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作业写得怎么样。”
崔智形在年底的时候总是忙得一个季都落不了家里的地板,崔常霖圣诞过完就去海外进行春季的翻译实践。
“快写完了。”
原来崔盛旻完成了学业生涯,也能问出这么无聊的问题。
“上次在借学校场地办的时装秀,是你办的吗?”
“联合的,你看了?”
“很遗憾没有,碰巧撞上了我的加练。”
“没关系,本来那场准备的时间就紧。”
“可是我们体育院的很多学生都去了,他们回来都说很好看,说想转到艺术院了。”
崔盛旻轻笑:“是吗,你这么会说话。”
“庄研医生有时候来家里看我,他也和我提了。不过他还在上学。”
“嗯,他在读研。”
“你呢,你也读研吗?”
“没,我想早点有事业。”
“如果你有空的话,也可以来看我花滑,如果可以。”
崔盛旻用手撑着下巴:“好,等我忙完。”
首季的时装秀应该有新构思,首季总是如此。
崔盛旻把几十张稿纸都平铺在桌上,挑选一张最为合适的。
刚毕业,就被邀请为高奢品牌服装设计的加盟人员,他前路无虞。
这样人人都羡慕的生活,对崔盛旻来说未免有些单调,太顺了会消磨一个设计师的灵感,苦难也许是艺术的熔炉,用来淬炼思维的深度。
崔盛旻想跳出这层局限,即使为高奢设计已经足以满足他的技艺展现和地位了。
春天到来,是各个产业的浓季。
崔盛旻同父亲一起前往沈栀人生中第一场正式花滑比赛,不同于以往的表演赛。
沈栀滞后的邀请,终于有了兑现。
“他是第几个?”
“最前面。”
沈栀参与的是O组的比赛,联滑规定有不同性别的比赛规则。
崔盛旻在看台上有左右两场冰面,左边的是A组,A组的单个人比赛时长明显比O组要长,花滑动作虽然阴柔优美,却特别消耗体力,看起来分组比赛是明智的。
O组的观众寥寥无几,崔盛旻却时不时关注着那片冰场。
一个身着浅蓝色考斯滕的男Omega划出,崔盛旻聚焦,真是沈栀没错,伴随着外语播报结束,表演开始,沈栀定格在冰场中心。
刚开始,音乐舒缓,他的动作还算柔美简单,只是伸展手臂。
往后,节奏紧凑起来,动作难度贴合音乐,沈栀在冰场上点冰、起跳、转圈。
崔盛旻不懂花滑专业动作难度系数,却见到了Omega数次旋空落地后的轻喘,以冰面舒展作休整预备,旋即再度腾空起跳。
“看沈栀选手的动作,要起跳了,但是摔倒了,很可惜,四周转没有完成。”解说员播报。
沈栀立即起身,为了保证完成后面的表演。这是比赛不是训练,没有情绪起伏的空间。
“这个四周跳很难吗?”崔盛旻问。
“不难,但是对于O组的选手来说比较难,这是他们进入A组的入场券。”
崔盛旻听完父亲的解释,若有所思,没想到有跨组比赛这一说,难怪O组的成员这么卖力。
“沈栀没有办法进入A组了,那我就先走了。”
看着父亲离去,崔盛旻不为所动,父亲向来就不接受失败,他会完全忽视一个人的经历和努力。
能坐上看台,想必进后台也简单。
崔盛旻掀开帘子,里面全是Omega。
原本叉腰大声喧哗的Omega们见他进来,都老老实实地夹起尾巴散开了。
崔盛旻见这场景也显得尤为不适,又不是来劫持的,还不如把份气势放到设计区里。
穿过散开的人群,锁定弯腰坐着的沈栀,崔盛旻在他一旁没有动。
“父……”沈栀见到有人站到了他身边便抬起了头。
“他走了。”
沈栀空落落地避开与他对视的眼神,强忍着向下抿的嘴,努力笑出来:“没事,你真的来看我比赛了?”
“不是你邀请我的吗?”
“谢谢。”沈栀点点头。
崔盛旻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能站起来吗?没有受伤吧。”
“应该能走。”沈栀说完就倔强地站起身,不料抽中筋骨般疼痛,摔在了长椅上。
崔盛旻给他扶稳后才松开手:“看起来挺严重的,打120。”
“别打急救……真的不严重。”
“那你站起来啊。”崔盛旻淡色的瞳孔俯视他。
“打那个……太尴尬了。”
“……”崔盛旻叹了口气,他过了年龄,完全想不到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到底在想什么了,只觉得莫名其妙。
“那我送你去医院,就不尴尬了吧。”
“我自己其实能走。”
“你要走哪去,你知道医院的路吗?”
