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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听说二位在拍摄过程中对角色有过相当多的探讨,是吗?”

“是的,小Y对剧本理解得很深,在表演上帮助我非常多。”

“没有啦,其实暖阳他悟性非常好,对角色和故事也有很多自己的理解,我很喜欢我们两个一起讨论,每次都非常开心。”

“哦?我可听说,唐泽一直都是比较认生的性格,包括暖阳也是,给人感觉总是很文静,甚至还有点高冷。”

“没有没有,暖阳他其实是不喜欢吵闹,但熟了之后就会发现他非常开朗,而且很喜欢跟人聊天交流的。对不对?”

暖阳微笑着点头回应了下。

“那就是说现在你们两个已经非常熟了,是从拍这部电影开始吗?有没有什么可以跟人快速变亲近的经验,跟大家分享一下呢?”

“我们其实,也不是认识之后就很快变熟的,确实像你刚有提到,我和暖阳性格上都有一些认生,就即便想要跟对方亲近一点,也会下意识地去保持距离。我记得非常清楚,是有一个契机来的。我平时经常会有失眠,然后有天很晚的时候,想说就出去走走,吹吹风放松一下。然后走没多久我就听到前面有很强的撞击的声音,还有像脚步声,和那种很低沉的像是嘶吼声。”

“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对!我当时也是这个反应,就想说该不会是半夜散步还遇到暴力事件,也太衰了吧?结果超意外的,等我走过去看到才发现,其实那是暖阳在对着墙壁打球,那种有一根绳子,绑在一个东西上面的那种。”

“是网球的单人训练器。”暖阳忍不住解释道。

“哦,对,是叫这个的。”

“所以打网球,就是你们变熟的契机?”

“就很巧,暖阳他也有失眠的困扰,然后运动就会有很好的排解。我记得那晚我们可能是第一次有聊很久,互相了解了很多,那次之后明显就感觉距离感越来越少,相互之间的默契越来越多。哦,顺便跟大家讲,暖阳他网球打得超好的,是运动选手的水准,看他打球真的超厉害……”

“天哪,我觉得今天好像是我采访唐泽沅以来他最健谈的一次。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同感,以往真的很少见到唐泽这么能聊。那老话讲啊,说的不如唱的好听,我觉得在二位身上可能更是如此,因为大家都说采访唐泽不让他唱歌,那就亏大了。而且我知道,暖阳在自己的直播里也总喜欢给粉丝唱歌的对不对?那今天可不能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吧!”

聚光灯下鲜亮的录影棚正对着黑压压的摄影阵,一直在黑影中抱臂注视着拍摄现场的曹遇果断地快步走向一位头戴耳麦手拿对讲的工作人员,眉头紧锁地对他说:“请及时提醒一下你们主持人,注意自己对访谈节奏的把控。今天的重点是电影宣传,不是演员花絮共享,旁边坐着那么多大腕前辈,你们这么录合适吗?”

工作人员漠然地瞧了曹遇一眼,没回应但慢吞吞地拿近了对讲,象征性地喊了几句指令。曹遇也没留下好眼色,向前踱了几步,站在了明暗交界的地方,有意摆出一副郑重且严肃的表情,毫不客气地直视着唐泽沅。

“快起飞了,调飞行模式吧。”赶在乘务员巡视前,曹遇提醒了下身旁还在看手机的暖阳。

“好,我回完小Y这条信息。”

待暖阳调好手机抬起头时,迎面便对上了曹遇疑虑的目光。

“你跟他,私下里有很多联系?”

“小Y吗?还好吧,偶尔会问候一下,聊聊天。”

“现在首映礼的宣传已经结束了,后续的春节档期不需要我们再配合,你跟他除了工作之外,最好别再有不必要的联系。”

“为什么?”

曹遇轻轻吁了口气,又是这个最令他疲惫的“因为所以”环节。好在他有的是理智和耐心,也情愿花费在这个弟弟身上。

家族里的团年饭吃过了一拨又一拨,冯期才终于把暖阳给盼了回来。

江宅里盛大的春节正宴早已告一段落,后续的再聚大多是平日里常往来的熟亲。回到家人面前,暖阳终于不用再顶着明星光环,而变成了大家眼中辛苦工作、不知疲倦的打工人。只是家人们或许还看不出,暖阳身边才是那个真正不知疲倦且回了家也没得休息的工作狂。

“羊羊哥哥,你唱歌。”

“涛涛乖,等下我让羊羊哥给你唱,但记得要把手机放下,不可以拍他。好不好?”

“暖阳可真是才华横溢啊,电影拍得真是不错,完全不比科班出身的新人们逊色啊。这一下子,该有不少片约了吧?下部准备拍什么?”

“不着急,姑父。暖阳这回拍戏是机缘巧合,今后不一定会在这个方向上发展的。”

“我们跟书逸一家也都去看了,看暖阳出现在大荧幕上,还真是一点违和感都不带有的。而且电影一散场,我看小孩子们都跟着学里面暖阳总说的那句台词。”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一时间,屋子里的大孩子小孩子们都接二连三地模仿起了电影里暖阳的桥段,喧闹间曹遇得空看了几眼手机,随即移步到角落里打起了电话。

“累不累?飞机上有没有睡一会儿?”

“嗯,有睡一下下,不累的。”暖阳看着冯期,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他曾经想象过很多次,想冯期就挨在自己身边,温柔地对他问这问那,眼神暖暖地照着他。如今这些幻想终于实际出现在了自己眼前,果不其然心里依旧是那份难掩的悸动。

“想什么呢?眼里都快掉出小星星了。”

“电影还喜欢吗?”

“你说呢?我可是带着你干爸干妈,还有亲爸亲妈组团去撑场子的。看到我发给你的大家吃火锅笑得好开心的那张照片没?那就是刚看完电影出来,饭桌上还在讨论剧情呢。尤其是你干妈,分析得特投入,一口一个小狼是关键;小狼没失踪;小狼就是密钥的主人……都快替导演做主了。我看她都快不记得,小狼其实就是她宝贝干儿子演的了。”

“偷偷告诉你,其实干妈分析得都对。别说是小狼说的哦。”

“还有我404那些兄弟们,这几天就跟商量好了似的,挨个在群里晒电影票,老五老六他们都已经看第二遍了。还有春晚也是,张添添那个傻小子没完没了地给我发你唱歌时那些弹幕的截屏,激动得嗷嗷叫,说,”冯期停顿了下,凑到暖阳耳边悄悄告诉他:“说嫂子现在是妥妥的全民男友了。”

要不是暖阳排在零点敲钟后出场,冯期可能根本就不会破天荒地守着春晚熬到后半夜。不过看到他被“大变活人”的魔术给变出来,引得一阵尖叫之后又瞬间换上红装,在片刻便沉寂下来的舞台上,独自抱着吉他温婉恬静地唱起“往事只能回味”,就那么一刻,他觉得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他像是就守在暖阳面前,而暖阳的歌声,则是句句都灌到了他心里。

