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我为大牛准备的礼物,每一件都说来话长。
我和阿猪同年同月同日生,每年在生日前几天,群里就会有人提这个话题,踩点给我们送上祝福,大牛还会根据我们的年龄给我们发红包。
其它人过生日一般不会像我们这样“隆重”,在是否送礼物方面,我们各自也很随意。
约莫2021年春,在群里闲聊时,大牛提及自己生日即将到来。我想着送过好多人礼物,却从来没给大牛送过,当即在群里回应了他,精心准备一份大礼,结果那个月开销过大,导致经费不足。
我大学好友是个花花肠子,她将前任给她做的一个手工玩偶钥匙扣低价出售给我,说:“不要计较那么多,格局打开,在人类眼里这些都是资源。”
我清晰地记得那个钥匙扣十块钱,做工确实粗糙,看上去真像我做的一样,于是欣然接受了那番离谱的理论。
为了糊弄大牛,我把这不靠谱的礼物的制作过程描述的格外艰辛,他至今深信不疑,夸赞我十分用心,并且怀疑毛球上的红色是我的血液。
2022年冬,他收拾屋子时,在群里提及这个钥匙扣,说才用了一年都开线了。他年年生日礼物红包多多,我本来以为怎么也用不上我那小破玩意,结果他不仅很满意,还用上了这个钥匙扣。
后来,我花了“重金”定制了一个新的钥匙扣,是小王子的配饰,还挂着他名字缩写的铭牌。但是,他似乎不太满意,还表明自己没有需要钥匙扣的地方。
我建议道:“你可以出国后用,我不信就没有需要钥匙的地方。”
他笑声朗朗:“你是不是怕我出国了忘记你,特意找了这玩意。”
我大笑:“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不回来了,我哪有那么矫情。”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这时,我并不觉得距离会影响友谊,也压根没意识到离别的不舍,但人总会慢慢成长,一步步感受到古人古语的深意。
某个夜晚,我们聚会散场,男男女女相约回家,我和大牛站在屋檐下,看着空中飘着小雨,抱着膀子瑟瑟发抖。
大牛牙齿打颤:“这真的是夏天吗?”
4月尾,谁知道天发着什么怪脾气,我甩头低吼:“管它那么多,你打车啊。”
“不,你打。”
我纳闷:“来的时候不是我打的吗?现在该你了。”
他摇头,眯着眼说:“我才不打。”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我知道这人荷包鼓鼓,对谁都大方,唯独在我这斤斤计较,但是我属实想不到他连区区几块的便宜也要占。
我赌气说:“那我也不打。”
就这样,咱俩谁也不肯出这个车费,冒着风雨坚强前行,他被帽子裹得严严实实,我被冷风吹得五官乱飞,大家各走各的道,谁也没搭理谁。突然,我感觉到冰冷的耳朵里塞进一只热乎的玩意,侧头一看是大牛正往我耳朵里塞耳机。
“别动。”他声音很轻,顺着风钻进我脑子里。
一耳是呜呜的风声,一耳是管弦交织的乐曲,人和自然的合奏曲从不同的通道涌入在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出花来,令人顿感奇妙和震撼,我后知后觉“噢”了声。
我们并肩走着,气氛不同于往常欢快,我莫名觉得尴尬,视线一直看向另一边,那条路我走过很多次,但每次只顾着走向路的尽头,揣着沉重的心情去市图书馆上绘画课,却从从未留意过路边的风景,也不知沿路夜景里点缀着霓虹灯的浪漫。
突然,大牛问我:“你猜这是哪个季节?”
