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斑斑鬃鬃 > 第66章 四月点滴

第66章 四月点滴

9.

四月点滴

1.

它们在马路中央的交通岛等红绿灯。

这是座神奇的城市——车道如河流般在大地蜿蜒交错,大大小小如同岛屿的、种满花草的椭圆形交通岛点缀其中。

曌戳戳亥桀的肩膀:“你看,天上的云好美。”

亥桀抬头,忍不住“哇”一声——

浅蓝的天,棉花状大块大块的柔软的云紧贴地平线,连绵不绝。云团透出极淡的红、橙、绿、紫。这些颜色渐渐汇聚成一条浅浅的彩虹色带子,并慢慢从中间裂开几条缝隙,形成五线谱,上面流动着白色的音符,在天边像溪水般流淌。

五线谱如彩虹般从天边向大地倾泄,马路、交通岛、绿化带都流动着彩色的五线谱,轻缓柔和的旋律充满世界。

这是曌弹过的旋律。

亥桀马上翻出相机,定格这童话般的一幕。绿灯亮了,曌耐心地等亥桀拍完,拉起它的爪子:“我们走吧。”

白色的羽翼从鬃狼背后伸出,亥桀感觉自己一点点失去重力,和曌一起飞起来。它没有翅膀,激动地闭上眼睛,拉紧曌的爪子。

再次睁眼,是铺着米黄色地摊的,充满白茶花味道的房间。

亥桀揉揉眼睛抬头,视线里,是背对自己的印着浅黄小花的被子,勾勒出侧躺着的曌的形状。被子上端露出一颗黑色鬃毛的脑袋,头顶有一对大大的狼耳朵。

又是梦。

亥桀不舍地叹气,回味着梦里奇幻的景象,和曌昨天弹的歌真像啊。

背对自己的被子动了动,曌也醒了。它转过身,看见亥桀睁着眼睛,似乎是刚刚做完梦。它看手表,才六点。

“醒得这么早。”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刚刚做了个超级美的梦,和你前几天弹的那首歌给我的感觉很像,特别符合。”

“真的吗?”曌的眼睛马上亮起来:“有空给我讲讲。”

“好,”亥桀打了个哈欠:“先继续睡吧......我好困。”

即便很期待亥桀讲述这个梦,曌还是“嗯”一声。两人翻了个身,曌的方向很快传来均匀轻微的呼吸声,但亥桀再也没睡着,在脑海里不停回味着。

“所以,你会把它画下来吗?”

早上的课间,听完亥桀的描述后,曌有点期待地问。

“唔......”亥桀思考,它很久没碰颜料了,不知能不能画出想象的样子。

“我太久没画颜料了,可能不太好看。”

“没事,你画什么我都觉得好看。”曌摇摇尾巴:“我真的挺想看的,不过,你不想画也没关系。”

“你家有丙烯吗?我画一张送你吧,你家都没有画呢。”

“唔,好像小时候兴趣班有一盒小的,应该已经过期了。我给你买一盒新的吧,是不是还要画板和笔?”曌打开手机的购物软件。

“嗯,但是好用的都不便宜,我来买吧。”亥桀也打开手机,但被曌一爪子摁下:“不行——颜料的钱我出,第一次有人送我这种画,你画一张也不容易,你可以出其它的钱,但颜料一定是我给你。”

“可是......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画好看。”亥桀笑笑。

“我都喜欢,”曌捏捏它手臂:“期待你的画。”

2.

新的周末,亥桀迎来四件大喜事——一是曌给它买了崭新的颜料、笔和画板,它可以画油画了;二是它的好朋友狐狸大朋,终于康复了;三是曌答应今晚给它弹琴,但是和以往不一样,亥桀追问怎么不一样,曌笑而不语;四是曌很快要生日了,亥桀打算在生日的周末和曌一起做生日蛋糕。

整个周六的早上,它都在和朋朋打电话,两人喋喋不休。对于自己搬去曌家住的事,它早在每隔几日的电话闲聊慰问里悄悄讲过。面对朋朋,亥桀还是可以很放心地说真话的,朋朋甚至说要邮寄一本素食食谱来给它讨“未来的另一半”开心。

“根本用不着讨好,”亥桀的语气表面沮丧,实则暗藏欣喜:“曌这个臭恶魔,我如果不帮它做饭,它会直接咬死我!”

大朋嘿嘿嘿几声,用狐里狐气的声音低声道:“你肯定巴不得被它摁在地上咬脖子吧?你就承认吧——享受那种被狼牙咬住喉咙血脉喷张心跳加速坠入爱河......”

“咦......别说了,”亥桀马上捂着听筒,脸烫烫的:“说的我,我都害羞了......”