“弦雨说,他当时在台下好紧张,总怕我弹不好,都没顾上听我唱歌,只注意看我的指法了。”

“哈,这小兄弟还真够意思,教你弹吉他,还监督你汇报表演,放寒假都顾不上回家。”

“他现在很多视频要拍,也很忙呢。我们四小龙好久没有聚了,这次也没有机会。”

“不急,哪天把他们都请到荔海家里来,好好招待招待。你那么爱烧菜,就给小兄弟们都露一手,正好也便宜那个小咸鱼了,多好的视频素材啊。”

听到冯期的提议,暖阳顿时满眼放光,兴奋地冲他笑着点头。

“不要再找借口了!我再重复一遍,最晚下周之内,我必须要见到唐泽沅的经纪人本人。”房内一角不断传出曹遇情绪渐起的讲话声,“也不要再拿那些艺宣或者执行经济来搪塞我,我说最后一遍,必须是他的首席经纪人,且不能是视频电话,我要见他本人。”

“我知道这个人现在就在大陆,他要不想过来上海也可以,我可以专程过去北京。总之,下周之内我必须要见到这个人!”

“啧啧,你说你这表哥,干起活来一点也不像长辈们夸的那样懂事又文静。张扬跋扈的,简直就是个霸道总裁的模样。”

“不要这样说,Shawn他比我要辛苦很多,要管理很多事情,接触很多人,他很厉害。”

“那我呢?”这股憋了很久的邪醋,冯期算是吃定了。

“你说呢?”

暖阳狡黠的眼神毫无遮掩地扑闪而来,冯期最喜欢他这样跟自己抖机灵,明明皮不过自己还偏爱过来挑衅,一看就是想要点“惩罚”过过瘾。

“干嘛要我说?长本事了呀,有话不直说,惜字如金了是不是?不好意思夸我,还是早就嫌弃我,懒得说出口啊?小东西。”刚想凑近过去逗逗他,冷不丁身旁多了块黑影,冯期抬眼一看,果不其然。

“保持距离,别动手动脚的。”

“我说肖恩大老板,你给自己放个假行不行?都已经各回各家了,是时候各找各妈去了啊。”

“那我提醒你啊,冯大编辑,暖阳打从进门起跟长辈打过招呼之后就一直被你拽在身边。爸妈一年才回来一趟,难不成是专门回来看你们卿卿我我的吗?”

“好了,你们别争了。我们去餐桌,快要开饭了。”

暖阳不偏不倚,用一句开饭化解了眼前尴尬的斗气。

“一惠可真是保养有方啊,羊羊都这么大了,你这看着还像跟书远谈恋爱那时一样,小姑娘似的。”

“哎哟,许久不见,我这大姐的嘴可是越来越甜了。瞧给自己弟妹夸得,还真像害了羞的小姑娘一样,哈哈哈。”

“江书远,你又拿我说笑!”一惠难为情地瞟了老公一眼,转而回话说:“姐姐太客气了,我们这总窝在实验室里不见天日的,都快要跟外面脱节了。老早就羡慕像姐姐这样搞艺术工作的,浑身上下都透着品味。听说美术馆又有新的名画展啦?我们这次回来正打算去参观一下呢。”

“哎唷,一惠你还是蛮有眼光的嘛。”听到画展,荔蓉不禁跟着赞许,“书祺他们这次搞的画展啊,规模了不得的哟,名家名作,可是花了大手笔的。我们设计院也跟着参与企划了的,开幕头几天我就去过了,哎唷这个体验感,绝对没得说喔!”

“行呀,过来吧。我这里还有几个VIP的名额,等下电子门票传给你们,有空随时来。”

“那先谢谢姐姐了。哎,怎么一直没看到姐夫啊?今天没过来吗?”

“嗨,我们家那位啊,初二会诊,今天手术。好不容易过个年,跟我回个娘家简直难得像要登了天。”

“好啦,书祺,当着孩子们的面,你看你耍哪门子小脾气啊?”苏小婉大方地招呼起孩子们,“来,菜都上桌了,快过来坐吧。羊羊来,坐奶奶这边。”

冯期本能地随着暖阳走,不想半路被曹遇扯住了手臂,硬是给拉到了他的座位旁。还没等甩去几句埋怨,便被江老抢先发了话。

“小婉说的对,像曹时森那样级别的外科主任医师,救死扶伤必然是远高于家事的天职啊。作为家属,还是要理解大过抱怨。”说着,江老若有所思地看向与冯期并排而坐的曹遇,“最近这半年,可辛苦曹遇了吧?新事业不似以前那般轻车熟路,如今做得有声有色,果然是不负众望,年轻有为啊。”

“外公过奖了,我们工作得顺利,离不开大家的协助。虽然开了个好头,但今后还是有不少需要学习和进步的。”

-这一嘴漂亮话说的。

-这左右逢源的架势摆的。

-啧啧。

冯期心里止不住地拿曹遇说笑,纳闷这明明是个伶牙俐齿的滑头,在长辈眼里怎么就成了内向文静的老实人了?

“笑笑能踏进这一行,我是真没想到的。本来还想劝一劝他,多考虑考虑,不过看他打定了主意似的,我们也就多余再管了。毕竟,早些年想让他接他爸爸的班去学医从医,既然没能如愿,那之后想怎样发展,就全看他自己的了。”

“可不是嘛,书祺。要我看啊,笑笑是学什么会什么,做什么像什么。再说了,接时森的班,也未必非得要儿子来,你们家宝贝女儿希希不就好争气的嘛!孩子们都这么大了,可有的是本事,由他们自己做主去吧。”

刚想埋头吃饭的冯期一下子没憋住笑,差点让一口汤给呛到。像是捞到个不得了的段子,胳膊肘猛戳身旁的曹遇,兴冲冲地压着嗓子问到:“哎哎,刚那个笑笑说的是你吗?肯定是你吧,自己妈妈叫出来的,那必然错不了啊。看不出来啊,大老板,在外头一副霸道总裁的模样,在家竟然有个这么萌萌哒的小名,笑——笑,哈哈哈……”

曹遇难得在冯期面前神色尴尬,然而他越是来劲,自己就越懒得搭理。

“那你这性格可多少有点辜负叔叔阿姨的期望了啊,天天绷着个脸,谁逗也不笑。这样可不行啊,以后要开朗一点,保持微笑,对吧笑笑?哎对了,你这英文名字肖恩,是不是也从这小名给取的?哈哈……太有意思了。”

“有这么好笑吗?”曹遇终于忍不住甩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要说我们也是半斤八两,你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对吧牛牛?”

“……”

待摆脱了家宴的束缚,总跟自己神经战的曹遇也被江老请去“汇报工作”,冯期总算有了跟暖阳独处的时间。

许久没落脚的门廊依旧保持着独有的清新,暖阳拉着冯期的手,乐悠悠地把每一盆花朵都闻了个遍,好奇着问到:“它们好像每个都有自己的香气,但是跟一进来闻到的香味又都不一样,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更香?”

