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然因为白天睡得太多,到了深夜反而精神起来。正对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在枕边震个不停。
是韩宜旋、苏诗文和她三个人的小群。
苏诗文:怎么样,泳池边看得目不转睛吧?你家周大学霸的身材,绝绝子!
韩宜旋:附议。某人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蔚然:我!哪!有!
苏诗文:明明就有!很想上手摸一摸那八块腹肌吧?
蔚然:我才没有!谁想摸啊!
其实平心而论,蔚然对“腹肌”本身并没有特殊执念。
她理想中的男朋友,有腹肌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伤大雅。但不得不承认,当这完美的八块腹肌长在周清随身上,配上他那张清冷又漂亮的脸和冷白细腻的皮肤时……视觉冲击力确实有点超标。
韩宜旋:之前徐知让跟我说周清随身材巨好,自律到变态,我还不信呢。
苏诗文:现在信了?
韩宜旋:信了信了!不过我家小知让身材也不错啊!
蔚然:哦?你见过啊?
韩宜旋那边突然没了动静。
苏诗文:???说话啊韩宜旋!你给自己挖坑呢?
韩宜旋:……没有!他很有自制力的!
苏诗文:喂!!!别说一半就跑啊!还是不是姐妹了!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
韩宜旋:打住!跳过这个话题!睡觉!
蔚然看着屏幕笑起来,刚想继续调侃,席长樱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樱樱。”
“然然宝贝!我们明天到文京。”
“好呀!正好我们刚回来。”
“谢颂还叫了徐知让,干脆六号下午一起吧!人多热闹!”
“行啊,没问题。”
挂了电话,蔚然才想起来还没告诉周清随这件事。
她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蔚然:睡了吗?
几乎是秒回。
男朋友:想我了?
蔚然脸颊微热,打字。
蔚然:才不是!我之前在女校的好朋友,就是席长樱,她还有个闺蜜在国外读书叫刑听雪,最近听雪谈了个男朋友回国了,谢颂和徐知让也去。
男朋友:什么时候?
蔚然:六号下午。
男朋友:好。
回复言简意赅。但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男朋友:出来。
蔚然疑惑,还是轻手轻脚地起身,打开了房门。
走廊灯光柔和,周清随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门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微湿。
看到她开门,他一步跨了进来,随即反手轻轻关上门,落锁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还没等蔚然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她的腰肢纤细柔软,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和手臂的力量。
周清随自己也有些困惑,为什么她可以这么软,软到他不敢用力,仿佛稍一使劲就会弄碎这珍贵的瓷器。
下一秒,他微微用力,将她抵在了门板上。空间瞬间变得逼仄,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周清随……”蔚然有些慌张地抵住他的胸膛。
他没应声,低头便吻了下来。
今天的第几次了?蔚然晕乎乎地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每一次,他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在细节处透着令人心悸的温柔,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又怕伤她分毫。
他的吻技似乎在以惊人的速度进步,轻易地撬开她的齿关,攫取着她的呼吸和意识。
“周清随……”她含糊地抗议。
他没停。
“清随……”声音带了点求饶的意味。
他依旧没停,甚至吻得更深。
蔚然被逼得没法,忽然想起高中时常梓航喊他小名,试探着,软软地唤了一声。
“阿随……”
身上的力道骤然一松。
周清随终于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而粗重,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紧紧锁着她。
“嗯。”他哑声应道,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瓣。
蔚然感觉嘴唇有点发麻,大概率是肿了。
“……抱歉。”周清随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沙哑,以及一丝懊恼。
“没事……”蔚然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周清顺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大型犬,将脸深深埋进她温热的颈窝,蹭了蹭,不动了。
这一夜的蔚然几乎没怎么睡踏实,第二天是被苏诗文吵醒的。一行人收拾好行李,风风火火赶往机场,结束了短暂的南海之旅,返回文京。
蔚然先回了清禾市,去看望住在四合院的奶奶和外婆。周清随则在文京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两人约定六号上午他来清禾接她。
回到清禾的家,简单收拾了一下,蔚然便提着给两位老人带的南海特产去了四合院。小院里花草繁茂,奶奶和外婆正戴着老花镜,兴致勃勃地侍弄着几盆新买的兰花。
“奶奶!外婆!我回来啦!”
“哎哟!然然回来啦!”两位老人喜笑颜开,放下手里的花铲。
“南海好玩吗?晒黑了没有?”
看来妈妈罗琴已经跟她们通过气了。
“好玩!没晒黑,防晒做得好!”蔚然笑着把特产递给她们。
“这是那边的椰蓉糕和水果干,特别好吃。”
“谈恋爱啦?”外婆拉着她的手在藤椅上坐下,眼睛笑得眯成了缝。
“听你妈说,是个特别帅特别优秀的小伙子?什么时候带回来让奶奶和外婆看看?”