他也许问的是天气,我却下意识地往歌曲上思考:“我觉得像夏天,夏季狂野。”
“不是,这是唱春天的。”
我不解,偏头看向他,他肤色偏白,眼尾发红,嘴里嚼着口香糖,将帽子往前扯了扯。
也许是环境渲染人的心情,我感到难过,脑子里持续闪过许多画面,哽咽着说:“大牛,我好舍不得你。”
他对上我的视线,一脸嫌弃:“干嘛突然说这种肉麻鹅话,你前几天还说不想呢。”
我感觉眼底热泪层层翻涌,努力睁大双眼不让眼泪掉下去,但那些小珍珠不受控制般一颗接一颗滚出来,最后捂着脸直冲冲往前走。
他在后面大声喊着我的名字:“馨馨,走那么快干嘛。”
我不敢停下脚步,从未在他面前如此丢脸,接着喉咙一紧,被他扯住了衣领。
“何颖馨,你是不是有病。”他吐着热气,把纸巾塞进我怀里,“咋还扭捏上了,又不是没见过你哭。”
我胡乱地抹掉眼泪,撇着嘴嚎叫:“我才没有舍不得你,你不就是出个国。”
他哈哈大笑:“对啊,你自己都说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从口袋里翻出钥匙扣,在我面前晃了晃,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你看,我带着的。”
我眨了眨眼,看见钥匙扣上吊着一把钥匙,疑惑地问:“你不是没有钥匙吗?”
他双手环腰,往前走去:“哎哟,买把锁不就有钥匙了,我说你脑子真的是一根筋的。”
得,这人说不出几句好话就开始损人,我居然还难过,难过个屁。
他回头催促我:“快点走,按你这个速度九点都走不到家。”
我张了张嘴,小跑着跟了上去。
算了,谁叫这人是我朋友。
2022年10月18日,他微信把我拉黑了。
我看到红色感叹号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不敢置信的状态。
起因是,我闲来无事找他聊天。
我:在不在?
大牛:有屁快放。
我:我有个事情和你说。
大牛:?
我: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讲。
大牛:没事,你直接说。
我:这个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大牛:所以到底是个什么事情?
我:这个事情我也不好说。
大牛:......
我:你生气了?(红色感叹号)
当时,我百思不得其解,心想这和他平时开一些吊胃口的玩笑如出一辙,生气地觉得他这人好双标,后来想想,他可能是心情不好,一下子被我撞上了枪口。
九个小时过去,我反复打开对话框,发现他还没有把我拉回来,于是给我朋友打电话,我说,他压根没有把我当成好朋友。
最后,我眼泪花花地掉下来,甚至情绪过于投入,差点被关在了图书馆里面。
“你要是不想认他这个朋友,你就不认,自己开心最重要。”
我朋友对我如是说,但是,我又觉得心痛,宛如锦缎被割裂。
在我上宿舍楼时,大牛的电话来了,我接通了电话就是一顿臭骂,并且质问他,我是不是他最好的朋友。
说完这话,我当即觉得有些幼稚,像小孩子闹矛盾才会说出口的语言。
他惊讶地说:“你是我好朋友啊,你摸着良心,我对你还不好?”
他又重复了一遍:“你这人一闹脾气就不记得人对你的好是吧。”
我觉得他倒打一耙,反问:“那你拉黑我?”
电话那头,他笑着说:“你不会从QQ发消息过来吗?我以为你会立马在QQ给我发消息,结果等了好久,最后就忘记这事了。”
我愣住了,自从QQ开了免打扰,就遗忘了这个通讯工具,又理直气壮地说:“那我做错了什么,以至于你要拉黑我?”