“花朵们也是有胜负欲的,凑在一起,谁都不想让别的小伙伴给比下去。群芳斗艳,说的不就是这意思嘛。”

冯期笑了笑,拉着暖阳坐在了长椅上,给他指着说:“那个葡萄风信子应该是最香的,不过它气味太勾人了,闻久了容易腻。倒是旁边那个香雪兰,样子清新,闻着也舒爽,放在卧室里还能安神解乏。胡伯还真是蛮会打理的,就这么个小门廊,一个季节一个样,可真有两下子。”

“是的,胡伯很有想法,而且家里的花匠师傅也很厉害。我帮干妈修馥海小园的时候,他们指导我很多呢。”

“你这小机灵鬼,为了讨干妈欢心,还真是够下功夫的。不过还别说,我可真得替你这干妈好好谢谢你。那么大一个园子,有你帮忙出主意设计,三下五除二就变成个氛围感爆棚的轻奢庭院了,走进去我都快认不出那是我们家了。还起个好别致的名字,馥海小园,我们宝宝怎么这么有才呢!”

“我跟干妈好早就聊到想要翻新花园了。难得家里可以有那么大的地方用来养那么多的动物植物,那修得美美的,给它们一个更舒适的家,不是更好吗?而且那里面有好多我们一起的回忆,你喜欢海,我喜欢香气,馥海小园这个名字干妈也好喜欢,说听起来就是香喷喷的一片花海。现在里面每一种花都有它们专属的班组,还有幼幼班和毕业班。外面还有一个大露台,等我们傍晚浇完了花,就可以沏上一壶茶,坐在那里一起看夕阳。对了,斑斑也换了一个好大的家,它再也不用挤在以前那个小笼子里,撞来撞去了。”

“哎哟,我的乖乖,你以为那个傻斑斑是嫌窝小才总撞笼子的?它那是想它的小主人了,才没完没了总闹腾的。真是傻鸟有傻福。”

嘴上嘲笑着黄斑斑,心里却不知不觉开始向往暖阳描绘的那个画面。

浇浇花,沏壶茶,兜着露台的清风并肩而坐,聊着家常,看着夕阳。这正是他想要的,闲适又温馨的安稳日子。

理想近在眼前,实现却不知还有多远。

“宝宝,你接下来还忙吗?有没事做的假期吗?”

冯期这回长了教训,之前说是暖阳拍完电影有两周的假期,结果前脚出剧组后脚就一头扎回荔海帮着干妈修起了花园。搞的他只能见缝插针地回家探班,好个不甘心。

“这几天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我好好陪你。等过了下周,我要去眉山待一段时间,参加一档生活类的节目。”

“什么?又去山里?”一听带山的字眼,冯期就下意识反胃。

暖阳笑了起来,轻轻拍打了下冯期,说:“眉山不是山,是一个很有历史文化底蕴的地方,还是文豪苏轼的故乡。”

“你不拍探究了吗?怎么还去别的节目啊?”

“这个节目也很厉害,班底很强大,内容还有助于倡导新农村建设,而且跟探究下一期的取景地正好都在四川,我的行程上也可以提高效率,所以是很难得的机会。”

“……”这下冯期不用想都知道,八成又是那位冯老师给安排上的,“你这干爹可真是会疼他这傻儿子啊。人家都巴不得让孩子吃香喝辣,他可好,天天变着法子把孩子往大山里送,生怕享了福似的。”

“我都说了,这次去的不是山。真正再去山里还要等再下一期的探究,大兴安岭,我很期待呢。”

“……”

“你说什么?”冯期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去哪里?林海雪原还不够,还要跑到大兴安岭去?你知道那里有多远吗,往前跨一步就直接讲外国话了。”

“我知道。其实东北地区一直是探究企划里的重点,除了探寻林海雪原,追忆大兴安岭是很早很早,团队就已经定下的目标。现在终于有能力,也有机会去实现了,大家都特别特别的期待。”

“唉——你们是够跃跃欲试的,可是苦了我跟你干妈啊,又得没日没夜地操心自己那口子吃不饱穿不暖。哎不对,”冯期忽然摆正了脑袋,想起什么似的说:“我爸现在不管探究了,那岂不是录节目也不会再跟去了?”

“是的,探究的事老师已经不过问了,连办公室都搬到了别的楼层,好像在带新的团队。”

“这老冯同志,喜新厌旧的,不知道又憋什么大招呢。哎不过,我爸要不跟着,你在探究会不会吃苦啊?那群拼命三郎忙活起来连自己都顾不上,肯定没人想着照顾你。不行,我得跟曹遇嘱咐好了,到时让他多上点心,可不能让你受委屈。”

“不用的,我不需要照顾。而且Shawn他一般不会跟我去探究的,你不用嘱咐他。”

“是吗?!好一个经纪人,天天对我这个过路群众从头到尾的跟个没完,真正受苦要命的差事反倒不说跟着了。哼,他可真是有勇有谋有头脑啊。”

暖阳环住冯期的腰,安慰着说:“你不要总跟他生气,他确实是很有头脑的。探究的行程曝光度很低,又是自家熟悉的团队,运作机制也很成熟,所以录制期间是不需要经纪人随行的。我消化现在的行程,他用这个时间去安排将来的行程跟事务,这样不就是,一举两得吗?”

“好吧好吧,我看他只要不把你卖了,你就会一直替他说话。你啊,好歹也学学他身上那股子精明劲儿,凡事多为自己着想,干什么都别让自己吃亏,就对了。”

“为什么你总要跟他斗气啊?”安静了片刻,暖阳问出了这个好奇已久的疑问。

冯期诧异地看了看他,见到一双不明所以忽闪个不停的眼睛后,服气地解释道:“你没发现是他总先挑我毛病,给我找事的吗?我稍微离你近一点,他都恨不得一掌把我扒开。那他呢?有事没事就对你连搂带抱的,除了他谁也不让靠近。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那帮闲人早把你俩传成两口子了,天天当狗粮一样嗑得来劲着呢。就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你说曹遇他管过吗?依我看还不够他偷着乐的呢!”

听他火冒三丈地说了一堆,暖阳非但没恼,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逗趣地问到:“你是不是,吃醋啦?”

“……”眼看没个人心疼自己,冯期郁闷得没好气,“对!我就是吃醋了,还是口酸的呛人的老陈醋。我劝你趁早提防着点他,那人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人,你可小心点,别哪天真让他打了你的主意。”

“不会的。”暖阳坐直了身子,不慌不忙地说:“Shawn是个很正直,很善良的人,只有跟信得过的朋友才会开一些玩笑。而且,你不要傻乎乎的吃醋了。他有男朋友,感情还特别好,他们从来不会在意网上那些没有价值的传言。”

“哦,是吗?早说啊,原来他有……”冯期刚想松口气,忽然反应了过来,“啊?你刚说曹遇他有什么?男朋友?”

