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五月会更好上
1.
南陆食肉城的城邦长选举进行到最后一步——投票。
今年，乡镇居民终于拥有了投票权。亥桀很高兴，打电话给朋朋问它想投给谁，朋朋说它就算再得一次阿兹拉，病死也不投狮子氏族。
电视里，各大新闻台争相播报。418的宿舍群，雌性们激烈讨论，首先是对原本的狮子城邦长一顿痛骂，然后开始猜测这一届会是谁上台。目前，最有竞争力的是狼族的塔卡可，418宿舍各种的家庭也基本倾向给塔卡可投票。
塔卡可所在的氏族曾登上过城邦的领导阶层，但在几十年前被狮子氏族挤下，这是它们几十年来第一次争取到这么多动物居民的支持。
几天后，食肉动物城迎来”食肉狂欢节“的同时，选举结果正式揭晓，千家万户的动物居民坐在电视机前——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南陆时事》，备受关注的南陆食肉城邦城邦长选举结果于今日正式揭晓。本次选举沿用以家庭为单位的投票制度，并首次将投票权扩展至乡镇居民。
狼族的塔卡可凭借71%的得票率成功当选，原城邦长狮族代表得票率为23%。分析指出，投票结果显著变化与近期“阿兹拉”病毒疫情造成的严重冲击有关。此前民调显示，民众对上任城邦长满意度仅21%，不少居民批评其治理不力，忽视乡镇、存在种族歧视倾向，并指控其篡改教材、掩盖“永晦之军”历史事件。”
（塔卡可现场发表讲话）
“这一刻，属于所有曾被忽视的声音。狼族已等待了五十年，但我们更明白，这份使命重于荣耀。我承诺，将立刻推动乡镇基础设施全面升级，医疗与教育资源必须直达每一处角落。此外，搁置已久的‘全镇地铁系统项目’将于下月重启建设——没有动物该被遗忘在这座城邦的前行路上。”
......
“以上就是本期要闻。感谢收看，再会。”
亥桀关掉电视，它们坐在餐桌前，不知该干什么。刚结束期中考、一周的假期、新的城邦长诞生、新的改革推动......
真是难得的闲暇时光。
线上考试的水分很大，虽然要求开摄像头，但不少动物利用死角作弊。风蓬草直接在宿舍群坦诚它每科都是“开卷”考，不小心拿了全班第十。418的雌性们哈哈大笑、幸灾乐祸，汐炀劝风蓬草最好提前做好给全班甚至全级动物分享“学习经验”的心理准备。
含水量极高的期中考，亥桀和曌老老实实地闭卷考试，曌的班排名下滑到第五名之后，亥桀则掉到倒数。不少班里吊车尾的同学都蜂拥着往前挤，但它们自然知道这一切的黑幕。米田束手无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五月，南陆早早地入夏。几场大雨过后，夜晚依旧有点闷热，客厅开着空调，很凉快。
“我们不如看电影吧，”亥桀坐起来提议：“刚好离睡觉还有一部电影的时间。”
“可以呀，你想看什么？”曌饶有兴味。
“你喜欢看什么？”亥桀反问。
“我想看恐怖片，但是你是不是不喜欢看？”
亥桀缩了缩脖子，这可是晚上，它绝对不在晚上看恐怖片。
但是，这可是和曌单独看恐怖片。
“我......应该可以，”亥桀抖擞精神道：“试试吧，有你在，我没那么怕。”
“真的？”
曌有点差异，扬眉毛：“我看恐怖片可是关灯外放声音的，万一你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才不会。”亥桀摇头，但马上就有点动摇了。
曌读出它的心思，思考片刻后说：“我们拿电脑在沙发上看吧，屏幕小点也没那么吓人。”
亥桀欣然同意，它们准备好零食，把电脑从房间搬出来放在茶几上。
曌知道很多恐怖片，但顾及到亥桀比较怕鬼，选来选去，最后选定一部恐怖元素占比没那么大的，赛博朋克、惊悚、悬疑题材的：《冥河泛紫》
鬃狼愉悦地撕开一包芒果干开始吃，亥桀紧张地抱着抱枕，腿缩在沙发上——
在“赛博纪元”的第三世纪，食草与食肉动物的界限被科技抹平，世界分裂为两个极端：悬浮于空中的“上城”——光洁、有序、充满理性光芒；以及被其阴影笼罩的“底城”——拥挤、混乱、弥漫着霓虹与渴望。
“这个赛博朋克风我还挺喜欢。”
亥桀津津有味地评价。它很高兴，至少从开头来看，还不算恐怖。一旁的曌笑而不语，点头附和。
后来，新能源“冥蓝”被发现，它可以将生物意识通过每个动物体内的芯片与机械连接。自此，“冥蓝”被广泛使用，但上城企图垄断这种能源，将底城占有并控制。
底城的动物居民开始反抗，它们从废弃矿脉深处挖出紫色晶体“暗狄”，它比“冥蓝”更强大、更易获取。“暗狄”迅速在底城蔓延，催生了底城独有的赛博文化：粗犷的机甲义肢、闪烁紫光的霓虹街道。
上城得知“暗狄”的迅速发展，假意与底城谈判谈判，实则觊觎。“暗狄”最终流入上城，以其压倒性的效能迅速淘汰了“冥蓝”。
全球进入“紫色时代”——一个由“暗狄”驱动的、意识与机械深度交融的辉煌纪元......