他轻笑了声,急忙道歉:“好好好,我的错。”
他又接着说:“别难过了,请你喝奶茶。”
我撇嘴,心想这点哪够:“唉,这天还有点冷。”
他笑声不断:“那就再吃一个红薯呗。”
我是一个没有安全感,容易胡思乱想的人,所以难以处理同人之间的关系,常常弄的自己筋疲力竭,但是那天,大牛很认真地回应了我的质疑:
“这个世界真诚的人很多,但是对我真诚的人就那么几个,你别看我身边那么多人,论我在意的也就几个,何颖馨,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考研前,他去武汉学习音乐,在那边小住了一段时间。
经过上次的矛盾,我对大牛有了更多的了解,觉得从前对他的关心属实不够,于是精挑细选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猜了许多东西都没猜对,以至于对这礼物充满了好奇。
我说:“惊喜总是神秘的。”
他说:“你最好是让我觉得惊喜,而不是惊吓。”
从包裹到的那刻,我就催着他去拿。
他扣了个问号:“做核酸的时候顺便去拿。”
终于到了他手上,他给我打来了视频。
他咬牙切齿地说:“给你两耳巴,包裹名怎么又是倪大牛。”
他又接着咆哮道:“我真佩服你,居然给我寄了个碗。”
我清了清嗓子,激动地解释:“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想着你去了陌生的城市,心中肯定充满了孤独,但是现在!你有了碗,它可以帮你缓解对故乡的思念。”
空气突然安静了,良久,他缓缓吐出:“我也是服气。”
他将碗从包装盒中取出,一语不发,左右端详。
我兴奋地说:“果然和照片一模一样!商家没有骗我。”
那碗是一个叫木丁丁牌子,一对碗柄犹如胡图图的一双大耳朵,内碗底用黄绿颜料绘着富有童趣的图案,与其说碗更像一个盘,那盘长着大嘴一脸滑稽地说,快来用我,快来用我。
他问我,为什么总要买一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我听后有些疑惑:“这哪里花里胡哨了,你看不见这碗的温度吗?”
他摸了摸碗底,看了眼头顶的太阳,拧着眉毛说:“啧,挺有温度的。”
突然手机仰了个底朝天,只听见他惊呼一声“碗碎了”。
我抱着手机瞪大双眼,恨不得穿过屏幕去现场,尖着嗓子喊:“不是吧,怎么就碎了,都还没回家就升天了?”
“快给我看看碎成啥样了,还有没有起死回生的机会。”
这时,屏幕对回他一张笑得阳光灿烂的脸,还有一个完好无缺的碗。
他哈哈大笑:“逗你的,看把你紧张的。”
我松了口气,怒骂道:“逗在哪里?你可别吓死我了,你知道这碗我找了多久吗?你和我说碎了的那一瞬间,我都联想到给它下葬的画面了。”
之后,他每天用这碗吃饭,甚至摆盘拍照发给我看。
我问他:“一顿三餐吃面不腻吗?”
他抬眉:“所以你为什么买这么小的碗?”
靓女语塞,自己不想做饭,还怪我的碗?
不过,出于仁义,我隔天给他点了一碗海鲜饭。
他问我:“你捡到钱了?”
我一愣:“啥啊,吃顿好的怎么了。”
他觉得不可思议:“关键是我不吃正餐啊。”
我发了个拳头的表情包,回了个“吃”字。
他老老实实地说:“那好吧。”
临近冬季,武汉狂风大作,因疫情原因外卖只能送到小区门口,他裹着头顶风前行,同我说,为了这顿海鲜牺牲了一把伞。
我怕这小子讹我,回了句:“你是坚强男子汉,一点风雨怕什么!”
最后,他激动地说,太好吃了,都不用剥。
我不记得从哪里看的,弹钢琴要保护手,一直记在心里。
去年圣诞节,我给好朋友寄了贺卡。
大牛问:“不会是张贺卡吧?”
我震惊,心虚地说:“怎么可能,我是那么俗气的人吗?”
他顿了顿:“那我有一种预感,这次的比上次的还离谱。”
这时,我无意瞥见了一件商品,瞧着挺奇特的,想着送给他也不错,信心满满地说:“我觉得它非常适合你,你收到了肯定很惊喜,我都能想象到那画面。”
他眯着眼假笑:“你猜我收到了会不会很开心?”