暖阳冲冯期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到:“嗯,他有男朋友的。我还没有见过,但听他说很乖,很可爱,而且好像还是我的粉丝。Shawn很会宠他呢,每天都会问他想吃什么,给他订外卖,按时提醒他做运动,早睡觉,有时还会唱歌哄他开心。每次一回上海,Shawn总会推掉所有的饭局,只想回去陪他吃饭。”

“哎哟?我怎么越听越有点酸溜溜呢?怎么,看到别人宠对象,我们宝宝羡慕了,嫌我不够宠你了?”

“我没有羡慕,只是觉得,会这样宠爱恋人的人,对别人也一定是抱着温暖的心的。所以你不要总跟他闹脾气,如果有不理解的地方,要多去沟通,明白对方的意图,不要总自己认为,好不好?”

“好——”

不知不觉又被教育了一通的冯期,这次倒是比以往心宽了不少。到底是太想暖阳了,以至于就算他趴在耳边把自己臭骂一顿,冯期也仍会一脸满足的照单全收,搞不好还会趁机偷亲他一口。

正想着要不要找机会下手时,地上映出的人影使他们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来自身旁的陌生视线。

“哦,嗯,那个……刚,刚从后院摘下来的橘子。少,少爷要不要吃一个?”

眼前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神情质朴,说起话来一侧脸颊上挂着个酒窝的青年,正手捧一筐装得满满的橘子,直愣愣地伸向门廊里的二人。

“李常乐!你怎么跑到前院来了?”小林从门厅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看到面前的场景,连忙解释说:“他是新来的,脑子笨嘴也笨,认不清路,更认不清人。小阳哥你们聊,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去忙了哈。”

“不会,辛苦你们了。”暖阳微笑着冲他们点了点头。

小林连拖带拽地把李常乐拉进了厅堂,边走边数落他:“你蠢不蠢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看不出人家俩人谈事呢嘛?你一个新来的小伙计,过去插什么话呀?一筐破橘子,刚从树上扒拉下来,坏没坏啊?落没落土啊?瞧都没瞧呢就给人家递过去。再说了,人家什么时候吃水果这么吃啊?自己剥皮上手啃啊?还张口就少爷少爷的,你当这是封建社会哪?好在小阳哥不计较,要不你可等着倒霉吧。”

“这种大户人家的公子,可不就是少爷嘛,我哪里叫错了?”新伙计全然不在意刚刚劈头盖脸的数落,反倒饶有兴趣地撞了下小林的肩膀,好奇地问到:“哎,他们俩是兄弟吗?看起来挺亲的,长得倒是不咋像呢。”

“别人家里的事,你少管。干好自己的活就得了,别成天东打听西打听的。”

“我看见俩人拉着手,还搂着腰,差点还要亲上嘴呢!这得是啥关系啊?我哥我嫂都没这么腻歪过……”

“李常乐,我说你有完没完了还?再多管闲事小心让胡伯知道了,让你卷铺盖走人!我可不是吓唬你的。”

“大过年的,怎么还闹上别扭了?”曹遇迎面走了过来,“小林这是带上徒弟啦?哟,这么一大筐橘子,瞧着可真够喜庆的。”

“哦,肖哥。我们没闹别扭,我这徒弟太笨,这不我正教他呢。”说着,小林碰了碰站在一旁的傻徒弟,“快,叫哥啊。”

“肖哥哥好。吃,吃橘子不?”

曹遇笑着摆了摆手,说:“不了,谢谢。小朋友是新来的?感觉以前没见过呢。”

“他是我小老乡,叫李常乐,在家过了年刚过来的。不小了,今年都十八啦,还啥都不懂,啥都得让人教。”

“好啦,你刚来的时候,胡伯也没少教你吧,是不是?耐心点,慢慢来。”曹遇拍了拍小林的肩膀,随后问起来:“他们两个呢?”

“哦,小阳哥他俩在门廊说话呢。”

“行,知道了,你们忙去吧。”

走到门廊,伴着花香,眼前的场景跟曹遇预料中的一模一样。艳阳下欢喜亲昵的二人,和看到他之后一脸不爽的冯期。

“鲜花美人相伴,何苦摆副臭脸?”

“干点什么不好,非来当电灯泡?”

眼看两人又要斗气,暖阳便捶了冯期一下,转而问想曹遇:“有什么事吗?”

“外公想你了,去书房陪陪他吧。”

暖阳看了看冯期,握住他的手摩挲了几下,交代说:“我先过去啦,你们两个好好聊一聊,不许再吵架,好吗?”

冯期对着暖阳的嘴角啾了一口,像是给他的答复,也像是有意要曹遇难堪。

“干嘛去这是?”暖阳刚走,看到冯期也跟着起身,曹遇立马问道。

“后院换换空气,找个清静地方,也省的给花儿们吵到。”

嘴上说得隐晦,实际冯期是不愿意让曹遇踏进他们的这个小天地。若不是暖阳希望他俩和平共处,他才懒得跟这“吹毛求疵”的事多星人搭话。

往平时躲懒才会来的后院里一坐,冯期习惯性地点了支烟,刚要收起火就看旁边冷不丁伸过支手来。

“哎哟?新鲜啊,之前不都不要的吗?”

“平时不抽,家里宝贝不喜欢。现在回老家去了,无所谓。”

一听是这么回事,冯期不禁饶有兴趣地打听了起来:“哎,我可听说了啊,敢情家里养着个小情人呢?早说啊曹笑笑,早说我兴许看你就不会那么不顺眼了。”

“什么意思?”曹遇知道冯期对他意见不小,但不明白这跟他家里养没养情人有什么关系。

“啧,装傻是不是?成天围着我们家宝贝身边动手动脚的,放着网上那么多写你俩搞对象的段子不管,要不是看在你是他哥的份上,我早就认定你不怀好意了。”

“Ridiculous!”曹遇无语地吐了口烟圈,“我看你是跟我那傻弟弟在一起久了,让他传染得也跟着天真无邪起来了吧?吃醋都吃不对碗。”看冯期一脸错愕地看向自己,曹遇继续说:“你要真有气没处撒,非想找个情敌对着干,那他身边有的是人选。偏要跟我怄气,怕我还不够烦是怎的?”

“你倒还来气了,讲话过不过脑子啊?暖阳身边有的是人选?就你这对谁都虎视眈眈的,谁要敢打他主意不早让你干趴下了。”

“好打的早打扫完了,还用你说。”

冯期听出了曹遇的话里有话,好奇他这么有本事还能有什么打扫不来的,忽然回想到刚刚快要开饭时,他那通分贝极高的电话。

“你这是碰上什么麻烦了,唐泽沅?”

“看出来了?”

“还用看嘛,打个电话连吼带叫的,整个屋子的人估计都知道你要跟人家搞事情了。”

曹遇扫兴地看了冯期一眼,说:“果然就不该对你有期望,你看不出唐泽最近不安分么?不觉得他跟你家宝贝互动得太频繁了么?你啊,该吃的醋不吃,不该吃的吃得这么来劲。”

“他们那不都是为了宣传,说到底不就为卖个电影票吗?网上那群闲人给暖阳写的小作文也不止一两个了,你不说过嘛,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犯得着一个个把他们当回事?”

