实臂膀的男生。
“这个！这个肌肉线条！这个气质！就他了！”江晓薇瞬间来了精神，立刻跑去敷面膜，嚷嚷着要“以最佳状态迎接新邂逅”。
“薇薇这样真的没事吗？”蔚然小声问韩宜旋。
韩宜旋叹了口气。
“让她忙起来，总比一个人胡思乱想伤心强。”
话虽如此，但谁都明白，情伤哪有那么容易愈合。
然而，第二天，江晓薇的表现再次超出了她们的预期。她照常早起上课，中午吃了两大碗饭，下午还兴致勃勃地拉着蔚然和韩宜旋讨论晚上穿什么，仿佛昨天那个哭肿眼睛的人不是她。
“我真的没事了！”江晓薇信誓旦旦。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蔚然和韩宜旋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没再说什么。
下午的一节舞蹈理论公共课，蔚然正认真做着笔记，手机在桌肚里震动了一下。
是周清随的消息。
男朋友：在哪上课？
蔚然：艺教楼203。
男朋友：还有多久下课？
蔚然：大概还有二十分钟。怎么了？
男朋友：等我。
蔚然：？？？你要来？
男朋友：嗯，想你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蔚然的心跳瞬间失衡。她偷偷环顾四周，韩宜旋就坐在她旁边，正对她挤眉弄眼，显然也看到了消息。
二十分钟后，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蔚然故意磨蹭了一下，等教室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和韩宜旋一起起身。刚走到教室后门，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周清随臂弯里搭着件薄外套，应该是刚从实验室过来。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蔚然，朝她走来。
“哎哟，家属来查岗了。”韩宜旋非常识趣地往旁边让了一步。
“然然，我突然想起我学生会有个会，先走啦！周大神，人交给你啦！”说完就溜之大吉。
周清随很自然地走到蔚然身边，接过她手里不算重的帆布包。
“走吧，送你回宿舍，还是去吃点东西？”
“回宿舍吧。”蔚然小声说，感受到周围还未散尽的同学投来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
“好。”周清随点头，和她并肩走出教学楼。
初秋午后的阳光很好，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两人走在林荫道上，周清随的手很自然地垂在身侧，然后，轻轻握住了蔚然的手。
蔚然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放松，任由他十指相扣。他的掌心干燥温暖，指腹有薄薄的茧，摩挲着她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实验……忙完了？”蔚然找话题。
“暂时告一段落。”周清随侧头看她。
“倒是你，昨晚睡得好吗？”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想找出熬夜或哭过的痕迹。
“挺好的。”蔚然被他看得脸热，移开视线
“就是……有点想你。”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
周清随的脚步顿了一下，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些。他停下脚步，将她轻轻拉到路边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这里相对隐蔽。
“我也想你。”他低头，额前的碎发扫过她的额头，声音低哑。
“从昨晚分开就开始想。”
两人的距离很近，呼吸可闻。蔚然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实验室试剂味道，还有一种独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周清随……”她小声叫他，心跳快得不行。
“嗯？”他应着，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再往下，是泛着自然粉色的唇瓣。
“这里……是学校……”蔚然提醒他，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我知道。”周清随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眼神暗了暗
“所以，只是看看你。”
话虽如此，他靠得极近，近到蔚然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那种暧昧的、一触即发的氛围，比直接亲吻更让人心慌意乱。
最后还是周清随先退开，他深吸一口气，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只是牵着她的手更紧了些，耳根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她原本是想喊他去的，可惜，接下来他还有一节不能缺席的专业课，不得不提前离开。分别时，他又叮嘱了几句，看着她走进宿舍楼，才转身朝物理院的方向走去。
下午，404宿舍进入了“战备状态”。
江晓薇拿出了压箱底的一条红色吊带短裙，衬得她肤白貌美，艳光四射。林赞赞也精心打扮了一番，清纯可爱。韩宜旋走简约气质风。
蔚然没太折腾，选了条不会出错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温柔大方。
边旭订的是一家口碑不错的创意菜餐厅，环境雅致。因为谢颂和边旭是舍友，所以谢颂也来了，自然也带上了席长樱。
两拨人汇合，包厢里顿时热闹起来。
边旭宿舍一共来了四个男生，除了边旭和谢颂，另外两个，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腼腆，另一个，就是照片上那个引起江晓薇注意的“肌肉男”。
他叫陈品，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合体的黑色T恤，能看出布料下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长相是那种硬朗的帅气，笑起来却有点憨，和江晓薇站在一起，一个明艳似火，一个沉稳如山，竟奇异地般配。
“陈品是吧？久仰久仰！”江晓薇落落大方地打招呼，眼神毫不掩饰地欣赏。
陈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你好，江晓薇，边旭常提起你们宿舍。”
席长樱凑到蔚然耳边，小声说：“有戏哦。”
蔚然笑着点头，刚想拿出手机给周清随发个消息报备一下聚餐开始了，却发现手机屏幕漆黑。
