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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发烧

回到宿舍,林赞赞正敷着面膜,看到她回来这么早,有些意外。

“然然?你怎么回来这么早?聚餐这么快结束了?”

“没有,周清随送我回来的,我就先走了。”

“不是我说,然然,你平时就这么连名带姓地叫他‘周清随’啊?”

“对啊,不然叫什么?”蔚然不解。

“人家小情侣谈恋爱,不都叫‘宝宝’、‘宝贝’、‘亲爱的’什么的吗?”林赞赞夸张地比划着。

“你和周清随,长得这么权威,两人怎么谈个恋爱称呼上就这么……清汤寡水呢?”

“什么叫清汤寡水啊!我觉得叫名字挺好的呀。”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偷偷想了一下那些亲昵的称呼,脸又有点热。

两人笑闹了一阵,蔚然便去洗澡。等她洗完出来,韩宜旋和江晓薇也回来了。江晓薇脸上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不少,甚至带着点兴奋的红晕,正拉着韩宜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陈品。

“他真的超有礼貌!而且你们发现没,他手臂肌肉线条超好看,但不是那种夸张的,是很有力量感的那种!”

“薇薇,你这是真看上啦?”韩宜旋笑着问。

“试试看嘛!感觉是个不错的人,比那个渣男强一百倍!”江晓薇挥了挥拳头,眼神重新燃起了光彩。

看到江晓薇状态好转,蔚然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不管这份热情能持续多久,至少此刻,她是向着阳光的。

蔚然打开手机,看到周清随发来的消息。

男朋友:我要继续处理点数据,有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早点睡,别熬夜。

蔚然:晚安,你也是。

蔚然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她打开手机,开始搜索一些适合初赛的舞蹈视频,构思着选曲和编舞。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银色手环上,“My Spring”几个小字在屏幕光下微微反光。

心里一动,她给周清随打了个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

“怎么了?还没睡?”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

“看看手。”蔚然说。

“??什么手?”

“我说,给我拍一张你的手腕,我们的那个手环。”蔚然强调。

周清随在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低低的笑声。

“好,等着。”

很快,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似乎是在书桌台灯下拍的,光线温暖。他修长冷白的手腕随意地搭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银色手环扣在腕骨上方一点,衬得腕骨线条越发清晰漂亮。

他的手实在生得好看,连指甲都修剪得干净整齐。照片一角,还能隐约看到摊开的写满复杂公式的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的钢笔。

蔚然看着照片,心里泛起丝丝密密的甜意,仿佛通过这张照片,短暂地触碰到了那个在深夜独自用功的他。

“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你……别忙太晚。”

“知道了,快去睡。”

“晚安,阿随。”蔚然鼓起勇气,小声叫了他今天从刑听雪那里听到的小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他明显更加柔和低哑的回应。

“嗯,晚安,然然。”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而充实。

蔚然按部就班地上课,课余时间和韩宜旋泡在舞蹈教室,为初赛选曲、编舞、反复排练,中间还要应付一些课程作业和表格。

周清随的项目似乎进入了关键阶段,两人见面的时间不多,通常只是匆匆一起吃个饭,有时他甚至只能在实验室楼下给她送点水果或点心,就又回去忙了。

蔚然理解他的忙碌,也并不指望他能有时间来看自己的初赛。

转眼到了十月底,初赛当天。比赛在学校的艺术中心小剧场举行。蔚然穿着练功服,和韩宜旋在后台做着最后的准备。

说不紧张是假的,这是她进入大学后第一次参加正式选拔。

当她深呼吸,准备上台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观众席。一个熟悉的身影,安静地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

是周清随。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仿佛只是随意走进来坐下。

但当蔚然看过去时,他恰好抬头,目光与她交汇,然后,对她轻轻点了点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加油。”

那一瞬间,蔚然的心奇异地安定下来。

她的初赛作品是一支现代芭蕾《晨光》,轻盈、灵动,带着破晓时分的希望。

表演很顺利,几乎没出什么差错。下台后,她收到了周清随的消息。

男朋友:很完美。

后面跟着一个她从未见他发过的、系统自带的大拇指的表情。蔚然看着那个有点笨拙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初赛结果很快公布,她和韩宜旋都顺利晋级复赛。蔚然松了口气,也开始着手准备更具挑战性的复赛作品,时间定在十一月中旬。

周清随的项目似乎暂时告一段落,有了一点喘息时间。

他记着之前的“规矩”,很快订好了一家格调高雅、菜品精致的高档餐厅,邀请了蔚然宿舍全体,以及席长樱、谢颂,还有他自己的舍友陆封、赵锦川、徐知让,再加上边旭,正好凑了一桌。

包厢里气氛热烈。

陆封和赵锦川表现得格外热情

“你好!”陆封性格活泼,举着饮料杯。

“随哥藏得可严实了,上次在宿舍看到照片,我们还想抢来看,差点被他眼神冻死。”赵锦川笑着补充。

周清随淡淡瞥了他们一眼

“吃饭还堵不住嘴?”