“怕就怕,半真半假。”

见曹遇面无表情却力道十足地掐了烟,冯期一下子琢磨明白了他的意思。“怎么,你是说那唐泽沅是来真的?他喜欢暖阳?”

“我现在没法百分之百确定,但这人心思肯定没那么简单。”曹遇一口气吐净了嘴里的烟雾,皱着眉头说:“电影的活都结了不说回台湾,还打算要来荔海,被我拦下来了。谁知农耕的行程前脚我们刚一定档,后脚他们也去跟节目组签了,拦都没的机会拦。”

“农耕?什么东西,是暖阳说的那个去眉山的节目?”看曹遇一点头,冯期的心立马凉了半截,“苍天啊,行不行了还?光有个探究上天入地的还不够,好不容易闲下来了还要让人进山干农活,我说这你怎么不想着给拦一拦呢?多要命啊。”

“你到底搞不搞得清楚对Noah来说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麻烦?”

“我明白你意思,不就是怕唐泽沅跟暖阳闹绯闻,影响他形象吗?你对付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至于这么愁眉苦脸吗?再说了,暖阳他本身魅力就大,一厢情愿看上他的人多了,要都是麻烦,我早烦死多少回了。”

“一厢情愿的多,但能搭得上他的没几个。能跟他搭得上,还能让他信得过的人,一旦动了这份心思,那就是个大麻烦。”

不等冯期发问,曹遇继续说到:“你光知道他魅力大,可你知道他这魅力在这圈子里给他吸了多少蚂蚁臭虫来吗?我不夸张的跟你讲,从我带Noah开始到现在这半年,跟我问过价的人少说也有五六十个了,男男女女,非富即贵。你不用瞪我,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问价。这还只是直接找到我这里的,还不算融炎他们挡下的那些。老实的,你把他拒了他知道不再搭理你,不老实不死心的,想要玩你就敢直接把你往死里整。这个圈子,脏透了。”

“你也不用操心,有荔报和江家托着,收拾那些个臭鱼烂虾费不了多大力气。告诉你是为了让你认清现实,别再天天只顾着苦了累了那些琐事,活得跟个小公主似的。”

“嘿,你这话说得……”

“这些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跟Noah讲,一个字都不要提。”曹遇郑重其事地强调道,“唐泽的事也一样,你先不用知会他什么,我找机会跟他讲。”

“你刚说对付那些不老实的都不用费力气,那这唐泽沅有什么可麻烦的?”

曹遇沉默了片刻,说:“我要能确定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也就没必要发愁了。怕就怕这人没什么坏心眼,工作上勤勤恳恳,生活里老实巴交,跟这样的人交上了朋友,一旦Noah知道了对方喜欢自己,你觉得凭他那点单纯善良的小心思,能应对得来?”

眼前突如其来的信息量令冯期不由得好好回想起了唐泽沅和暖阳交集的点滴。如果说戏里总被“小狼”牵着鼻子逗来逗去,那么戏外则像是反客为主,处处引导着暖阳。谈起他便滔滔不绝的架势,仔细想来确实有点不大对头。

“就算他真对暖阳有意思,但暖阳又不可能对他动心,横竖都是成不了的事,你这愁得是不是有点过头啊?”

“我说小公主,你也不要太自信了。在这圈子里成天面对多少诱惑,你大致也能想象得到吧?真当您家宝贝是钢筋铁骨,刀枪不入哪?”看到冯期眼神里的怒火,曹遇收起了玩味的笑容,认真地说:“玩笑归玩笑,我在意的不是他经不经得起诱惑,而是必须让他远离那些不该沾染的话题。有些事情不论大小,一旦坐实,连正常人都能被瞬间压垮,更别提……总之,这个唐泽早晚是个雷,你自己心里先有个数。回头要是真看见了什么他俩有关的花边新闻,也别觉得奇怪,更别动不动就跟我玩儿命。想想我平时面对的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吧,也不说同情同情我,还总给我泼脏水,容易么我!”

冯期让这一席话整得云里雾里,没等琢磨明白就见曹遇起了身,随即一同起身问到:“你说的不该沾染的话题是指什么?”

曹遇顿时停住了脚步,片刻后转身回答说:“你,我,暖阳,唐泽,这样举例,明白了吗?”

“取向?”

曹遇含蓄地笑了下,迈着阔步走到冯期面前,压低了声音说:“你我都是懂圆滑,通世故的人,但Noah不是,他不会说谎。而且,凡是他认为对的事情,他都会据理力争,让所有人都明白他的道理。那么假如,唐泽追求他,而他礼貌拒绝,但两人的事情被曝了出来,你觉得以Noah的性格,他会给自己洗清吗?”

“有一说一不就得了吗,洗清是什么意思?取向不一样难道就是脏吗?”

曹遇又笑了一下,不过这次的笑容里更多是嘲弄和惋惜。

“或是或非,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但眼下我只能肯定的告诉你,是。”

赶在冯期冲他爆发之前,曹遇抬起了手示意他镇定,继续解释说:“你先不要激动,我并不是站在什么上帝视角,毕竟这个是的范围里也包括我。但现实这个东西是不以少数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我们能一视同仁,其他人呢?所谓公众人物,分分钟都是存活于大众视野里的,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里的大众,至少百分之八十都不会认同特殊的取向。说白了,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污秽。”

冯期像不认识一样地看着曹遇,眼前这人似乎是一副他从没见过的正经模样,话也讲得掷地有声。

一时间,冯期无法反驳他,或者说他觉得他的话根本就没有让人可反驳的地方。他甚至感觉到一点疼痛,一种自己始终遮盖住的角落一下子被人掀开,被瞬间的光亮刺到的那种痛。

“当然,如果远离大众视野,过自己的小日子,那么你、我、我们,都可以自在安生。但现实不允许啊,至少现在不允许。你也是一路看过来的,Noah目前的形象和影响力早就已经超过他自己能够掌控的程度了。这么根正苗红的青年榜样,一尘不染地守住自己的形象,既是他当仁不让的义务,也是对他最大的保护。”

硕大敞亮的酒店套间里,一个身型出挑的男子在轻快地收拾行李。

虽是独自一人,脸上却丝毫不见落寞的神色,反倒透出几分愉悦,像是在准备一场期待已久的旅行。打点之间,门口传来敲门的声响,他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昆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你还没睡吧?有点事跟你讲。”

“哦,还没,进来咯。”

“明天要出发了喔?”

“对啊,终于要出发了。你都不知道诶,这次去眉山我超期待的,我有做超多功课,还有那个……”

“唐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让我们很困扰?”

“什么,我不明白你意思。”

“你不明白?你不要以为你不讲,自己默默去做,就能跟对方玩这种暧昧游戏,还不被别人知道。我拜托,没有人是傻子的,好不好?”

“我不明白你意思。”

“好,你不明白,那不要怪我直接,我就来跟你问明白。你是不是喜欢暖阳?你有在追他,对不对?”

“我没有要追他,你不要乱讲。”

“那你就是喜欢他咯?”

“怎样?不可以?我是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了,我不可以交朋友,不可以有喜欢的人?”