前奏结束，亥桀缓缓松口气，问鬃狼：“真的会恐怖吗？”
曌淡然地把一片芒果干塞入嘴里：“会。”
（正片开始）
平静持续了数十年。
第一个异常报告来自底城边缘的义体维修黑诊所——老棕熊医生发现浸泡在“暗狄”营养液中的机械臂开始自主搏动，像有了生命；随后，上城高级住宅区的智能管家系统无故锁死房间，将一家斑马窒息在调至极限的纯氧中。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片......亥桀紧紧地把尾巴夹在大腿间，把鼻子埋入抱枕柔软的棉花，耳朵直竖。
故障如瘟疫蔓延——灯泡诡异地明灭、音响嘶吼着无法解析的电子尖啸、交通工具突然失控。动物们检测到未知信号波动：一种无形的电子生物在机器间活动，它们称之为“狄雷多”，它像病毒一样，会进化、分裂、学习。
“不行不行不行......”亥桀忍不住戳戳曌的肩膀打断它：“你能不能把声音放小点？”
曌依旧保持很放松的坐姿，两指间还夹着一片芒果干，它点头，把声音调小三分之一，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好......吓鬣......”亥桀惊恐地瞪着眼睛回答。
“月亮角”，一只底城年轻羚羊，与搭档缟鬣狗“挪迪”经营着一家不起眼的能源研究所，它们决定寻找几乎绝迹的“冥蓝”，或许是对抗狄雷多的关键。
月亮角与挪迪从底城最阴暗的角落开始。在一间非法义体诊所，二手机械脏器在紫色液体中蠕虫般自行收缩；墙壁上的光影突然扭曲，那是狄雷多正在附近机器间穿行。
底城搜寻无果，它们潜回上城档案馆，寻找“冥蓝”矿床的古老记录。途中，它们遭遇了“静默区”：在震耳欲聋的都市噪音中，突然陷入一片绝对的寂静，所有灯光熄灭，只有远处机械传来被挤压般的呻吟。
线索指向一座建于“暗狄”时代之前的、已被遗忘的底城地下庇护所，它们推开大门，布满灰尘的角落，一台以“冥蓝”驱动的老式主控电脑仍在低效运转。月亮角从老旧数据库中提取了“冥蓝”的合成公式——它需要一种几乎灭绝的深海矿物，唯一已知矿藏位于上城与底城交界处的废弃深井“寂静海”。
剧情很快要进入**，亥桀吸一口冷气。不像其它类型的电影，恐怖片的结局不一定是合家欢，它最怕电影里的主角遭遇不测。它用牙尖咬着怀里的恐龙头顶的尖尖，脚缩着交叉一起，整个鬣缩成一个大毛球。
“实在害怕的话我可以开灯，”曌提议，亥桀摇头：“不要......就，关着吧。”
深井早已被暗狄污染，紫色晶体如血管般爬满井壁。井底，残存的“冥蓝”矿石散发微弱的蓝色荧光。但狄雷多察觉了它们，整个深井的机械活化，起重机如巨兽挥臂、通风管喷出致命的紫色毒气。
挪迪启动“冥蓝”防御机甲，展开一个暂时的防护场，狄雷多的攻击在接触蓝光时变得混乱、碎片化，此时，月亮角意识到：“冥蓝”不能“杀死”狄雷多，但能干扰它的协调性，使其为无意识的普通能源。
剧情到这里已经没那么恐怖，亥桀慢慢放松，但依旧为主角们的生死提心吊胆。
激战中，深井被引爆、坍塌，挪迪为保护月亮角被炸至重伤，永眠于海底。月亮角带着“冥蓝”矿石逃出，悲痛欲绝之际，它发现挪迪的芯片信号并没有消失——它的意识被附近一台尚未完全狄雷多感染的医疗仪保存。
月亮角将“冥蓝”公式与干扰原理公之于众。上城与底城联合残余力量，以“冥蓝”装置武装，攻入“暗狄”核心节点，月亮角携带高浓度“冥蓝”炸弹突入核心。
轰——！
引爆的瞬间，刺眼的蓝光席卷一切，狄雷多的聚合体崩溃、消散......