但是,我属实没想到翻车了。
他拆开包裹,立马给我打视频,摄像头对着一个陶瓷钵,上面盖着一块泡面。
“你可以发言了。”
我发出一串语气助词,不知用何种语言形容眼前的钵,明明图片上看着挺大的。
然后,他一字一顿念:“请勿触碰明火。”
我疑惑:“那这锅能干嘛?”
“恭喜你!触发了关键语句。”他突然提高分贝,吓我一跳,“所以你买了一个不能加热的锅?”
我尴尬地解释:“这真是个意外,你看我本来是很贴心的,我不仅买了锅,还给你买了泡面——”
“结果泡面都放不下去。”他打断我的话。
他让我把链接发过去,认真地看了每一行字,然后无奈地说:“你这是宝宝辅食工具啊,能不能长点眼睛。”
我尬笑着试图掩饰我的迷糊,发现确实是写着适合三岁宝宝使用的小字。
后来,我去他家玩,发现那个破陶罐被他当作了水果拼盘,放在客厅里格外扎眼。
在给对方送礼物上,我们俩一点也不走心。
他送过我一首曲谱,与其说是送,不如说是他的随兴作品分享给我,而我恰好点评了一番,便成了我的礼物。
有天,大牛做晚饭,做酸菜鱼时突然来了灵感,当即写出曲谱。
他发给我说:“听听这首如何?”
我瞥一眼,心想《为酸菜鱼而作》是啥玩意?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开听了听。
前奏紧张急凑,顿时舒缓下来,每一个音符就像跳在心尖,让人身临其境。
我敲下感受:“像是他小心翼翼的爱,面对爱人胆怯又彷徨,内心有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呐喊,脸上却不占波澜,轻声道‘无事’,一阵犹豫后,止步于眼前,迟迟不敢,他担心惊动这短暂的恬静,就让时间暂停在此刻的美好。”
大牛看后,发了句“牛逼,你居然能写出这么多话。”
我怀疑他是在戏弄我,但仿佛又在夸我。
我们都是网易云音乐APP的忠实使用者。
有天,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够高雅,总是听一些口水歌,当即注册了网易云新账户,并开通了年会员。
他知道这件事后,骂我钱没地方去了。
我说:“因为我注册账号后弹出来一个框,它说新人有优惠,平均下来一天几分钱。”
他恼火:“那你也要考虑对你自己有没有用啊。”
我急忙说:“主要是还能免费买东西,就是需要自己出运费,我给你下单了一个。”
他扣了个问号。
我解释:“是一张黑胶唱片,就是好像不能唱歌。”
他不解:“什么叫不能唱歌的唱片?”
我挠脑袋:“我也不清楚,上面写了很多字,大概就是不能用,只能摆着好看,反正邮费也不贵。”
他一阵沉默,然后发了很长一段语音:“你不用给我买什么唱片,我和你说我喜欢什么,就是你知道光碟吧?放进唱片机中的,我喜欢那些交响乐的。”
我又沉默了:“陌生领域,等我开拓一下。”
接着,他给我发了一张图片,是贝多芬交响曲的光碟,最引人注目的是价格。
我惊呼:“这么贵?怎么不去抢”
他说:“和艺术沾边的,哪里有不贵的,就没有便宜货。”
我自嘲道:“希望可以买得起你指挥的那场音乐会的票。”
“唉,那你加油赚钱吧。”他认真地说,“看在老朋友的份上,可以给你打九折。”
他在别人眼中大方多金,每每到我这就扣扣嗖嗖,常有不知情的人夸赞他是“钢琴小王子”。
这时,我顿时一阵暗讽:“明明就是个狡诈的商人。”
某次过年,大牛在微信上给了我发了1314块。
这次,轮到我扣问号了。
他发了条语音说:“新年快乐。”
我问他,这都是给我的吗?
他发了一条好长的语音:“你是不是在做梦,怎么可能,我是看朋友圈有对象的都在晒这个,想着你孤家寡人肯定羡慕,等会给爷退回来,都是我攒的红包呢,全都发你了。”
我收回感动心情,按下退款。
“我寡着我乐意,我才不羡慕!”