“你爱喜欢谁,随便,但是男生不可以,暖阳更不可以。”

“为什么?你不觉得你现在讲出来的话很荒谬吗?”

“我荒谬?你一而再再而三在通告里对暖阳示好,每次都刻意跟他保持亲密,还跳过我去私接行程,你这样子就不是荒谬?现在暖阳那边经纪人已经很不满了,三番五次来抗议,所有的压力都push到我这边来,连老板都有在过问这件事,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做?”

“对不起,昆哥。我不是有意这样。”

“唉,我也不是打算一定要你怎样,我知道你一直是有分寸,也不是会乱搞的人。带你这么些年,你的人品昆哥我是信得过的。只是最近的你真得太反常,太莽撞了,我担心你这样下去迟早会搞出事情来。你要知道,我们现在签到大陆的经济公司有多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就要好好抓住。一旦你被曝出什么负面新闻,这边的公司是不会帮我们一点忙的,你这样只会害我们大家都没饭吃。”

“我知道,我会注意,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这次的行程我不会跟去,你在节目里要注意保持低调,讲话也要小心,不要再跟暖阳有太多交集了。他那个经纪人,Shawn,不像是好惹的角色。你去的这几天,他会过来跟我见面,到时要耍什么威风我也说不好。总之,你要清楚现在该做的是什么,不该做的是什么,你不是在为你一个人工作。”

“Shawn要过来找你?”

“对啊,从月初开始我就接了无数通融炎娱乐的电话,讲来讲去都是这个人非要见我一面不可,用大脚趾想也知道是要来跟我约法三章的。被我推到不能再推,爱来就来好了,就当让我见识见识这大公司里的人物。”

“这么说,Shawn也不会跟去眉山咯?”

喃喃自语中,唐泽沅若有所思。

“哎,珊珊,你看热搜里那个招聘网站的事了吗?好吓人啊,我之前还投过那里的简历呢!昨天看到那个曝光的视频吓得我一身冷汗……”

“我也投过!还给我发面试通知了呢!亏得那时候我来晴川面试,而且一面过了,犹豫了一下就没再去他们那里,不然倒霉的就该是我了!”

例会前等人的间隙里,众人大多在若无其事地闲聊。身后两个小编辑的窃窃私语正巧对上了冯期眼前手机上刷到的内容,一时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谁能想到啊?那么正儿八经的招聘网,哪里都能看到它广告,竟然干的是这种拉皮条的生意!看视频里采访的那些受害者,不光年轻小姑娘,连男生都有!我妈看了都吓得直接打视频给我,劝我不要想着换工作了,就在这里好好干。她说她现在看哪个招聘广告,都像是做人肉生意的。”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之前找工作的时候有段时间我总收到些莫名其妙的短信,什么高端招待、优质客源、日薪过万之类的。现在想想,搞不好都是投了那里的简历之后把我个人信息给卖出去了!”

“什么呀什么呀?谁把你给卖了?”

“哎呀添添你傻呀!我们说的是热搜里那个爆料黑招聘的视频,那个……珊珊那个叫什么来着?”

“洞烛秋毫。添添你不知道啊?这个系列的视频现在可火了,全是曝光社会阴暗面的报导。有点像那个,3·15晚会那种。”

“比那个尺度可大多了!3·15我看只是对消费者,它这个可什么都敢拍,什么都敢报。听说之前曝光那个害死人的工地,后来建筑公司和开发商全都关门大吉了,连那个地方的副市长都被拉下马了呢。”

“哦那个我有印象,原来是个系列啊,改天我追追去,听着还挺带劲的……”

-社会阴暗面?

-洞烛秋毫?

不知为何,冯期脑海里闪过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各种信息交织起来,像是有些莫名的熟悉,但又说不上来是源于哪段记忆。

“珊珊你知道我下个要追的综艺是什么吗?”

“什么,噢,肯定是那个呗?有暖阳的那个,乡野里放风筝,还跟小Y一起的那个。”

“对对对!你看先导片了对不对?太——香了!我跟你说,你知道现在我们群里管这个叫什么吗?他们都说这是暖阳跟小Y的恋综!我从看电影的时候就开始嗑小狼跟阿天那一对了,他俩真太配了。我打赌等这节目一开播,他们肯定就有新的CP名了,小天狼星估计就要成春节限定了。哎呀,想想都激动,什么时候播嘛,搞快点啊……”

“行了你别闹了,安静点,要开会了。”看到前排的冯主编回过头来怨念的目光,两个小字辈立马老实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坐等开会。

自从被曹遇提了醒,唐泽沅这个人就像在冯期脑子里扎了根,一举一动都被他关注着。没事的时候慢慢把这人的过往经历和作品都了解了个遍,冯期似乎对曹遇所形容的那种棘手的感觉有了些同感。

出道经历坎坷,刻苦磨练演技,从龙套一步步成长为主角,终于等来了厚积薄发爆红的这天。虽然自己跟他没打过交道,但从各路访谈,以及曹遇和暖阳的形容来看,这个唐泽沅给人的印象并不差,甚至抛开那些杂念,他可以算得上是为数不多能让冯期欣赏的演员。

“我最初见到暖阳的时候,看他随身带一本书,有空就会拿起来读。然后我就蛮感兴趣,想说问看看是什么书,结果拿到一看是本《资治通鉴》。我当时想这该不会是他专业课的作业吧?谁知我问他,他说不是,是当作消遣来读的课外书。当时我就感觉,这个男生真的好特别哦。”

“我觉得真的很难去找一个形容词来定义暖阳。如果一定只选一个的话,我想我应该会选可爱吧。这个不单指外表上,而是很多包括他的想法,心态,做事情等等很多方面,都会给人感觉他是个很可爱的人。”

“对我来说,拍这部电影最大的收获,一个是能够跟非常厉害的团队还有前辈老师们合作,阿天这个角色真的让我成长了非常非常多。再一个就是,认识了暖阳,他对我来说是非常难得,非常宝贵的朋友。”

……

平心而论,暖阳被旁人称赞和欣赏,在冯期看来是值得自豪的。毕竟在许多世俗偏颇的目光里,暖阳时常是个怪胎,不会来事且特立独行的“怪孩子”。就像曹遇说的,对不怀好意想要招惹暖阳的人,他大可以该办则办,而一旦碰上诚恳安分的,反倒让人犯起了纠结,进退两难。

天色渐晚,冯期一身正装坐在跑跑停停,在拥堵的马路上艰难行进的车子里。

所幸窗外正能看到夕阳映衬下的外滩,柔焦的暮色将一切都渲染得温婉可人,只不过唯一遗憾的是,眼前有美景,身旁却没有心里那个美人,而是一路捧着电脑,攥着手机忙个不停的曹遇。

“敦诗这回的宴会怎么挑了个这么奢华的场地来办?这么高调,不像他们一贯的风格啊。”

“还可以吧。听说本来挑的是市郊一所全古宅的高端酒店,比这里贵多了,后来还是考虑宾客太多,交通上要便捷,才换到这边。”曹遇抬头看了眼窗外,随即合上了电脑,“毕竟是敦诗三十周年的答谢会,声势上必须要造起来啊。冯叔叔和阿姨这次不过来吗?”

