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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私会

“都给我守住了!不许任何人进出!我今日便是大义灭亲,也要把这伤风败俗的丑事捅破,若是姑息纵容日后定会酿成大错。”

妙仪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近来一直忙着南渡、忙着为靖王出谋划策,从前和这位好二叔的旧怨还未有时间厘算,他倒是火急火燎地自己撞枪口上来了。

沉香方才听见响动,立刻就迎了出去,快步走到门边,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只见王健之身后带着十几个家丁护院,气势汹汹围在鹤鸣阁院门外大呼小叫,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往女郎身上泼脏水,“堂堂王家贵女,竟敢私会外男,成何体统!要是我那可怜的大哥知道了,不知在天之灵会作何感想?!”

王健之此人素来野心勃勃,一心想攀附靖王,求得一官半职,光宗耀祖。

可他本事平庸,又贪鄙好利,在建邺之时就屡次托人向靖王上贡奇珍异宝,却始终不得重用,没能替代王易之建功立业,心中早已积了一肚子怨气。

自王妙仪建议靖王南下安抚流民、收拢人心开始,王健之便心生忌惮,他眼睁睁看着这个病恹恹的侄女一步步得到靖王器重,连谢昶都对她另眼相看,声望日隆,心中嫉妒与不悦,早已翻江倒海。

方才他在院子里品茗,身边的家奴一溜烟跑到身边,说是在侧门看到女郎身边的贴身侍女领着外男鬼鬼祟祟地进了院子,许久都没有出来。

“可看清楚了?”王健之一听,顿时眼睛发亮,这可是扳倒王妙仪的良机。

在他看来,王妙仪一个未出阁的女郎,竟私召外男入内院独处,无论谈的是什么,都是败坏门风、有辱斯文的大罪。

只要把事情闹大,王妙仪名声尽毁,他就不信靖王还能重用于她。

于是王健之二话不说,山呼海啸地召集家丁奴仆,气势汹汹赶来鹤鸣阁围堵,还派人火速去萱和堂,请老夫人前来主持公道。

沉香柳眉一扬,本来以她的身份是不该对着二爷大声说话的,可眼前的场景叫她看着实在动气,“二爷,您这是做什么?平白无故地往咱们女郎身上泼脏水,诚心想坏了女郎的名声不是?”

“好大的一顶帽子。”王健之冷笑一声,猛地一甩袖子,“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奴婢,你有功夫在这跟我呛声,不如进去叫你家女郎把野男人藏起来,省得等等丢人现眼!”

“二叔在我院门口说这些话可是有些为老不尊了。”

沉香回头看去,就见丹蕊扶着女郎朝这走来,她低头退到一旁,露出身后一脸刻薄的王健之。

王妙仪离了点距离站定,冷淡嘲讽道,“按照二叔的说法,我有你这样的二叔,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呢?”

“你!”王健之竖起食指,就差没指着这臭丫头的鼻尖破口大骂,“男女授受不亲!你一个未出阁的女郎,与外男独处一室,传出去,王家脸面往哪儿搁?你死去的爹娘的颜面何存?”

王妙仪水一样的性子,甚少动怒,听了这话也来了气,“二叔还有脸面提我爹娘?”

若让王妙仪评价她这位二叔,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又蠢又坏。

当初王易之战死,兵权被收,朝野上下第一个跟这位为国捐躯的将军撇清关系的不是昔日的朋党或是属下,却是她这位好二叔。

王健之噎了一下,再度提起气势,“我是你二叔,你爹娘走了,你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来,如何就教育不得了?”

说着他往后瞄,瞪了眼跑腿的小厮,“让你去请老夫人请到哪去了?”

那小厮缩着脖子,扫了眼王妙仪,又低下头,畏畏缩缩道,“老夫人说……这等莫须有的事……就不必知会她了。”

沉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触及到王健之黑成锅底的脸才勉强收住。

“你让开!”王健之提高嗓门,“有没有不检点一查便知,何必遮遮掩掩?”

王妙仪不慌不忙,“那我也与二叔如实说一句,里头是鹰扬将军在议事,二叔确定要打搅吗?”

王健之先是虚了一下,偏头和打小报告的那个小厮嘀咕,“你方才可看清楚了,当真不是谢昶?”

小厮这会足了底气,拍着胸脯保证,“奴才看得再清楚不过了,那男子五大三粗,看着就是个乡野村夫的模样,怎么可能会是谢将军?”

王健之其实也不信谢昶会在里头。

王妙仪不过是借着几分小聪明,侥幸得到靖王青睐,谢昶何等身份,怎会纡尊降贵走侧门来与一个闺阁女子谈公事?

