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的酸痛感正在一天天消散,沈栀拿出在床底下的小哑铃和泡沫轴。可惜客房里的空间太小了,不足以他伸展开手臂。
复健需要的练习强度不大,何况膝盖处的旧伤并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沈栀今天的复健计划只是在狭小客房里进行。
上半身没有硬伤,沈栀很快就完成了哑铃的训练。待到下半身就有些困难了,沈栀给膝盖和脚踝捂热,似乎在安慰他们能够早些适应。
花滑运动员身上不许有一点过多的肉,身材必须精炼,沈栀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接触冰场和健身室。
比赛是主干线,是长期目标,不能因为受伤就全权扔掉。转圈是练不了了,沈栀干脆趴在地上做起了平板支撑,用来练习花滑必不可少的核心训练。
沈栀复健也显得呛,他撑了不过三分钟就趴下去,脸贴着冰冷的地板。
坐在床头休息片刻,他手掌轻轻虚握着家里剪下的白玫瑰,将花梗含在嘴里。
鲜花不经放,白色的花瓣爬上了褐斑。沈栀手臂支撑在地板上,继续重复的练习。
花梗湿了一大半,沈栀喘着气趴在地上,将花瓣擎在嘴唇上。
沈栀想到了什么,又将手伸向后颈处,温热的腺体贴着冰冷的手,他突然笑起来。春天总是爱意萌发。
“崔总监,这是同意与我们合作的工坊,工坊主申请在集团工作,他希望与您见面,对方态度强硬,刻不容缓。”
“等会再说,先开个会,都集合。”
会议进行到一半,一个身着红色内搭黑色长大衣的Alpha敲门进到会议室。
“哪位是崔总监?”Alpha张望着会议室里的议员,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银幕旁高挑的Alpha。
“一看这气场就知道了,崔总监,我都等了一个上午了,为什么连见一面都不行。”
面对Alpha的挑拨离间,崔盛旻面不改色,整理了下袖子,说道:“我们在进行会议,您是……”
“好吧,介绍一下,我是新加盟的工坊主,在法国有庞大的市场,我是个华裔,叫陈烬双,今年十八岁。”Alpha修长的身材足够与崔盛旻平视,信息素浓烈的味道增强了气场。
听见年龄,不少员工在台下议论纷纷,感叹这么年轻就成为了工坊主,背书一战才进入公司的员工都羡慕不已。
“有什么事需要您特意来打断会议。”崔盛旻依旧眉眼平静,与陈烬双对视。
“正是听闻在会议才私闯进来的呀~”Alpha眉眼带着笑,“春季的时装秀场我看过了,的确很不错,配得上“新星”这个称呼,只不过……”
陈烬双嘴角勾起猜不透的笑:“差的多了。”
崔盛旻佯装没听见,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会议。
“别啊……我是说,和我在海外接触到的、历时弥久的高端设计差多了,我还是比较认可珩绎的,不然我也不会来这里。”
“陈坊主,请您来说,差别在哪里,既然申请入职珩绎,就不要用假大空的话术来排斥您希望工作公司。”
“好!”陈烬双一打响指,“就是“假大空”,崔总监也是知道问题所在了,设计不可单看审美,创作品牌过程中,内涵才是作品的深度,不然就是空洞。”
“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总监继续,希望会议愉快~记得结束了来找我,或者我找你都可以~”陈烬双给崔盛旻抛了个媚眼,礼貌地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崔总监办公室内,陈烬双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翘着的腿还晃动着。
“陈坊主,进任何人的办公室都要打声招呼吧。”
“我是怕你不来找我嘛~”
“有什么事,是今天必须说的吗?”
“嗯,没有,只是想来提个醒,我的工坊可不好合作,不符合我员工审美的衣服我们不会做的,这是对他们的一种精神上的折磨,我不想让我的员工不爱工作。”陈烬双张开手臂。
“陈坊主,您入职了吗?”
“没有,总监。不过这怎么了吗?”Alpha露出讳莫如深的深情,嘴角的笑达不到眼底。
“如果没入职的话,你还没有权利挑起对立,也不能挑战珩绎集团的底线,你只是个工坊主,请摆好你的位置。”
“咳咳,刚才在会议室是我言重了,让你在员工面前丢脸,我想你情绪这么稳定也不会生气吧,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罢了。投你们公司简历的人这么多,说不定我的还被抽出去扔进垃圾桶了,不然为什么这么久了,一点音讯都听不见。”
“看来你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简历要扔进垃圾桶。想让入职设计部吗,你是不满家中托举你提供的工坊么?”