“我爸?说是出差去了,也没交代去哪,不知道最近忙什么呢,总不在家。他要不来,我妈更懒得跑了。”

“大人物,都是日理万机啊。”

“我说你不去接暖阳,自己先过来真的没问题?”

“放心,他们已经出机场了。探究的行程没那么惹眼,何况今晚要对付的人不少,我把Honeybees四个都派上了,直接从机场把他接到这里来,没的差错。”

听曹遇一提Honeybees,冯期便多少放心了些。这拨精挑细选为暖阳配上的安保,实际看上去完全不像绰号听起来那样娇小可人。

冯期见过小林在春晚后台给他拍的照片,里三层外三层的路人围堵下,两个魁梧威严的冷面壮汉一左一右把暖阳护得严丝合缝,连老妈见到了都赞不绝口,说这么能干要给加鸡腿才行。

“你刚说什么,今晚要对付什么人?”

“一群媒体,还有各界的名流,不过这些都好打发,就是紫晶那帮人有点麻烦。我没怎么跟他们打过交道,不行就干脆避开,眼不见为净。”

“紫晶?你是说暖阳六爷那边?江家的事情不是一般都不跟他们一起的吗?”

“心不合,面上装也得装成合。再说在外人看来,六叔公本来也是江家的人,敦诗的理事里可是一直挂着江丰祥这个名字的。”

“我一直也没问过,你们家里这到底是个什么历史恩怨啊?这么多年了,表面上你来我往,实际处起来勾心斗角的,累不累啊?”

“累又能如何?人这东西这么复杂,要是都能像斩坨麻绳那样一刀了断,那还哪来的江湖?”

曹遇稍微按开了些车窗,透了口气,说:“具体都有过什么事情,我也没打听过,只是听胡伯大致讲说,荔正房和华亭房早在外公的上一辈就已经有分歧了。那个年代,投机倒把的事情到处都是,稍微有点资本的人很少有能不利益熏心的。据说六叔公现在的商业版图,最初也都是靠他父辈那一代的油水给谋来的资本。”

“他们那一支啊,离经叛道是遗传的。六叔公原名其实叫江诗茂,后来也不知跟什么斗气,自作主张改了名,才叫了现在的江丰祥。他们家的儿孙起名字也都完全不照祖训了,有个独苗长孙原本该跟Noah一样是暖字辈,但直接起了个单字叫江郡。这个江公子啊,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少爷羔子。我在前年一个朋友的Party上偶然见过他一次,浑身上下都是一副唯我独尊的德性,今天可最好不要让我碰到他,不然搞不好恶心得我晚宴都吃不下。”

“唉——”冯期忍不住仰头一口长叹,“以后这敦诗的活动能不能我们不来参加啊?原本不是碰都不让我们碰的嘛,怎么还就成了官方指派的任务,打卡算起KPI了呢?”

“行了吧,我说小公主。你这充其量每回陪个跑的角色还这么多抱怨,让你那重任在肩的另一半情何以堪啊?”迎着冯期疑惑的目光,曹遇笑了笑,说:“放心,Noah现在顶多就是个预备少掌门,离他真正扛大旗的日子还早着呢。而且像今天这种宴会啊,吃喝玩乐、八面玲珑为主,不然也不会允许我们带家属的,对不对?今天你们可是能见到我们家多多了,等下他下班了就会赶过来,到时可不要被他的可爱吓到哦。”

“……”冯期一副吃坏了肚子似的表情看向曹遇,“谁有盼着见你老婆吗?自作多情。”

“你怎么知道没人盼?Noah可早就想认识我们多多了,他一直都想跟这个骨灰级的小粉丝交流交流。只不过我们多多害羞,一想到要见真相,就怎么也不敢出来,连视频都不肯露个面。今天还是我拿这里的山珍海味诱惑他,有好吃的他才肯过来的。对付这种小馋猫啊,什么都不及美食管用。”

“行了行了,快打住吧!我冷得慌……”冯期让曹遇念叨得鸡皮疙瘩起一身,直后悔今天穿少了。

下了车,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二人正要踏进酒店大堂,曹遇便接起了电话,随后拉住了冯期,说:“Noah他们要到了,现在只有后院停车场有位子,我让他们从酒店侧门进,过去一起吧。”

“行。”一边走,冯期一边好奇地问到:“你刚是接谁的电话,怎么还说外国话呢?”

“你不知道吗?Honeybees都是有海外生活背景的,中文要懂,英文更是要流利,不然关键的时候没法跟Noah有效沟通,是很容易出危险的。”

“哈?”

“哈什么,你怎么一副刚出生的小宝宝的模样?”曹遇觉得眼前的冯期有些莫名其妙,“Noah的中文那么差,想让他第一时间把话听明白,要么讲日语,要么就只能英语咯。”

“你胡说什么?他中文哪里差,完全没障碍的好吧。”

“谈情说爱确实没障碍,干别的可就完全不够用了。难怪你之前总嫌我跟他讲话装模作样,原来你没发现啊?要给他讲明白那些十万个为什么的道理,英文用起来可比中文的沟通效率要高多了。”

“莫名其妙。”

冯期嘴里小声嘟囔着,懒得再同他争辩。没等多久,暖阳的车子果然如期而至。精神饱满的暖阳跟冯期心里的样子没什么差别,而紧随其后的队伍却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这就是,护着你的那几个小蜜蜂?”冯期悄悄问向暖阳,“怎么还有看着像外国人的,都能听懂中国话么?好相处吗?一个个瞧着都凶神恶煞的呢……”

“不要乱猜了,大家都很和气的。因为是在工作,所以会比较严肃。他们的出身地不一样,有美国、巴西,还有从香港过来的,但都是华裔,英文和中文都很好。”

“我说小公主,你怕是没见过专业的保镖吧?要不等下宴会间隙让他们给你演练一下,见识一下我们Honeybees的专业素养?”

冯期白了曹遇了一眼,余光里注意到有个画风跟其他几只“小蜜蜂”完全不同的身影,不禁小声跟他问到:“哎,怎么还有个瘦得跟面条似的?那样弱不禁风的能打么?”

“你说James?”曹遇戏谑地答道:“哼,人家可是SEAL特种兵出身,就你这样的身板,单手给你揽起来都不带喘气的。他最初上岗的时候Noah还在拍戏,有回片场道具没确认好,把Noah威压吊在半空直接绊到树上了。将近三层楼的高度,他徒手就爬上去了,一手卡住人一手剪钢丝,下面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眨眼的工夫人家就已经把人抱下来了。你啊,眼里就只有五大三粗,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爆发力。”

“……”冯期一时竟不知该从哪里惊叹为好,“我说你这经纪人怎么当的?这种要命的事怎么早不跟我这家属说!”