蔚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借口去拿猫条喂院子里慵懒晒太阳的猫咪。
“哎呀,外婆!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呢,太早了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驳:其实……也不算很早吧?毕竟认识那么久了,知根知底。
甚至……一个荒谬又甜蜜的念头闪过,她好像有点期待能快点和他结婚。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才刚大一!怎么就想到结婚去了!太不矜持了!她甩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事,总归得是男方先提吧?她偷偷红了脸。
晚饭时,蔚然兴致勃勃地跟两位老人分享南海的见闻。
碧海蓝天,热闹的音乐节,周清随弹电吉他的帅气模样,还有自己拍的各种照片。两位老人听得津津有味,眼神里满是慈爱和对孙女幸福的欣慰。
晚上回到自己家,蔚然刚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就看到了手机上好几个周清随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男朋友:未接来电
男朋友:在忙?
(十分钟后)
男朋友:还在忙?
蔚然赶紧回拨过去,几乎是刚响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他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
“刚在洗澡,没看手机。怎么啦?”
“没什么,”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委屈?
“就是想你了。”
蔚然失笑:“我们才分开多久呀?”
“度秒如年。”他答得理所当然,又问她。
“明天几点去接你合适?”
两人商量好时间,又闲聊了几句。
周清随显然不满足于只是通话,隔着电波,他的声音低低沉沉。
“然然,清禾晚上凉吗?”
“还好,不凉。”
“我这边有点凉。”他顿了顿,“缺个暖手宝。”
蔚然脸一热:“……那你多穿点。”
“治标不治本。”他低笑。
“最好的暖手宝,现在在清禾。”
“周清随!”蔚然嗔道,心里却甜丝丝的。
又聊了一会儿,蔚然把清禾家里的地址发给了他。
第二天一早,蔚然刚洗漱完,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周清随的电话就到了。
“我到了。”
“这么早?”蔚然看了眼时间,比约定的早了半小时。
“想早点见到你。”他的理由总是这么直白又让人无法抗拒。
蔚然快步下楼去开门。
门口,周清随长身玉立,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小的早餐袋。
“嗨!”蔚然笑着打招呼,侧身让他进来。
“方便进吗?”他礼貌地问,目光却已经落在了她身上。
“当然,我妈和程叔叔出去旅游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听到这句,周清随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进屋换了拖鞋,很自然地把早餐放到餐桌上。
“吃吧。”
“你怎么买这么多?”
蔚然看着丰盛的早餐,有她爱吃的小笼包、豆浆,还有三明治、牛奶等。
“怎么?”周清随挑眉,一边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你觉得,你男朋友不需要吃早饭?”
“我以为你在家吃过了……”蔚然小声说,目光却不自觉被他露出的那截锁骨和若隐若现的线条吸引。
“想陪你一起吃。”他说得理所当然。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蔚然去漱口,然后上楼换衣服。
“你等我一下,我很快。”
“好,不急。”
周清随应着,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他昨天赶物理院的实验报告熬到凌晨,只睡了不到两小时,此刻放松下来,浓重的倦意便席卷而来。他提前叫好了车。
蔚然今天特意选了件藕粉色的泡泡袖一字肩上衣,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肩线,下身搭配一条白色高腰短裙,清新甜美中又带着一丝小性感。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满意地下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到周清随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色。
他睡着的模样毫无防备,长而直的睫毛安静地覆着,冷白的皮肤近乎透明,唇色是自然的淡红。
蔚然放轻脚步走近,像被蛊惑般,悄悄伸出手,想去碰一碰他那排让她羡慕的长睫毛。
指尖还未触及,那双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深邃的眼眸还带着初醒的朦胧,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以及她悬在半空“图谋不轨”的手。
蔚然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猛地想缩回手,却被周清随更快地握住手腕。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他轻轻一带,跌坐在沙发上,而他顺势倾身,将她困在了沙发和他的胸膛之间。
“你……你醒了?”蔚然心跳如擂鼓。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从她惊慌的眼睛,慢慢滑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唇瓣,再落到她露出的精致锁骨和肩头,眸色渐深。
“那……那我们走吧?”蔚然试图找回话题。
“不急。”周清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更添了几分磁性。
“我没吃饱。”
“啊?”蔚然一愣,“那……那我们再去买点?”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有现成的。”
“什……什么现成的?”蔚然被他看得心慌意乱。
他低笑一声,不再言语,直接用行动回答,他吻住了她微张的唇。
这一次的吻,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比昨晚更加滚烫、更具侵略性。他像是要弥补短暂分别的思念,又像是在宣泄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吻得又深又重,几乎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蔚然被他亲得浑身发软,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他为什么……这么喜欢接吻?好像怎么都亲不够似的。
就在她快要缺氧时,放在旁边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蔚然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轻轻推了推他。
周清随不为所动,反而一手搂紧她的腰,另一只手长臂一伸,拿过她的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了接通,然后贴到她耳边。
是席长樱充满活力的声音。
“然然!我们出发啦!你们呢?”
