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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生病 上

13.

生病上

晚饭后,两人照常回班自习。亥桀继续和统语死磕,曌吃胃药后,开始写数学卷子,一切平常如初。

十来分钟后,亥桀合书准备默写单词,曌的鬃毛忽然“唰”地竖起,随后弓腰用左爪捂着肚子。

“又胃痛了吗?”亥桀关切地放下笔,戳戳它手臂,“你还好吗?”

高三,曌的胃病频发,亥桀一开始认为是它进食太急促造成的,但监督同桌改正后,胃痛依旧没有好转,它才意识到是因为过多的压力——这是每个高三的动物都无法逃避的,它无法阻止曌的胃病,只能在每次发作时尽可能地给予照顾。

“感觉今天比以往要疼很多,”曌捂着肚子摇摇头,打起精神提笔继续写,但没写几分钟又痛得趴下。

亥桀连忙放下笔:“怎么会这样?以前没有这么严重的。”

曌停顿半响,摇摇头:“我有点想吐。”

亥桀迅速起身拉它,但曌咬牙自己站起来,勉强笑笑:“不用那么慌,我还活着。”

它陪曌前往厕所,临走前,不忘带上纸巾和水杯。

厕所外,亥桀焦急地等待,来回走动,竖起耳朵听里面的情况。曌在隔间里吐了一阵,没了声音,亥桀担忧地敲敲门:“怎么样了?”

曌开锁:“没事,你进来吧。”

亥桀推门而入,转身关上门,递给它纸巾和水。

“谢谢......”曌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耳朵,漱口,把嘴巴擦干净。

亥桀拧眉:“这次怎么这么严重,是不是饭堂出问题了?”

鬃狼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是肉食窗口出问题了还是素食窗口,要去问问别人。”

回班后,四班的动物都安然无恙,亥桀想起六班的鬃狼速鱼和快镖。虽然化学生物已经同班大半年,但它们并不算熟。

站在六班门口,鬣狗犹犹豫豫,边抠手指边走来走去,最后还是咬牙拦下一个准备进班的雌豺学生。

一向不习惯搭话,鸡皮疙瘩从亥桀的脖子一路蔓延至头顶:“你能麻烦叫一下,呃......你们班的速鱼或者快镖吗?”

雌豺点点头,进班。不一会,速鱼出来了,看上去不太精神,疑惑地看着亥桀。

“那个......呃,你下午有在素食窗口吃饭吗,有没有吃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我的同桌曌它胃痛很厉害。”

速鱼马上点头,语气很不满:“学校饭堂的狼果出问题了,我和快镖刚刚拉了好久的肚子。”

亥桀连忙道谢,回班告诉曌,曌依旧痛得很难受。它把曌带去校医室,医生开了点药,吃药后,胃痛稍微缓和点。

回班后,曌不知是习惯了还是麻木了,它在桌子上趴一会,虽然没有力气坐直,但趴着继续写作业。亥桀劝了好几次曌要不要休息一下,不要学了,但无果,只好给它装来温水缓和疼痛。

晚自习铃声打响,曌保持了一个半小时趴在桌面的姿势,偶尔换姿势,甩甩枕得酸痛的胳膊。它写卷子的速度慢了点,但依旧不失高效。

温水喝完,亥桀又出去把自己的塑料水杯装满烫水,给曌摁在肚子上,凉了再去倒掉、重新装......如此反反复复。

课间铃响,曌长叹一口气瘫倒在桌上。半响,它扭过头,疲惫的声音带着沙哑:“我可能要请假了。”

亥桀摸摸它肩膀:“身体更重要。”它伸手触碰曌的脑门——发烫的,它瞪大眼睛,“你发烧了?”

“好像是......”曌耷拉着眼皮自己摸摸,“自己摸不出来,你陪我去一趟校医室吧。”

“你等等。”亥桀马上起身,拿起水杯小跑出去,重新装满烫水,回来给它暖肚子,“我们走吧。”

校医室,曌的腋下夹着水银温度计,亥桀坐在一旁不安地抠手指。

漫长的五分钟后,曌抽出温度计:39度。

曌说,它先打电话给米田请假,再打电话给父亲让它来接,之后去教室和宿舍收东西,可能比较久,它让亥桀先回班自习,亥桀摇头:“我等你。”

三年来,曌从未请过病假,偏偏是高三......亥桀很担忧,万一大考也这样子怎么办?曌的胃病会不会更严重?