“你也说了我是经纪人,我的业务内容可不包括艺人家属的安抚工作。”

“少在这强词夺理,我看你就是……”

言语间,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突兀聒噪的引擎声,引得一行人不禁回头看去。只见一辆扎眼夺目的跑车煞有介事地停了进来,不一会儿从车里走出一个衣着浮夸且面容轻狂的年轻男子。夜色已深却架着副镀了炫光的墨镜,见到眼前的众人先是顿了一下,随即扒下墨镜瞧清楚后,立马嬉笑了起来。

“哎哟哎哟,这是谁呀?让我瞧瞧,这不是我们顶流大明星嘛!”

“冤家路窄。”意识到来者何人,曹遇低声嘟囔了句,随后轻蔑地笑了笑,大步挡在了暖阳前方,抑扬顿挫地招呼道:“好久不见啊,江大公子。还是这么风流倜傥,幸会幸会啊。”

“哟?怎的,你认得本小爷?”

“那当然。沪上数一数二的公子哥,谁能不认得?既然大驾光临了,那先里面请吧。”

这人像是并没把曹遇的话放眼里,而是迈着四方步拐到了暖阳跟前,洋洋得意地嗤笑道:“大明星,怎的见了兄弟,也不说问候一声呢?甩大牌总不好甩到自家人身上吧,你说对嘛?大明星。”

暖阳神色上并没什么变化,谦和地答道:“晚上好啊,江郡,好久不见。”

“哎哟喂!我可太荣幸了,我都被我们光宗耀祖的大明星亲口叫上名字了!哎,既然都亲到这份上了,不如等下的开幕致辞让给我来?给兄弟个面子,妥不妥?”

“宴会的流程是已经安排好的,我没有权力变更。如果你想调整的话,不应该找我。”

“什么什么?”江郡煞有介事地把弯下腰来,把手摆在了耳朵旁边,放慢语速大声说道:“你能把话说利索了么?我眼神不好,听不明白你这外国腔。”

一旁的曹遇毫不客气地将江郡一把推开,反讽道:“眼神不好去静安中心看大夫去,有病赶紧治,少在这里装疯卖傻。”

“赤佬!你算个老几,敢跟小爷叫板?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叫人过来把你册那给废了!”

江郡叫嚣得来劲,但身上却不见有何动作。倒是曹遇一副要单挑的架势,被暖阳拉到了身边,镇定地冲对方说到:“我们无意冒犯,希望你也不要制造矛盾。今天是敦诗的纪念日,我认为在这种场合争执是很不理智的行为,请你理解。”

“别跟他废话,我们走。”抬脚前,曹遇狠狠地指着江郡说:“你好自为之。”

眼看着一群人要离开,停在原地的江郡仍不甘心地甩去了句话:“果然干什么都双宿双飞的,难怪别人都说你们两个搞同性恋。这波恩爱秀得哟,我算是见识到了。果然果然,名不虚传,啧啧!”

始终在静静旁观的冯期听到这话格外刺耳,正想过去找他算账,就看身边嗖的一下冲上去个身影,直接扼住了江郡的脖颈,把他扑到了后面的车身上。猛烈的撞击下,车子顿时响起了刺耳的报警声。几乎是同一时刻,冯期看到安保四个人齐刷刷地守到了暖阳近身的四角,目光警觉地扫视起各自视野能及的范围。

担心冲过去的曹遇把持不住惹出事来,冯期凑上前去准备把俩人拉开。而看到江郡不像快断气的样,眼珠子还滴溜转个没完,他便有意放慢了脚步,随曹遇多教训他几句。

“我警告你个膏粱败类,长嘴是给你说人话的,不是让你满口喷粪脏了别人眼的!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念你姓江我留你个面子,也懒得脏了我的手。再让我知道你这瘪三妖言惑众,到时别怪我不客气!”曹遇的腕力丝毫不减,咬着牙槽继续跟江郡放狠话,“你别以为你称几个铜板就能为所欲为。我可告诉你,就你册那那些个烂□□、藏药罐的事,我往外兜一句就能断你活路。再跟我叫板有本事你就试试,我看你能耍到哪天!”

“你,你个,赤佬……”直到江郡满脸憋得通红,讲话上气不接下气,曹遇才终于一把将他放开,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离开了。

暖阳始终站在原地,冷眼注视着面前的一切,待曹遇回来他仍没有要动身的意思,对着满眼挑衅的江郡像是还想要说些什么。没等开口便被曹遇挡在了身前。

“Don't waste words on people who deserve your silence.”

权衡之下,暖阳只得不再多言,一同转身向会场走去。

倒是冯期不放心地跟曹遇打探到:“哎我说,你对那坏小子一点情面都不留,万一他之后打击报复,找人去网上造谣给你们找事怎么办?”

“怕他?这种败类能想出的招数,我能还他十倍。就这样的渣滓,直接融炎的人就能给收拾了,都用不着江家动手。”

曹遇的话听着张狂归张狂,但这么一来冯期忽然觉得,有这样个“经纪人”对暖阳来说或许还真是个让人放心的事。

“啧,光顾着跟混账干架了,我们宝贝到了我都没来及去接。”曹遇低头看了眼手机,不禁懊恼道。

“……”一股寒气再次从冯期背后冒了出来。

“是多多来了吗?”暖阳欣喜地问道。

“嗯,我去正门接他,不过等下仪式太庄重,可能他不敢进来。估计等开餐的时候就肯跟我过来了。”

“不用勉强。开场仪式不会太久的,结束了我告诉你。自助餐氛围很轻松,他应该可以适应的。”

“As you wish.”

心里虽然嘲笑着曹遇那个“护妻狂魔”,但冯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点感同身受。这种钟鸣鼎食、觥筹交错的场合往往是他最头痛的,要不是看在暖阳的份上,他怕是草草吃过一圈自助就打道回府了也说不定。

“Shawn还没有过来吗?”

“没见着人呢,八成还在门外哄老婆呢吧。还真看不出来,这个曹笑笑,一提起老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在家搞不好还是妻管严呢吧?”

“你说什么?”暖阳又听不明白了,忽闪着眼睛问冯期,冷不丁视线中像是出现了曹遇的身影,惊喜道:“你看,那个是他吗?”

顺着暖阳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冯期也瞧见了曹遇的身影。“还真是,不光他一个人,手里还拉着一个。不过那个躲花坛后面了,也看不清是谁。”

“走吧,我们过去。”

看到暖阳二人走了过来,曹遇无奈地笑了笑,对身旁躲起来的身影劝道:“Honey,你看他们都来了,你就别再躲啦,快出来吧。让暖阳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乖,来都来了,认识新朋友嘛,大家都好想见你的,快来快来。”

不一会儿,一个扭捏的身影终于被曹遇揽了出来,慢吞吞地抬起头,羞涩的眼神却似乎只维持了一刹那,便立刻被惊讶与不解所填满。与他的反应相似的还有站在他正对面的冯期,原本笑吟吟地只想看个笑话,不想待对方抬起头后瞬间像被电击了一般,脑中宛如“刺啦——”一阵声响划过。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异口同声的惊叹后,在场四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