“回家去……”
崔盛旻忍俊不禁:“你是一点都没有速度概念吗,开车到家只要十多分钟,走路却要两个小时,像你这样跛脚的,你来说要走多久?”
沈栀轻微摇头。
“换个衣服吧,外面冷,更衣室在哪?”
崔盛旻没过多想,就将沈栀抱起,Omega很轻,像是没有重量。
骨科医院,医生接待了最后一位病人。
医生揭开沈栀的裤脚,按着他描述的疼痛部位。
“痛痛……”
医生抬起头:“还是拍个片吧,不过今天要下班了,结果今天拿不到。”
崔盛旻:“好的。”
沈栀:“那我什么时候能好?我还……”
医生敲键盘的手停下来:“很严重,不建议剧烈运动。肌肉和骨头都有伤,先开个药膏贴,骨头的报告发监护人手机上,报告出来复检。”
“医生我以前打过闭骨针。”
医生平静地转过头:“好的,到时候再给方案。运动员是吧,少训练。”
沈栀见怎么都没法薅动医生,身子耷拉下去。
崔盛旻站在一旁不出声,房间里除了键盘在敲击,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坐回车里,崔盛旻清点药膏,收起袋子还给沈栀。
车子点火,趁着发动机启动的声音,他问:“你真打了闭骨针,还是骗医生的?”
“真的,但是医院不给打的。”
崔盛旻一下就明白了是谁的主意。
“你为什么要打?对滑冰好,你才打的?”
“我也不想打,可是没有办法。我底子太差了,我根本就不适合滑冰,我没有天资,本来骨头就不好,还要走体育这条路……”
沈栀第一次上台的机会没有把握住,还摧残了身子,是否断送了职业生涯都是个未知数。
作为O挑战需要身体素质四周转,在崔家面前摔倒,他都可以忍。唯有不能继续滑冰,他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崔盛旻熄火,让嘈杂的世界安静下来。他抽了一张纸,递给沈栀。
沈栀两只手捂住眼睛,把自己蒙在自己的世界里。
崔盛旻没有强行掰开他的手,也没有去擦干他的眼泪,而是把纸巾放在车座中间。
“哭吧,放声地哭。”
后面就没有那么多机会了。
崔盛旻等他哭累了,开口:“四周转不是A组的专属品,只是联赛的规定让人们有了刻板印象。”
沈栀露出眼睛,眼周一片都红彤彤的。
崔盛旻再一次把纸巾递了过去:“或许联赛硬性划界的规定,观众带有偏见的目光让你有了负担呢,这是你潜意识里的。换个角度,这一次的失手,恰好让你在满负荷的训练里,停下来歇口气。享受表演的本身带来的成就,累了就休息。”
沈栀捏住纸巾:“你说为什么崔先生要留我呢……”
“我也想不清楚,我不是他。”
“既然已经发生过了,就不要去想他了。”
隔天中午,还在公司适配衣服的崔盛旻收到了来自骨科医院的体检报告。
片子不是专业人员看不懂,但是最后一行的病情报告可是白纸黑字的。
下班后崔盛旻就立马往医院跑,赶在了医生下班前。
“医生,这是报告。沈栀的报告。”
“他人呢,只有家属过来干什么。”
“在上学。”
“腿可以动了?”
“可以。”
“片拍过来,是这样的。”医生指着片子,“脚踝和膝盖磨损大,有错位,怪不得打闭骨针。”
“那怎么样,严重吗?”崔盛旻第一次那么焦急。
“说不上很严重,但是这样的身体,没有哪个人会推荐去走体育的。不过现在还小,成人了骨骼才定呢。”
“不过也不是说不能走,只是很困难,有正确的干预,说不定能恢复。”
“谢谢。”
“谁想出要打闭骨针?有极高风险性,缺乏医学安全保障,激素药不知道对身体危害大吗?!”
“抱歉……”崔盛旻语气平静,“以前不知道,没有注意。”
“算了,打了就打了,这种不影响训练的不规则用药我见多了,为了追梦,什么都可以不要。以后记得一定要去医院。”
崔盛旻出院,预约好下一次就医时间。
病情瞎写的,不要较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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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