定是这丫头撒谎,遮掩丑事!

心里有了主意,王健之厉声喝道,“来人!给我闯进去!”

家丁们畏畏缩缩地打量着彼此,在女郎的眼皮底下,竟是无人敢前进一步。

“一群孬种,再不动弹的话,我就扒了你们的皮!”王健之咬牙切齿,“还不进去把那腌臢的野男人拖出来乱棍打死,游街示众!”

这下子他们不动也得动了,面如土色、有气无力地涌上前,“女郎,奴才们得罪了……”

“子骁,我可是差点错过这出好戏啊。”一声戏谑的声音从王妙仪身后传出,阴鸷中带着冷笑,瞬间压住了院外所有喧哗。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妙仪等人也侧过身子,只见谢昶与王修远并肩走出。

看到这俩人,王健之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蛮横与嚣张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万万没有想到所谓私入后宅的外男,竟然真的是谢昶,更没想到的是王修远竟然也在,这私会便无从谈起了。

谢昶是靖王殿下最信任的心腹,手握兵权,权势滔天,连朝中重臣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他竟然……竟然带着人,围堵了谢昶,还口口声声说要将他乱棍打死,游街示众?

王健之双腿一软,险些当场瘫倒。

“好大的威风。”谢昶语气平淡,“本将军在屋内听不分明,劳烦世叔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

王健之两片薄薄的嘴唇直打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狼狈不堪,“这……我……”

“二叔闹够了没有!”王修远脸色也不好看,“卿卿的身子刚好,你就带着人堵了鹤鸣阁往你的亲侄女身上泼脏水,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

王健之恼怒王修远同自己说话的态度,但又碍于得罪了谢昶一时不敢吭声,只把这笔账暗暗记在心里。

“贤侄啊……误会……都是误会……”王健之顾不上长辈身份,腆着脸道歉,“世叔也是一时糊涂,听信下人谗言,绝无恶意。”

“糊涂?”论护短,王修远当仁不让,他冷笑一声,“二叔这不是糊涂,是心术不正,您嫉妒卿卿得了靖王殿下青眼,忌惮她得势,便想借机构陷,败坏她的名声。”

让人戳中了内心,王健之想要反驳,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只能先应和,“是是是,世叔年纪大了,糊涂了,既然贤侄在议事,那世叔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那些还拿着棍子的家丁,见主子都溜没影了,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把棍子一扔,纷纷跪倒在地,“将军、郎君饶命……”

王修远冷冷扫了他们一眼:“都滚!再敢多嘴多舌,挑拨是非,一律打死!”

家丁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散去。

王修远转过身,对着谢昶深深一揖,语气诚恳:“怀玉,今日之事让你受了惊扰,我代二叔给你赔罪了。”

谢昶侧身避让,“你我何须客气至此,倒是你这位二叔,心思不正,日后恐再生事端,还需多留几分心眼。”

“放心,我会派人盯着,卿卿也是个心里有数的。”王修远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王健之再敢出手,他非剁了他的狗爪子不可。

谢昶目光转向一旁在出神的王妙仪,“流民安置之事已商议得差不多,我这便回府了,你的身子还未恢复好,有些事情待养好了身子再议。”

王妙仪听出了他话里有话,暂时压下心头的纷杂,“今日唐突小将军之处还望海涵,有劳阿兄替我送送小将军。”

鹤鸣阁内,王妙仪静静坐在榻上,沉默了许久。

沉香瞄了主子一眼,压低声音和丹蕊嘀咕,“女郎这是怎么了,从刚才在外头时就不大对劲。”

丹蕊擦拭着桌上的瓷瓶,摇摇头,“兴许是因为二爷今日此举撕破了亲人脸皮,叫女郎伤心了,”

两人自以为小声,却被王妙仪听了个清楚,她心乱并不是因为她那位好二叔。

树大招风,她如今声望日隆,又得靖王与谢昶器重,王健之的嫉妒与构陷,早在她预料之中。

她选择的路从来都不是一条风平浪静的坦途,但她不会怕,她只会站得更高,走得更稳。

谁若想拦她,害她,构陷她,她便一一碾碎。

只是方才提起爹娘时,王健之脸上的神情实在太过古怪,心虚慌张里又带着得意。

他在得意什么?得意阿爹去得早,压在他头顶的那座大山终于没了?

不对,王妙仪摇摇头,以她的敏锐足够嗅到其中不同寻常的气息,王健之有事隐瞒,还不是小事。

“你们俩先下去,让蘅月进来。”

蘅月是主子新培养的暗卫,除了暗中保护主子安全外,还负责一些不见光的保密事项。

两人便知道女郎这是有事要查了,放下手里的活立时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