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半道天师 > 第69章 分灵

第69章 分灵

林中满是人高的灌木,跑动间抽在安得面上,很快他脸颊就泛起火辣辣的疼痛。

鼠入密林,好似鱼入江河,他紧盯着那道浅灰影子,唯恐跟丢,边跑边掏着背包口袋,试图找出能用的东西。

红线,铜钱。曾经困住影魔的三才阵于手指穿梭间飞速成形,安得抬手将之掷出,眼看着三角要将小鼠框在其中了,那道影子却忽然灵巧地折身,恰好擦过红线边缘,又潜入草丛里。

安得暗骂一声,忙气喘吁吁跟上,不知不觉往林子更深处钻去。侯无应跟在他身后飘行,却并不出手,像有意要看青年的能耐。

另一头,安得消失后黄一山也就不装了,一记手刀将薛老头敲晕,又撩起袖子忙救人,边忙活着,边道自己上了贼船,到头来累活都落在了他身上。

好在很快周旸便带着手下人仿佛掐着时间赶到,帮助黄一山将那几位陷在树中的倒霉蛋从树中拖出来,一个个平放在地上检查身体状况。

“说好的会提供及时的场外援助呢?再晚来几刻,这些人怕是给树当养料了。”黄一山不满。

“你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绝不会迟到。”周旸从袖中抽出纸人,手指一捻,纸人燃尽。他未告知安得的是,纸人还有照影功能,众人身边场景,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追那鼠妖去了,有大人在,应该很快就会回返。”见周旸看向林间,黄一山道。周旸却摇头:“那可不一定。”

这件事侯无应从头到尾没有出手,果然践行了他最初的承诺,只是为保护安得不被摄魂者暗害而来。若他猜得不错,在捉鼠妖这事上,他也不会动手相助。

若否,灰鼠岂有逃脱之机?

他所料不错,林子里的追逐此时已白热化,安得好几次差点跟丢,但侯无应总会在鼠妖面前设下路障,或是凭空生出的一棵树,或是一块拦路巨石,令之速度缓下来。可除此之外,他再没有别的动作。

安得感觉自己体能已到极限。这鼠妖虽一直未还手,但身形极为灵巧,每次他要施法,总能被之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连番落空,他心生挫败,但终究没向大妖求助。

“若继续这样出击,你永远也碰不到她。”侯无应道。

妖类原型本就灵活,何况还是半个巴掌大小不到的小老鼠,法术范围虽大,但对于小目标却极容易失效,往往在碰见她的数秒前便被之避开了。

“你不能等看见了她再出手。”他慢声道,竟是在耐心指点安得对付鼠妖的法子,“你需得提前知晓她下一秒会出现在何处。”

提前感知?

安得隐约明悟了什么。但他哪来的预知能力?他光是紧盯灰鼠不跟丢就已瞪得眼睛发酸了。

他侧头看了男人一眼,侯无应静静注视他,什么也没说。

安得又思索了会儿,眼睛渐渐亮起。

对了,还有一种方法。他曾在煞穴中,在寻找明砂时,都用过的那个方法。

他闭上眼,视网膜中却似乎已烙印下了那只小鼠的踪迹。灰白的影子在虚空中划过弧度,逐渐分出了痕迹分明的几条路线。

安得双目仍紧闭,却背过手,再次自背包中取出铜钱与红线攥在掌心。

……

一直等到天色都暗了还不见二人影子,黄一山逐渐焦急起来,开始来回踱步。

“怎么还不回来。”他咕哝,“难道那鼠妖那么难缠,连大人都对付不了?”可不应该啊,明明瞧着那么弱!

话音刚落,林中传来踩断树枝的一声“咔擦”。众人忙抬头望去。

“……捉住了。”安得终于从林中钻出时沾了满头满身的碎叶,像在什么地方打了百十个滚。他手中捧着个被撕掉商标的塑料水瓶,瓶底趴着只紧闭双目蜷缩成一团的浅灰色老鼠,其身躯被红线缚着,背后皮毛还有些焦糊痕迹,看来有点可怜。

安得找遍背包,没能找到装灰鼠的容器,只能将今晨出门前带的矿泉水倒掉,又把早已昏迷的小鼠装进去,想了想,怕闷着她,还以钥匙在瓶侧戳了个透气孔。不过鼠妖被他所召雷电击中,又以三才阵困住,现在都还未有清醒迹象。

“是不是可以即刻审问她了?”安得晃了下瓶子,心情松快不少。困扰他许久的谜团就要解开,虽然似乎有些太过轻易,但谁说不算是一大突破呢?

“恐怕不行。”侯无应自他手中拿过瓶子,却淡道,“这不是其本体,没有自己意识,问也问不出任何事。”

这回答谁也没料到。安得皱眉看来,周旸正令下属们将伤员运走,该治疗治疗,该消除记忆便消除记忆,闻言也面色一沉,走上前来。

“此乃分灵。”侯无应拎着塑料瓶,注视那只沉睡的鼠妖,面带思索之色。黄一山诧异地插话:“分灵?这法术竟还会有妖用!”