曌拨通电话,它默默走出校医室,靠在灰漆漆的走廊边。周围一片寂静,一月冰冷的风从楼梯口灌进,亥桀缩缩脖子,听见门口隐约传出曌和米田说话的声音。

大约十分钟,曌走出来,说家离学校比较远,它爸开车过来,大概一个多小时才到。

医生开了点止痛药,药效还没到,曌痛得有点走不动。还要收书回家,亥桀先把它送回宿舍。

进宿舍门,鬃狼望着梯子陷入犹豫,胃痛让它连爬床的力气都没有,亥桀让曌躺自己的床,它回班收书。曌感激地轻微摇尾巴,亥桀撕下日记本的空白页,让它报出要带的书,一一记下。

出门前,它给曌换了瓶热水,跟它说可以抱恐龙抱枕。

门被轻轻关上,曌把亥桀的恐龙抱枕拉入怀里,原来是软乎乎的手感......它把鼻子贴在抱枕有点破旧、掉色的布料上——亥桀的枕头、亥桀的被子、亥桀的床单......它被亥桀踏实的气味包围。

止痛药慢慢起效,曌安心地闭上眼睛。

四班教室里,亥桀按照清单收书,风蓬草路过,问它曌怎么了,要回家了吗?亥桀把事情复述给它,风蓬草义愤填膺地说一定要给学校写投诉信,整改食堂,随后蹲下来一起帮忙收书。

亥桀才发现自己已经对曌的桌子了如指掌,它知道课本在哪、练习册在哪、哪一科的卷子曌习惯放在哪、哪个文件袋是哪个科目的......曌的东西很整齐,但很多,风蓬草找得满头大汗,只能靠亥桀指引。

“你怎么这么懂啊,”风蓬草感叹,“太用心了,曌肯定会感动死的。”

亥桀摇头:“才没有......”

东西很快收好,亥桀和风蓬草道谢,小跑着把书带回宿舍。它轻轻推门而入,曌的大耳朵从被子里竖起,随后探出一颗惺忪的脑袋:“这么快。”

亥桀点点头,把曌的行李箱拿出,把书叠整齐放入。

“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曌“嗯”一声,撑着上半身坐起:“我来收拾吧。”

“不行,”亥桀把它摁回去,“很不容易暖和了点,你告诉我就好。”

曌点头笑笑,重新躺回去,翻了个身面朝它:“你帮我去宿管那里把手机拿过来吧,帮我上床把闹钟关一下,然后去阳台把干掉的衣服收一下,谢谢你。”

亥桀一一照做,全部收拾完毕后,还有大半个小时,它坐在床边,抽出作业开始写。

“你不回班吗?”曌哑着嗓子,“在这写不舒服,你去我床上的床头桌写也行。”

亥桀摇头:“没事,我想陪你,等会送你出校门。你还要拿行李,外面有点冷。”

曌从被子里伸出爪子捏捏它大腿:“桀宝,谢谢你。”

亥桀摇摇头没应声,继续低头写作业,耳朵和尾巴却绷得笔直。

没有其他成员,空荡荡的宿舍有点冷。还是晚自习时间,整栋宿舍楼静悄悄,只有寒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发烧让曌哪怕缩在被子里也觉得很冷,它搓搓冰凉的爪子,把爪子夹到大腿里取暖。有点睡不着,它探出脑袋,长久地温柔地看着亥桀。

被看得不好意思,亥桀抬头问:“你冷不冷?”

“冷。”

“以前你什么事都不说,都喜欢一个狼忍着,”亥桀放下作业靠过来,“不要总是忍着,自己扛很难受的。”

“嗯,我习惯了,”曌疲惫地笑笑,“这次没有忍了,你想怎么奖励我?”