没电自动关机了。她这才想起来，今天一整天都忘了充电。
“糟了，我手机没电了。”她小声对旁边的韩宜旋说。
“没事，用我的充电宝。”韩宜旋递过来。
蔚然刚插上电，聚餐就正式开始了。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很快活跃起来。江晓薇显然对陈品很感兴趣，主动找话题聊，陈品虽然话不多，但回应得很认真。林赞赞和边旭甜甜蜜蜜地坐在一起。谢颂和席长樱负责活跃气氛。
聊到兴头上，有人提议玩游戏，输了的喝酒。
蔚然运气不太好，输了一轮，被起哄着喝了一杯餐厅特调的葡萄果酒。果酒度数不高，带着清甜的葡萄香气，入口顺滑。蔚然也没推辞，小口喝完了。
酒精作用下，她的脸颊很快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眼眸也水润润的。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便起身。
“我去下洗手间，洗把脸。”
走出包厢，走廊里安静了许多。凉风一吹，脸上的热意似乎散了些。
她刚走到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熟悉的清冽气息传来，她抬头，对上周清随深邃的眼眸。
“周清随？”蔚然惊讶，“你怎么来了？”
周清随的脸色看起来不算太好，眉头微蹙。
“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谢颂跟我说你们在这聚餐。”
“赞赞和边旭在一起了，边旭请我们宿舍吃饭，我手机关机了，忘了充电。”
“你怎么了？”周清随问
“什么怎么了？”蔚然反问。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眼神沉了沉，“脸怎么这么红？”
“喝了果酒。”蔚然老实交代，“正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
周清随没说话，牵起她的手，径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他步子迈得大，蔚然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到了洗手间门口，周清随松开手。
“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蔚然点点头，走进洗手间。
用冷水拍了拍脸，脸上的热度消退了一些，但酒意带来的微醺感还在。她用纸巾擦干脸，对着镜子看了看，除了眼睛更亮、嘴唇更红了些，看不出太多异样。
刚走出洗手间，手腕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攥住，下一秒，她被拉进了旁边昏暗无人的安全通道。
“是我。”周清随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带着回音。
安全通道里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蔚然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前是他散发热意的身体，压迫感十足。
“你……”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他低头封住了唇。
这个吻带着明显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势、深入。他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不容她有任何退缩。
“唔……”蔚然被动地承受着，呼吸被尽数夺走，大脑因为缺氧和酒精更加晕眩。她能尝到他唇齿间清冽的气息，也尝到了自己口中残留的葡萄甜香。
不知过了多久，周清随才稍稍退开，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都有些急促。他微微喘息着，目光锁着她迷蒙的眼，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忍一天了。”
从下午在树下克制地分开，到得知她参加有陌生男生在场的聚会，再到联系不上她……种种情绪堆积，终于在看到她微醺模样时达到了顶点。
“喝了几杯？”他低声问，拇指抚过她湿润红肿的唇瓣。
“嗯……”蔚然的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
“葡萄果酒……就一杯……”
“一杯就上脸？”周清随的指尖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眸色深暗。
“以后在外面，我不在的时候，不许喝。”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却又因压抑的呼吸而显得格外性感。
“知道了……”蔚然小声道，被他圈在怀里，四周都是他的气息，安全又让人心跳失序。
周清随又低头，这次吻得轻柔了些，却更加缠绵悱恻，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吮吸着那份甜意。安全通道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暧昧的接吻声和彼此紊乱的心跳。
“周清随……”蔚然被他亲得腿软，小手无力地抵着他的胸膛。
“该回去了……出来太久不好……”
周清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份令人沉迷的柔软中抽离。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平复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替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裙摆。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掌心滚烫。
“我送你回包厢。”
“那你呢？”
“我在外面等你结束。”他看着她，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却依旧深。
“或者，你现在跟我走？”
蔚然脸一红：“……还是等我结束吧。”
两人走出安全通道，回到了灯火通明的走廊。周清随一直将她送到包厢门口。
“进去吧。”他松开了手。
蔚然看着他，小声道：“你别等太晚，要不先回去？”
“不用管我。”周清随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结束了告诉我。”
“好。”