蔚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好……我们也正准备出发了。”
耳边传来周清随压抑的、灼热的呼吸声,喷在她的耳廓和颈侧,让她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更过分的是,他居然还凑到她另一只耳朵边,用气声低低地说。
“然然,你心跳好快……隔着衣服我都听到了。”
蔚然的脸瞬间爆红,简直要冒烟。
“樱樱,我先挂啦!你们到了给我发消息!”她匆匆说完,几乎是用抢的挂断了电话。
刚挂断,周清随的吻又追了上来。
“别……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蔚然用手捂住他的嘴,掌心立刻感受到他唇瓣的柔软和呼出的热气,还有他低低笑出声时胸腔的震动。
他握住她捂嘴的手腕,轻轻拉开,却没有再吻她,而是转而将一个温柔的、带着珍惜意味的吻,印在了她的额头。
“好,听你的。”
两人终于收拾妥当出门。
周清随叫的车已经等在门口。坐进后座,周清随对司机说了地址,然后便往蔚然这边靠了靠,将头轻轻搁在她肩膀上。
“借我靠会儿。”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好。”蔚然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车子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蔚然看着窗外,思绪有些飘远。
她想起高中时那个只能远远望着周清随背影的自己,那个小心翼翼藏着心事的自己。
那个小姑娘,绝对想不到几年后的今天,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少年,会如此依赖地靠在她肩头,呼吸平稳地睡去。
周清随似乎睡得很沉,头渐渐下滑。蔚然怕他不舒服,又怕吵醒他,便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他的头挪下来,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
他的头发细软,蹭着她的皮肤,有点痒。睡颜安静,褪去了清醒时的清冷疏离,显得格外柔软。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笑着开口:“小姑娘,这是你男朋友啊?”
“对。”蔚然小声应道。
“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司机师傅感慨。
“他一大早就约了我的车,特意叮嘱我多等一会儿,怕你还没准备好。还多给了钱,说辛苦我早点到等着。”
蔚然低头看着腿上熟睡的人,心里软成一片,笑了笑没再说话。
快到目的地时,周清随还没醒,蔚然轻轻唤他。
“周清随……”
“周清随……到了。”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最初的眼神还有些迷蒙,但很快聚焦。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枕在哪里,猛地坐直身体,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迅速扭过头看向窗外,只留给她一个微红的耳朵和看似镇定却略显僵硬的侧影。
“到了?”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有些刚醒的低哑。
“嗯。”蔚然也有些不自然,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裙子。
席长樱选的地方在文京CBD一家颇有格调的融合菜餐厅。与韩宜旋、徐知让汇合后,四人一起上楼。
包厢门一开,席长樱就像只欢快的小鸟扑了过来,给了蔚然和韩宜旋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然!旋旋!想死你们啦!”
“我们也想你!”蔚然笑着回抱。
紧接着,一个身影也冲了过来,是刑听雪。
“然然!!!好久不见!”她激动地抱住蔚然。
“听雪!国外过得怎么样?”
“除了你不在我身边,其他都好!”刑听雪性格开朗,拉着蔚然的手,又看向她身后的周清随,眼睛一亮,促狭地眨眨眼。
“这就是你家周大神吧?果然名不虚传!”
蔚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刑听雪转身,拉过一直站在她身后含笑看着的高大男人。
“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Aiden,你们叫他艾登就好。艾登,这是我的好朋友们。”
艾登个子很高,五官立体深邃,有明显的混血特征,但气质温和有礼。他上前一步,用流利的中文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听雪的男朋友艾登,很高兴认识你们。”
“你好。”周清随率先伸出手。
“中文说得真好。”蔚然赞叹。
“我是中德混血,”艾登笑着解释。
“从小在家也说中文。”
“怪不得。”韩宜旋点头。
大家互相介绍认识后落座。周清随很自然地坐在蔚然旁边,全程细心照顾。蔚然想喝冰镇的柠檬水,刚伸出手,就被周清随轻轻按住手腕。
“走了?”他低声问,指的是她的生理期。
蔚然脸一红,小声说。
“嗯,差不多了,可以喝一点了。”
周清随这才松开手,没再阻止,但还是将冰水换成了稍凉一点的常温水,又给她夹了些清淡易消化的菜。
“哎哟,看得我都羡慕了。”席长樱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
“谢颂,学着点!”
谢颂正在给席长樱剥虾,闻言抬头,一脸无奈。
“大小姐,我这不是正在学吗?”
徐知让从善如流,“周清随宠蔚然是本能,谢颂你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谢颂:“……徐知让你够了啊。”
众人大笑。
餐桌上气氛融洽。刑听雪分享着国外的趣闻,艾登偶尔补充,中文流利得让人惊讶。
周清随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举止风度无可挑剔。艾登显然对他很有好感,两人就物理和计算机的一些交叉领域还简短地交流了几句。
“听雪说你和你女朋友高中就认识了?”艾登好奇地问。
“嗯,”周清随看了一眼身边正和韩宜旋说悄悄话的蔚然,眼神柔和。
“认识很久了。”
“真好,”艾登真诚地说。
“高中的感情最珍贵。”
刑听雪立刻接话。
“可不是嘛!我们然然暗恋周大神整个高中呢!现在可算是修成正果了!”
“听雪!”蔚然羞得想去捂她的嘴。
周清随却低低地笑了,在桌下轻轻握住了蔚然的手,十指相扣。
那一刻,蔚然觉得,有最好的朋友在身边,有最爱的人在掌心,大概这就是幸福最具体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