“哪能叫托举呀,这是代代相传吧。我记得大名鼎鼎的崔总监之前也是给高奢品牌做设计的吧?你敢说你不是被崔家人托举上来当的CEO总监吗?你和我都是一路人,有天赋的人应该走捷径,不要吃没有必要的苦。”
“你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入职的话,我可以给你面试。”崔盛旻不想顺着疯子做戏,只得退一步。
“好啊,HR想问什么问题。”
“第一个,学历。”崔盛旻坐下。
“我一直都是在海外上学的,目前学历只是上完了中学,不过我已经当上了工坊主,工坊可没有硬性的学历要求。”
“学历不过关,回去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烬双大笑起来,“为什么?”
“你只适合裁衣服。既然知道设计讲究核心与内涵,你的阅历不适合当设计师。”
“这就不公平了吧,我什么阅历不过关,我敢说我的阅历比你新招的任何一位设计师都要丰富,甚至可以挑战你的。请您好好看看我的简历。”
崔盛旻再一次翻看,个人经历这一栏却实被塞满了各国时装周的工坊合作。
“这只是你的本行经历,你的设计作品在哪里?”崔盛旻先不思考简历的真实性,而是先要一针见血地考验他的设计能力。
“在这,面试官。”陈烬双颔首轻笑,将稿纸递了过去。
“细节堆得满却显乱,是没抓准‘重点细节’,还是不懂留白比例让视觉没有落脚点?”
“我知道贵公司一直倡导极简主义,风格如果固定,怎么能适配客户灵动多变的需求呢?”
崔盛旻抬起一只眼:“如果领导审美很差,逼你改你觉得很丑的方案,你怎么办?”
“不抬杠不盲从。”陈烬双两只手安安分分地叠在一起。
“有什么创新点能让我快速接受你?”
陈烬双正襟危坐:“我拿服装界能代表审美的考斯滕举例吧,花滑是兼具艺术性与审美的运动。从技术角度,设计必须符合运动员完成高难度动作的要求,所以人们制作时,服饰的露肤度和重量都值得考虑。从外观角度,服装起到了修饰作用,传递给观众情绪,有记忆点的服饰可作为加分项。从叙事角度,运动员在赛场上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不同的曲目不同的表演都是在叙事故事,所以设计师再为他们设计服装前,往往需要深刻了解他们的人生节点和性格底色。”
“我问你创新点是什么。”
“我作为工坊主,来到这里,就是希望设计与其把精力放在工艺上,倒不如好好思考新意的问题,比如怎么通过服装设计打破偏见,不要被刻板框架困住。”
陈烬双说完自己都笑了:“哈哈哈,我说得太正经了。我之所以做这么复杂的稿纸和产品,不仅仅是展现我的水平,而且是对我说的话的呈现。我知道极简主义是你们的招牌,所以我做了复杂的设计用来打破偏见。当然没有班门弄斧的意思,哈哈哈。”
崔盛旻见眼前的Alpha自娱自乐地止不住笑,还以为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没有接过他的话,只想抽他让他闭嘴。
“和前面面试的应试者千篇一律,不过例子比较新颖,你回去等通知吧,顺便修改一下你认为符合我司极简主义核心的设计。”
“哈哈哈哈。”陈烬双眼睛都笑没了,“等我的好消息吧。”
Alpha站起来,把沙发的褶皱抚平,带过来的产品服饰小心收好,最后把崔盛旻手中的简历抽了回去。
崔盛旻一个下午都没心情再与设计师交流,他拿起手机,在网上搜罗关于考斯滕服饰,毕竟是与沈栀有一定关联的。
他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为一名小运动员设计过衣服,不过之后就很少接触到了。
“考斯滕打破功能与美学偏见,是服装设计中实用与艺术共生的高阶表达,是运动服饰设计天花板,以技载艺、形意合一。”
“张经理,有留陈烬双的电话吗。”崔盛旻头和肩膀夹着手机,眼睛还在看今天设计师们送上来的稿图。
“好的,麻烦三天后发一份入职邀请,让他带着要求中的资料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