席长樱:“哇,周大神护妻模式启动!”

谢颂跟着调侃:“清随,你这请客标准够高的啊,看来对我们然然是真心实意。”

江晓薇和林赞赞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尤其是江晓薇,经过上次聚餐和陈品的线上交流,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和大家有说有笑。

席间免不了喝酒助兴。周清随作为东道主,自然被敬了不少酒。他酒量似乎不错,但架不住人多。每当有人想劝蔚然喝一点时,周清随都会不动声色地挡下来。

“她酒精过敏,我替她喝。”

苏诗文趴在蔚然耳朵上,“你什么时候…酒精过敏呀?”

或者说,“她最近排练辛苦,喝果汁就好。”

一来二去,他喝得比预想中多。蔚然在桌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

“少喝点。”

周清随侧头看她,因为酒意,眼眸比平时更深,带着一点氤氲的水光,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酒香

“心疼了?”

蔚然脸一红,没说话。

最后,周清随还是有点醉了。虽然意识清醒,举止依旧得体,但眼角眉梢染上的薄红和比平时缓慢半拍的反应,泄露了他的状态。

蔚然扶着他去洗手间洗脸醒酒。洗手间外的走廊相对安静。周清随用冷水扑了扑脸,水珠顺着他优越的下颌线滴落。

他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身后一脸担忧的蔚然,转过身,将她轻轻拉进怀里,背靠着一旁的墙壁。

“我没事。”他的声音因为酒意而低哑。

“还说没事,脸都红了。”蔚然抬手,用指尖碰了碰他发烫的脸颊。

周清随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眼眸深深地看着她。

“只是有点热。” 说完,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葡萄酒的醇香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比平时更热烈,也更缠绵。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捧着她的脸,温柔又霸道地吮吻着她的唇瓣,舌尖描绘着她的唇形,然后深入,与她纠缠。

蔚然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只能攀附着他的肩膀。狭小的空间里,暧昧的水声和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被放大。

直到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周清随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平复着呼吸,看着她又红又肿的唇,低笑。

“好像……更醉了。”

蔚然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拉着他回了包厢。

饭后,大家各自打车回学校。周清随被徐知让、陆封和赵锦川架着塞进了车里。

“放心吧嫂子,我们保证把随哥安全送回公寓!”陆封拍着胸脯保证。

蔚然点点头,目送车子离开,才和舍友们一起回了宿舍。

复赛定在十一月中旬,蔚然再次投入紧张的排练中。此外,她还被马老师选入了系里的一个原创舞蹈剧目创作项目,虽然只是饰演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但她依然全力以赴,认真对待每一个排练。

十一月初,流感来袭,校园里不少人都中招了。

蔚然从徐知让那里得知,周清随因为连续熬夜处理项目收尾工作和准备期中考试,抵抗力下降,也发烧了,一个人在他的校外公寓里。

蔚然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立刻给周清随打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他的声音沙哑无力

“喂……”

“周清随,你怎么样了?发烧多少度?吃药了吗?”蔚然连珠炮似的问。

“没事,低烧,吃过药了。”周清随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虚弱又疲惫。

“你一个人吗?吃饭怎么办?”

“点了外卖……然然,我没事,你好好排练,别过来,小心传染给你。”

“你把地址发给我。”蔚然不由分说。

“……听话,别来。”

“周清随!”蔚然急了连名带姓地喊他。

“地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终于妥协,发来一个定位。

紧接着是一条消息

男朋友:密码是你生日。

她生日?0327。

蔚然来不及多想,跟马老师请了假,又去药店买了退烧药、感冒药、体温计和清淡的粥品,然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公寓位于学校附近一个安保严格的高档小区。蔚然按照地址找到单元楼,输入密码“0327”。

“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她的心随着这声响重重跳了一下。

密码是她的生日……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又酸又软。

推门进去,公寓是简约现代的装修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干净整洁得近乎刻板,充满了“周清随式”的冷淡感。客厅空无一人,只有窗外阴天的光线冷冷地照进来。

蔚然放下东西,轻声唤道:“周清随?”