说完,见安得茫然,他又道:“许多自然界的动物会进化出应对危险的能力,譬如壁虎断尾,妖也有这样的习性。分灵之法,最初是被用来保命的,妖类可分出许多身外化身代自己受击,即便分灵死去,本体仍能存活。”

“不过这法术的弊端也很明显,因一个妖的法力有限,若强行分为数份,每一个分灵便会变得极其弱小,很容易被别的妖捉住一一杀死,因此如今很少会有妖会修习并使用了。”

“分灵只是按照本体意愿办事,只要被捉,本体便可切断一切联系,等同于一个空壳。”周旸叹了口气,也捏了下鼻梁,很是头痛的样子。

不料忙活这半晌,所得的却只是一个什么消息也打探不出分灵,几乎可说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别说周旸和安得,就是黄一山也垂头丧气。

不过侯无应下一句话又给了他们点希望:“如果靠近其本体,分灵会有所变化。”

“什么变化?”安得忙问。

侯无应将瓶子抛还给他,负手离开,只道:“到时你便知。”

如此,这家伙总算还有些作用。安得顿觉心中好受了些,将瓶子小心揣进了背包。

至此,该除去两个主犯被扣下,其余人都被送走疗伤。因事件牵涉人员太广,等不及将人押回监管处总部审问,周旸就近找到了距西岭山不到百里的一处分部,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赶了过去。

那分部的一把手是个人妖混血的半妖,名唤孔囚,其手下有妖有人,因平日里太过清闲,许多都长出了一身肥膘。他们一年中处理的最要紧的案子也就是游人中鬼打墙迷失山中之类的小案,乍然迎来总部老大的“视察”,老大身后还跟着位气息恐怖的大妖,孔囚虽作镇定,可满是横肉的脸都绷紧了。

这是安得第一次踏入玄学界公职场所,但他无心观察周遭环境,只是机械地跟着众人行走。他一直盯着身前被几位调查员押着的薛国清与张峯,眼中神色变幻,嘴唇紧抿。

他们被恭谨地迎了进去。周旸很快将此当作了自家,使唤这个去安排审讯室,又使唤那个去买咖啡,末了端着咖啡往监控室一坐,肃容盯住面前的两个屏幕。

那是两处分隔开的审讯室画面,一个是薛国清,一个是张峯。二人面前都各有两位专业的刑讯员,便要就此次事件对他们进行审问。

张峯自被从树中救出,性命无碍后就恢复了素来的油滑,紧盯着监控的神情甚至带着些“你能奈我何”的挑衅。

“是。我的确有杀人,但那都是薛老头逼我帮他做下的事,我是被迫的。就算我有错,也罪不至死吧?”他隔着屏幕与监控室的一众人与妖对视,“难道你们还能因为这事就将我就地处死不成?”

周旸咬牙。还真不能。

因人类在三界中力量最为弱小,许多律法条规都对之有所倾斜,其中一条便是,若要处死人类,需经过层层上报审批,由玄门高层参与定夺。

“老头名利在身,舍不得死,就拜托我为他施法延寿,为此甚至连自己儿子都能说不要就不要。这样的狠毒的人,若我不答应帮忙,我会是什么下场?”他说着说着情绪上头,还一拍桌子,像自己真成了受害者一般,“毕竟我虽然会点小法术,但也还是要在人类社会里讨生活啊。他背景势力那么大,我能拒绝得了吗?”

对面问话的刑讯员没见过这等被捉了现行还大言不惭的犯人,也有些无言。一人猛地拍了下桌子,厉声呵斥:“少扯别的!你将自己撇得倒是干净,可若不是有你暗中牵头引线,他如何能布下这么大的人**易网络?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些年你们狼狈为奸,表面上做慈善救济穷人,实则那些人许多都被你们卖给需以人命修炼邪法的玄门中人了,你还不承认?”

而这,才是张峯要紧紧寄生在薛国清这棵大树上的真正原因。

那人说完,将一大沓资料猛地掷到桌上,“砰”一声巨响后,张峯一顿。

他缓缓将资料摊开来。那上面罗列的都是老者这些年的慈善事业,救助流浪者与孤儿,在偏远山区建学校……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令人交口称赞的大好事。但紧随其后的就是厚厚一叠寻人启事,那些人的名字,赫然都曾出现在资助名单中!

张峯将那沓资料看完了,往椅背上一靠,神色淡淡:“什么网络不网络的,听都没听说过。我犯的所有事,就是为老头续命,至于他私下是否还有合作对象,以及是否有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就不是我能管得着的了。”

安得见他颠倒黑白死不悔改,听得心头火起,忽然示意周旸他想用一下审讯室公放的话筒。

周旸抬手示意他随意。安得抓起话筒,微冷的声音在审讯室响起:“你先前提起的老师是谁?”

张峯表情不变:“什么老师?你听错了。”

“我们已知道,你下龙虎山后,曾遇见一位教你术法的老师。”安得道,“你那转灵之法,也就是所谓的‘五行生灭术’,是谁教给你的?”

张峯还是摇头:“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安得搁在桌上的手已经攥得极紧,周旸拍拍他,劝慰道:“罢了。关于此事,还是让妖族去问吧。”

他琢磨了会儿,盯住安得手中铜钱:“我记得你有个叫容堇的狐妖朋友,是也不是?”

安得颔首,周旸打了个响指:“唤他出来帮忙吧!狐妖擅魅术,当问话者再适合不过。”

他身边的孔囚听到这,终于忍不住弱声道:“可是……规定不让在审问人类时用法术啊。”

周旸轻飘飘扫他一眼,皮笑肉不笑:“你是处长我是处长?”孔囚立刻不再吱声,看着那位叫安得的青年手腕铜钱中飘出道白雾,凝实成一位俊美的白发狐耳青年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