“你先翻个身,然后往边上挪挪,我都要被你挤下去了,”亥桀深吸一口气,“不许问为什么。”

曌扯扯嘴角,翻过去,很快只剩一个黑色毛茸茸的后脑勺和一对大耳朵。

床重重地下沉一下,一个暖呼呼的身子从背后隔着被子贴上来,手臂环绕它的腰。亥桀的声音在脑后:“奖你一个大暖炉,你不是说冷吗?”

“你明明可以直接钻进来。”曌拉住它的爪子,“你的手好暖。”

“都说了是大暖炉......”亥桀的声音有点紧张。

“你进不进来?”曌回头笑,“不进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床了。”

亥桀扬起眉毛:“呵,这可是我的床,你这个入侵狼。”

“是你让我入侵的,有种你把我抬到上铺。”

“懒得和你吵......”亥桀深吸一口气,把被子微微掀起一条缝,抢在冷气灌入前飞速钻入。

它的前胸贴上曌滚烫的后背,手臂一时不知该放哪。无措之际,手被一把抓住拉到曌的腰上,手掌贴着曌的肚子。

曌咯咯咯地笑:“暖肚宝。”

亥桀紧张地问:“你还冷吗?”

鼻子碰到曌的大耳朵,它很久没和曌这么近距离接触......能感受到曌因发烧变得滚烫的呼吸,动物虚弱时才有的气味近在咫尺,亥桀的心跳急速上升。

通塔、通塔......

胸口贴着后背,它无法掩饰自己的慌乱......曌会发现吗?

还是说,曌其实很早就发现了,只是对自己拙略的演技假装视而不见,继续做朋友?

“我们......好久没这样了。”亥桀企图没话找话,掩盖自己错乱的心跳,“我是说,我们很久没抱过了,就是朋友的这种拥抱。”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高二上学期......你考试考差了。”(这里亥桀记错了,它们上一次拥抱是亥桀跑完40km后)

“黑历史。”曌笑笑,“其实我很喜欢被你抱,很舒服,每次都觉得安心。”

它们不再讲话,彼此急促的心跳在被窝里近在咫尺。亥桀说服自己是曌生病了,是在紧张明天不能上课怎么办......

不是因为自己,不是因为自己。

“我帮你收卷子整理重点吧。”亥桀说。

曌点头,转过身面朝亥桀,两人的嘴差点碰到一起,亥桀紧张地往后缩了缩,曌轻轻咬咬它的脖子:“谢谢你,桀宝。”

曌把脑袋靠在它胸口上,沉沉睡去。

许久,曌父亲打来电话,说快到校门口了,现在可以出来等。亥桀马上坐起来,脱离曌的身体后,凉飕飕的有点不习惯,它拉起行李箱,扶起曌离开宿舍。

校门,冬天的风冷飕飕,亥桀一直抓着曌滚烫的爪子,让它靠在自己身上。黑夜中,远处的车灯由远及近驶来——曌的父亲到了。两人猛地打起精神,互相迅速拉开一米的距离。

黑色的轿车停在它们面前,车门打开,曌的母亲也来了。车窗缓缓下降,父亲探出头问它情况如何,母亲把它接入车内。

曌说亥桀从校医室开始一直陪着它,鬃狼夫妻连连道谢,父亲感激地和它握爪。

“我们准备走了哈,你一直在照顾曌,感谢你。”

父亲升上车窗。掉头之际,后座的车窗下降,曌和它招手告别,亥桀招手回应,对它做口型说好好休息,不要担心学习,高三不缺这几天。

曌点头,面露笑容。

车窗上升,曌的身影隐没在黑色的反光玻璃中,亥桀只看见自己的影子。

亥桀孤零零地站在校门口,目送黑色轿车渐渐远离视线。

像有透明的线轻轻抽紧——胸口便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那是思念在生根,随着远去的车影,一寸寸扎深。

车消失在马路尽头,只剩那根无形的线还连在它的心口,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颤动。

影子被昏黄的路灯拉长,身旁不再有曌的影子,心里空落落的,亥桀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