没有回应。她走向唯一关着门的卧室,轻轻推开。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光线昏暗。周清随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似乎睡着了。床头柜上放着水杯、药盒和笔记本电脑。

他的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蹙着,嘴唇干涩,呼吸有些粗重。平日里清冷疏离、仿佛无所不能的周清随,此刻看起来异常脆弱。

蔚然的心狠狠一疼。她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靠近,周清随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待看清是她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挣扎着想坐起来。

“然然……”

“别动。”蔚然按住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量过体温了吗?”

“量了,38度7。”周清随靠回去,声音沙哑得厉害。

“离我远点,传染给你怎么办?”

“我身体好,不怕。”蔚然说着,拿起新买的电子体温计,“再量一次。”

测出来是38度5。蔚然皱紧眉头。

“吃过退烧药了吗?”

“早上吃过一次。”

“时间差不多了,再吃一次。”蔚然动作利落地倒水,看着他吃药,又拿出退烧贴。

“贴上这个会舒服点。”

冰凉的感觉贴上额头,周清随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眼睛一直追随着她忙碌的身影。

“饿不饿?我买了粥,还是热的。”

周清随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着她担忧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蔚然把粥端过来,是一份清淡的蔬菜鸡茸粥。

她试了试温度,刚好。

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

周清随看着她,没动。

“怎么了?不想吃?”

“……我自己来。”他有些不自在。

“为什么不能让我喂你?”蔚然看着他,眼睛清澈。

“生病了,就要被照顾。就像当时在南海你照顾我一样。”

周清随沉默地看着她,最终,微微张开了嘴。

蔚然一勺一勺,耐心地喂他吃完了大半碗粥。

过程中,她的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嘴唇,两人都有些不自在,但谁也没说破。

吃完粥,蔚然又拧了热毛巾,想帮他擦擦脸和脖子降温。

“我自己……”

“躺好。”蔚然难得强势,不容拒绝地替他擦拭。温热的毛巾拂过他的脸颊、脖颈,动作轻柔细致。

周清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乖顺得不像话。只有喉结偶尔滚动一下,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为什么密码是我生日?”蔚然一边擦,一边轻声问。

“……好记。”他闭着眼回答。

“哦。”

擦完脸,蔚然让他躺下,替他掖好被角。

“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周清随却伸手,握住了她放在床边的手。

他的手心因为发烧而滚烫,力道却不大。

“陪我躺一会儿?”他的声音因为生病和依赖,显得格外柔软,像某种大型犬类的呜咽。

蔚然的心瞬间化成了水。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还是脱掉,只穿着里面的毛衣,然后小心翼翼地侧躺在了床的外侧,隔着被子,轻轻环抱住他。

周清随立刻反手将她搂得更紧,将脸埋在她颈窝,贪恋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和令人安心的气息。

“然然……”

“嗯?”

“我好像……更离不开你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生病特有的脆弱和坦诚。

蔚然鼻子一酸,轻轻拍着他的背。

“那就别离开。快点好起来,我等你。”

“嗯。”他应了一声,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似乎终于安心地睡着了。

蔚然保持着一个姿势不敢动,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他隔着被子传来的体温,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幸福感填满。原来照顾自己喜欢的人,被他依赖,是这种感觉。

窗外天色渐暗,房间里的光线更加昏暗。

蔚然也感到了一丝困意,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周清随似乎醒了一会儿了,正静静地看着她。他的额头不再那么烫,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醒了?感觉怎么样?”蔚然连忙问。

“好多了。”周清随的声音依旧沙哑,但精神明显好了些。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蔚然握住他的手。

“饿不饿?要不要再喝点水?”

周清随摇摇头,只是看着她,目光深邃。

“蔚然。”

“嗯?”

“我们以后的家,密码也设成你的生日。”

蔚然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发烫。

“……什么家不家的,你还在发烧呢。”

“我没烧糊涂。”周清随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

“我很清醒。以后,我们的家。”

蔚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依旧带着病容却写满认真的脸,说不出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是的话,最后只是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周清随满意地笑了,虽然虚弱,但笑容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明亮。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干燥而温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