世界恢复和平，上城与底城合并为“统城”。月亮角每天都会去医疗中心，对着保存挪迪意识的仪器说话，相信“冥蓝”能为它重建□□。
尾声——
在统城成立庆典之夜，一个不起眼的郊狼家庭中，一台显示屏突然自动启动，屏幕闪烁，短暂映出一个模糊的、微小的紫色轮廓......
片尾曲响起，亥桀终于把身体放松了点，它问曌：“这应该会有第二部吧？我好想挪迪回来。”
鬣狗为主角的影视作品少之又少，能把鬣狗安排在正派的主角位，还有跨种族的cp，题材也很新颖，是部不错的电影。
曌点头：“有，应该很快出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电影院看二。”
亥桀欣然摇尾巴。
关灯道晚安后，亥桀独自蜷缩在床上，闻着房间里曌的气味。恐怖片的后劲姗姗来迟，它的感官前所未有地敏锐，风吹动窗帘、客厅里水泵的呼噜呼噜、冰箱运作的嗡嗡嗡......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电影院看二。”
以后，真的还有以后吗？
疫情很快结束，曌还会转学去食草城吗？
它会九月份就离开吗？还是高考完后再离开？
大半个大脑被电影带来的恐惧裹挟，剩下的一部分则满怀依恋与惆怅。亥桀翻来覆去，竖起耳朵听来自隔壁房间的曌的细微的动静，依旧睡不着。
门外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狄雷多？！
不，亥桀马上认出这是曌的脚步声。
“睡不着？”
曌推开房门，月光把它的狼毛镀成银灰色。
亥桀点头，略带歉意：“我翻身是不是吵到你了？”
“一起睡吧。”曌说。
“咦？”
亥桀有点恍惚，但马上由恍惚变成无比期待，“你不嫌挤吗？”
“不嫌，你赶紧滚开给我留个位置。”曌用爪子拨弄它的腰，亥桀痒得缩到一边，“怎么突然回来睡了？”
“怕你睡不着。”鬃狼简单布置被子和枕头，“你不用挤那么边上，我怕你掉下去了。”
亥桀愣愣地点头，把身子往中间挪。不小心挨到曌的身体，体温隔着被子传来，能感受到鬃狼的身体伴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它猛地一缩，想退开，但曌没有抗拒，整理好被子翻身，面对它，平静地对视，但从缓慢扬起的嘴角可以猜到这个臭鬃狼又想弄些什么来欺负它。
“为什么看着我？”亥桀紧张地问。
“你有没有发现.......”
曌换成幽幽的低沉的声音：“我们的床，一个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不许吓我！”
亥桀想一把把它推开，被曌抓住手，继续幽幽地道：
“床被你压得倾斜了，大胖桀。”
“......”亥桀大松口气，把爪子抽回来，打趣道：“我才不胖，你学着点吧，吃多少都这么瘦。”
“这叫鬃狼瘦，”曌扬起眉毛：“你叫鬣狗胖。”
小小的争端结束，它们面对面侧躺，都没有入睡。
这是曌第一次跟别的动物共享自己的床。它本以为自己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狼，但接触了亥桀后，它才意识到它的“领地意识”并不是针对所有动物。
它接受了亥桀来自己的家，接受了它睡自己的房间，它甚至觉得亥桀和自己一样很自然地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这个家的一部分。
鬃狼的大脑被这个陌生的感觉扰乱，自己对亥桀，真的是那样吗？
夜色下，世界褪去原有的色彩，一切都灰扑扑。借助月光，它可以看见亥桀好看的琥珀色瞳孔，此时却带着一点忧伤。它能感受到鬣狗略带紧张的鼻息带着温热，身体散发的热量、清新的青草味和踏实的雌性鬣狗味。
“你在想什么？”它打破沉默问亥桀，“为什么你看上去有点不开心。”
“不是不开心，”亥桀坦诚道：“新的城邦长上台了，疫情很快要结束了。我挺开心的，但是，这是不是意味着你要转学去食草城了？我挺舍不得你的，我是说......因为你是我的室友，你是我的好朋友。如果突然少了一个天天一起玩的朋友，我会很舍不得。”
“不会。”曌捏捏它的手指，但内心再次被异样的感觉填满。
它不是个患得患失的狼，它会珍惜眼前重要的朋友，比如418宿舍的每一个成员，同时也不会不舍得渐行渐远的朋友。
狼生总是一边往前走，一边失去。它不怕失去，也不畏惧重新拥有。
但，它已经开始舍不得亥桀了吗？
“我不会走的，”它拉住亥桀的手，“我不会走它们想要我走的路，我只想做我自己想做的。”
亥桀点点头，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你困了吗？”
“有点困。”曌打了个哈欠，把姿势换成平躺：“晚安。”
“晚安。”
2.