蔚然推门回到包厢，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唇色也鲜艳欲滴。韩宜旋和席长樱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而走廊外，周清随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还是她刚才微醺诱人的模样。
他得承认，他的自制力，在她面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瓦解。
蔚然回到热闹的包厢，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外面那个在走廊等候的人身上。她不舍得让周清随久等，于是趴在韩宜旋耳边小声说。
“旋旋，我刚刚在外面碰到周清随了，我再待五分钟就走。”
韩宜旋了然一笑，打趣道。
“啧啧，见色忘友啊蔚然同学。行吧，放你走，不过下次得让周清随请我们全宿舍吃饭，补偿我们的损失！”
“知道啦！”蔚然笑着应下。
坐在韩宜旋旁边的徐知让听到了，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给周清随发了条消息。
徐知让：来勾引你家仙女了？人都坐不住了。
周清随很快回复。
周清随：什么叫勾引？
徐知让：人家现在魂不守舍，五分钟都待不住了。
周清随：羡慕直说。
徐知让：……
五分钟一到，蔚然站起身，对着众人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各位，学校临时有点事，我得先走了，大家玩得开心！”
她刚拿起包，包厢对面一个刚才游戏时对她颇有好感的男生也跟着站起来，有些腼腆地问。
“蔚然同学，可以加个微信吗？以后……可以交流学习。”
蔚然转过头，礼貌而疏离地笑了笑。
“抱歉，不太方便。”
说完，她不再耽搁，快步走出了包厢。
刚拉开门，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清冽气息将她笼罩。
“结束了？”周清随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还没有。”
“那怎么出来了？”
蔚然仰起脸，看着他被走廊灯光勾勒得格外柔和的轮廓，诚实地说。
“因为……吃饱了。”
周清随低低地笑了，抬手将一直搭在臂弯的薄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面起风了，凉。”
他牵着她往外走。蔚然这才注意到，他是开车来的。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奥迪停在餐厅外的停车场。周清随很绅士地为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护着她坐进去，自己才绕到驾驶位。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周清随一边看着路况，一边问。
“今天是边旭请客？因为他和林赞赞在一起了？”
“嗯。”
“行，规矩我懂了。”周清随点点头，语气自然，“下次我请。”
蔚然原本还在想怎么开口提“请客”这件事，没想到他主动说了出来，心里顿时一松，又涌上丝丝甜意。
车厢内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暖黄色的氛围灯映照着周清随专注开车的侧脸。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在光影下显得格外好看。蔚然不自觉地看得出神。
“这么喜欢我的手？”周清随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哪有……”蔚然被抓包，脸一热，下意识否认。
“上次也是这么盯着看。”他揭穿她，语气促狭。
因为你的手真的很好看啊！蔚然在心里反驳，却没敢说出口。
周清随空出右手，轻轻捏了捏她放在腿上的左手，然后牵起，举到唇边，落下了一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送你回宿舍。”
“好。”
这时，蔚然的手机响了，是舞蹈学院的马老师打来的。蔚然连忙接起。
“喂，马老师。”
“蔚然啊，没打扰你休息吧？”马老师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与严谨。
“是这样的，明年五月份，有一个全国性的‘荷花奖’大学生舞蹈大赛，含金量很高。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你和韩宜旋的条件和潜力都很适合参加。”
“真的吗？”蔚然的眼睛瞬间亮了，心跳加速。
“当然。不过我们清禾大学舞蹈系人才济济，学校内部会先进行选拔，分为初赛、复赛、决赛，最后综合评定出参赛人选。初赛就在两周后，你和韩宜旋好好准备一下，选好曲目和舞种，抓紧时间排练。”
“好的！谢谢马老师！我会好好准备的！”蔚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挂了电话，她迫不及待地转向周清随，眼眸亮如星辰
“周清随！马老师说有全国性的舞蹈比赛，我和旋旋可以参加初选！初赛就在两周后！”
周清随侧头看她一眼，被她脸上纯粹的兴奋和光彩感染，唇角上扬
“加油，我相信你。”
“你最近在忙什么？好像总是很晚。”蔚然想起他眼底偶尔的疲惫。
“最近加入了院里一位教授主导的科研项目，主要是做一些基础的实验操作和数据分析，比较耗时间。”周清随解释道。
“算是为以后打基础。”
“那你……准备考研吗？”
“嗯，有这方面的计划。你呢？未来的舞蹈家。”他笑着看她。
“对啊，舞蹈家。”蔚然扬起下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们一起努力！”
“好。”
车子停在了女生宿舍楼下。
周清随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抱了抱她，然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上去吧，早点休息。”
“你不回宿舍吗？”蔚然注意到他的方向不是男生宿舍区。
“我最近在校外住，宿舍不太方便，有些资料和实验数据需要安静的环境处理。”周清随说。
“家里在学校附近给我买了套小公寓。”
“你在校外有房子？”蔚然有些惊讶。
“嗯。离学校不远。”
“在哪里呀？”
周清随看着她好奇的样子，眸色深了深，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
“下次……带你去。”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带着明显的暗示，蔚然的脸“腾”地红了，立刻推开车门
“我、我走了！晚安！”
“晚安。”周清随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