我难以形容这种感动且无语的心情,大概像爆炒苹果这道菜。
2023年除夕,我俩发生了有史以来最无声无息的争吵,最后单方面同他绝交了。
一开始,咱们在小群聊天,我分享了前任给我的小说冲榜的事情。
大牛惊讶地说:“你还真是魅力女孩。”
他总是不能理解,为何我的桃花运会那么旺,并且开玩笑说,我以后可以出本书,书名就叫《数数那些年我谈过的前任们》。
他问我,假如我前任找我复合,我是否会同意。
我一口否决:“我是脑子进水了吧,和那种男生复合?”
他说:“无所谓,反正你每次不都这样,突然爆发恋情。”
接着说了一句,我至今都难以接受的话。
“都要毕业了,还搞别个男生,老妈子了还搞别人,不要当渣女。”
群里的朋友跟着闹玩笑,我当即沉默了,觉得好心碎,随后反驳:“什么意思啊,什么搞不搞的,我是谈了那么多个,哪次不认真,哪次不受伤,别人不清楚,你不清楚吗?”
我发完这些话,就退出了聊天,觉得再也不要和这人说话了。
因为多次糟糕的恋情,我受到过许多非议,一度心情低落,在朋友的支持和鼓励下,得到了一次次成长。但是,那些话犹如晴天霹雳,让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一连好几天,我们毫无丁点联系,一开始是赌气,想着一个话多的人突然没了音讯,总会引起注意吧,后来发现他真的半点察觉都没有,当即把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绝交,必须绝交!
1月29日下午一点,他连发了几条语音,一条比一条鬼哭狼嚎。
“馨馨,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确实是我的错。”
“我再也不讲了,我的问题,我的锅,我请你喝奶茶,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你不要生气了行不行?”
“我不能失去你啊,我失去你了,我会很伤心的,我错了,我道歉啊。”
我喜欢睡懒觉,但是生物钟非常规律,下午一点准时睡醒,睡醒后第一件事是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查看消息,迷迷糊糊看到大牛消息时瞬间惊醒。
“呜呜,这小子果然还是记着我的。”
我沉住气,不能轻易原谅,于是发了一串省略号,谁知他电话立马打了过来。
“我真的错了,错的稀里糊涂。”
“我对不起你,让我补偿你吧。”
“我不能失去你,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啊啊啊啊。”
我几欲开口,被他接连打断,将手机开了扬声器,去卫生间刷牙,他见我没反应,大声“喂喂喂”。
“在刷牙。”我含着一嘴牙膏泡沫,缓慢吐出三个字。
他格外乖巧,一直“嗯嗯嗯”,时隔七天,我俩友谊的小桥又搭上了。
“我可是掐着点等你起床的,多有诚意,快原谅我吧。”
我一听这话恼火了,吐了牙膏泡沫骂道:“噢?这就叫诚心了?那这七天你干嘛去了?”
他解释:“什么嘛,那是你自己说过年要闭关写小说,我就想着过完年再来道歉,我当时就发现苗头不对了。”
我心想,这人能这么细节?
他见我半信半疑,又开口:“我还是不是你好朋友了?你现在都不相信我说的话了。”
我白眼一翻:“又开始道德绑架是吧。”
他嬉皮笑脸说:“啥道德绑架,明明是真心实意、真诚满满。”
“那你送个皮肤,我看看多诚意。”
我寻思着这便宜不占白不占,能让巴依老爷破财的机会屈指可数。
他立马上号火速万事,舔巴巴地问:“何大人,您看如何?”
我看了看小乔的年限皮肤,满意地点点头:“退下吧。”
于是,我们又和好了,友谊的小船差点就翻进臭水沟里了。
后来,我一个偶然的机会点进了心愿单,发现一个心愿皮肤都没了,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发现是牛某人给我清空了,时间对应过年那段时间。
我屁颠屁颠跑去问他。
牛某人非常惊讶:“敢情你当时都没发现?”