赛博朋克的世界，充满魔法、能量、喷射蒸汽和火焰的机甲、永无止境的战争。
世界分裂成两大派别——以大型猫科为首的“上族”，和以鬣狗为首的“骨族”。上族企图征服骨族，扩大地盘，它们发动装备精良的军队，炸开了城门。
作为骨族的“守护者”亥桀运行自己的“青火系”能量——一套有恐龙头盔，巨大龙爪的拳套、脚套的机甲自动“吸附”而来，并迅速在身上自动组装好。青蓝色的蒸汽从排气孔喷出，胸口、脖子、四肢的能量柱充满，它的眼睛变成蓝色，鬃毛变成火焰状的青蓝，身上的斑点发出深蓝荧光。
“亥桀，准备好了吗？”
和自己说话的是“守护者”——鬃狼曌，它是轻捷的远攻弓箭手，是自己的搭档。鬃狼头戴全息瞄准器，手、脚均有喷出红焰的黑金色护甲，有白色的琴键状装饰，腰间有音符标志的“超音手榴”。
最酷的是它的弓——黑金色，以钢琴为原型设计，弓箭上下两端分别是高音谱号和低音谱号，弓弦是红色的五线谱，有无限的箭，取决于自身的能量。每发一支箭，都有不同的旋律。
“可以，我们走吧！”
亥桀下肢发力跃起，喷出青蓝蒸汽的同时身体弹射出数米，直达几十米外的楼顶，曌紧随其后。
它们在一个个楼顶间跳跃。远处，失陷的城门硝烟四起，它们加快速度，离交战处越来越近——到了，亥桀看见猫科的敌军。它让能量液充满拳套，从楼顶一跃而下的同时“轰”地揍飞一个花豹，曌跟着跃下，嗖嗖嗖地迅速射箭，解决直冲而来的敌人。它顺便一转身，把身后企图偷袭的猎豹的脑袋射爆。
“你小心点。”亥桀说。
“嗯，你也是。”曌拍拍它肩膀。
它们一路从后往前歼灭敌人，上族的领导者的身影终于在硝烟中显现：噬天青和南魈，身旁是三个最强的手下：雌狮紫恺、南石、赤兰。
“你杀了白洋原。”
亥桀扔掉手中扯出的血淋淋的脑袋，冷冷说。
“亥桀，不要贸然进攻。”曌在身后拉住它手臂。
噬天青笑笑，一扬脑袋，三个雌狮奉命拦在身前：“你杀了它们三个，再来杀我。”
嗡嗡嗡......
嗡嗡嗡......
亥桀的耳边响起一阵奇怪的震动声，它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的视线里，是一台竖着“立”起来的钢琴。
“睡醒啦。”
曌的声音，从书桌的方向传来。鬃狼应该已经醒了很久，起来学习。
亥桀沮丧地踢一脚被子，摁掉闹钟：“我本来做了个很酷的梦。”
“没做噩梦吧？”曌放下笔转身问：“睡得还好吧。”
“挺好的。”亥桀回答着坐起，“我梦见我们在一个赛博朋友的世界......”
它把梦到的仔细描述，包括故事背景、它们的装备、它们的敌人......曌很喜欢自己的钢琴战甲，问亥桀能不能画出来，亥桀爽快答应。
“还有，噬天青和南魈也没有这么恐怖吧，哈哈哈。”
“我不知道，”亥桀笑着挠挠脖子：“它们才干不掉白洋原，白洋原可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熊。”
3.
食肉狂欢节很清闲，疫情还未完全过去，它们不敢贸然出门玩。
在曌的帮助下，亥桀踉踉跄跄地把物理的“企鹅集群热能守恒”和“雁阵空气动力学定理”跟上，数学的“松鼠囤积概率公式”和“鲑鱼洄游运动公式”也掌握得比以前好了点。
亥桀像往常一样点进“小天地”欣赏别的动物画画，弹出一条：
“系统更新，请重新完善信息登录”
系统更新很正常，鬣狗依次填入信息，发现最下面多了一栏：“种族”。它不打算把“鬣狗科”填入，打算跳过，界面反复弹出红色感叹号，提示它这是必填信息。
自此以后，它不能隐藏种族了吗？
亥桀紧张地抠手指，小天地是它最喜欢的交流平台，没有其它社交媒体的争执不休，所有动物都和谐地分享自己的画，互相鼓励和夸赞。如果种族也成为公开信息，一切还会这样吗？
犹豫片刻，亥桀还是把种族那栏的信息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