我笑着说:“没有啊,但是不妨碍,我现在知道了。”
我听见他小声嘀咕了句:“居然一个皮肤就能哄好,心痛我的荷包。”
算是白感动了一场,确认无疑本性没变。
细想一下,我们俩社交广泛,花在别人身上的钱远比花在对方身上的要多,特别是一谈恋爱,宁愿自己吃泡面,也要留住对象的笑容。
有次,他失恋了,一电话打给我。
他说,自己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企图挽救一段岌岌可危的爱情,最后连面都见不到。
我当时满脑子疑惑:“什么?你说你在黑龙江?还让我去黑龙江接你?你没腿自己不会回来吗?”
他的声音哽咽,哭哭啼啼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像小孩子遇到了困难喊妈妈。
“行了行了,听不清你含含糊糊说的啥,待在火车站别乱跑,等着姐来接你。”
我挂了电话,直接打车去了火车站,在车上订了最近的一趟火车票,跨越了半个中国去接我那流浪的朋友。
他真的如我说的在火车站一直等着,以至于我一下火车就看见了他。
凌晨三点,我们蹲在火车站附近的大马路吹冷风,他提着酒瓶子,我拿着可乐罐,互相叹气。
他吹了一瓶酒,感叹明明可以让自己潇洒快乐,为何要尝爱情的苦。
我说:“你是个恋爱脑呗。”
他瞪我一眼,一脚踩扁了易拉罐,大喊:“去你的恋爱脑!”
接着,他推了推我,掏出没电的手机,说肚子饿了。
我看着手机,笑着说:“好巧,我还有2%。”
按往常,我们俩肯定会笑着对对方说出优美的中国话,结果,他突然忧伤起来:“正如我的爱情。”
两个大学生全身上下,凑不出十块钱,像流浪汉一样走了一条又一条街,最后走进了一家烧鸡店。
凌晨四点,街头无人,别人正准备出摊,我俩还活在昨天。
那老板长的凶神恶煞,但是她妈妈是个有着一头银发的和善老太太,听我俩说完一路的颠沛流离,觉得我们实在太可怜了,让儿子给我俩炒了好大一碗蛋炒饭。
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炒饭,里面还有小鱼干,至今想起来都是眼泪哗哗。
热气腾腾的蛋炒饭一上桌,我俩狼吞虎咽,专心干饭,突然,牛某人举着碗,粗着嗓子喊,为伟大的友谊干杯!
我咽下嘴里的饭,碰了碰他的碗。
我永远忘不了,老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们。
当代爱情最不值钱,谁的青春没个短暂地认定刻骨铭心的爱情。
过后,大牛醒悟过来,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居然为了个所谓的爱情哭得稀里哗啦。
我抚掌咂嘴:“牛啊,那可真是姐最勇敢的一次了,脑子都没转过弯来就坐上了去黑龙江的火车。”
“你说说我一个弱女子,在外面被人噶腰子了如何是好。”
大牛示意打住,说:“往事休提,奶茶管饱。”
我摇头感叹,生活不易,巴依老爷破财更是难得。
前几天,他微信发消息叫我出去玩,说某某地方新开了一家馆,有我喜欢的核桃包。
我推却道:“不去不去,忙得很,干大事呢。”
他问我;“你怎么比国家总理还忙,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
我瞥了一眼,忙着干正事。
他又来了条消息:“东门开了家馆子,去不去?”
我俩共同爱好就是找馆子、下馆子,享受美食和热气带来的快乐,我虽然有些心痛,但是大事重要,于是再次拒绝:“你自己潇洒去。”
他发了个撇嘴说:“行吧,自己玩就自己为玩。”
我还没告诉他,我在给一个才华横溢又心怀理想的少年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