亥桀最近的研究新菜谱计划很成功。结束和大朋的唠嗑后,中午,它给曌做了一顿很好吃的新菜——

晨露南瓜盅:贝贝南瓜中心挖空,填入新鲜蒲公英嫩叶、莓果和豌豆,淋上新鲜的搅匀的金黄鸡蛋液。

蚕蛹蘑菇堡:一颗饱满的大麦虫蛹夹在两片圆蘑菇盖中间,用一根细草茎固定,旁边搭配嫩芽菜和鲜切狼果。

葵花籽脆筒:一片卷起的羽衣甘蓝叶作为“甜筒”,填入混合了葵花籽、南瓜籽、亚麻籽的“种子沙拉”,顶部插几片鲜切苹果。

两人吃得飞快,尤其是曌,亥桀都怕同桌噎着。不到15分钟,满桌食物只剩碎屑。曌吧嗒吧嗒地、意犹未尽地舔盘子,戳戳它胳膊:“都怪你,你都把我喂胖了。”

亥桀咯咯咯地笑:“胖了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我可是鬃狼,胖死都是这个样子,你当然看不出来。我已经胖了八斤了。”

亥桀从头到尾仔细看看,鬃狼依旧是精瘦的模样。

“还真看不出来......”

下午,亥桀开始画油画。

一切工具准备好,鬣狗闭眼,回忆和想象梦中的场景,在脑海里具体化成一张画。差不多成型后,它开始打草稿,铺背景,刻画主体物和细节——

画布上流淌着一条条蜿蜒如河的车道,形似岛屿的椭圆形交通岛点缀其间,岛心种满绿色的草、绽开星星点点的野花。

浅蓝色的天空,堆积成棉花状的云团边缘泛着虹彩,极淡的红、橙、绿、紫在天地交接处融成一道柔和的彩虹色五线谱,白色音符如溪水般在彩线上轻盈跃动、流淌。五线谱的河流从天空倾泻而下,漫过公路、环岛与花丛。

最后,是两只小小的,在交通岛上等待红绿灯的斑鬣狗和鬃狼,鬃狼的后背长出翅膀,牵起鬣狗的爪子准备飞过马路。

它自豪地拿给曌看,鬃狼欣喜若狂,甚至不舍得这幅画被送给自己,但亥桀坚持把画留在它的家。

“我要买一个画框,”曌摇尾巴说:“还要在墙上凿一个钉子,我要把它挂在我的房间。挂这么好看的画,比之前贴那些破奖状好看多了。”

“我来帮你钉钉子吧,”亥桀说:“你这个笨手笨脚的狼,我怕你把墙都凿穿了。”

“......”曌狠狠瞪了它一眼。

晚上,亥桀问起是不是答应要弹琴,曌点头:“你来我房间。”

亥桀期待地跟在后面问:“所以有什么不一样?”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会写歌,”曌掀开钢琴,随意地在琴上弹出几串旋律。

哪怕是随便弹的,也很好听。亥桀的心跳非常不争气地急速上升,它疯狂点头:“你现在要写吗,你想让我旁观?”

“嗯,如果你听累了去干自己的事情就好。”

想起以亥桀的性格,估计不好意思中途离开。曌修正道:“算了,你干自己的事情吧,我想让你过来的时候,你可以过来。”

亥桀摇尾巴,乖乖掩上门。十几秒后,旋律从门缝中流淌而出,它的心咚咚响,忍不住悄悄把门缝拉大了一点点。

琴声不时突然停顿,接着有写字、翻动纸张的声音,一会后,琴声继续响起。经常是某一段旋律反复出现,但每一次弹都有点不太一样。

一个多小时,亥桀的手机震动,是新信息:“你有空吗?”

曌居然是直接手机发信息给它,亥桀哭笑不得。它倒一杯胡萝卜汁,轻轻推门而入。

充满空调的凉气,地板上全是揉成一团团的五线谱纸,上面有潦草的字迹,钢琴上也有几张,字迹稍微工整一点。

才刚刚四月,还没入夏,开了空调有点凉。曌是个不怎么怕冷的狼,还没到夏天,每次开空调都开得让它手脚发冷。

亥桀发冷地缩缩脖子,把胡萝卜汁递给它问:“现在不是没到吹空调的季节吗?”

“谢谢,专注起来会有点热,所以开了。”

鬃狼捏起衣领扇风,看上去很高兴,拿笔敲敲钢琴架上的草稿道:“我把这几张按顺序弹一遍,你说说哪个好听,或者哪个地方有点奇怪哪个地方特别好的都可以说。”

“咦,等会——可是......”惊讶激动之余,亥桀畏缩起来:“我不懂音乐。”

“相信自己的感觉。”曌很认真地说,捏捏它的手。

亥桀想起高一下学期,空荡荡的礼堂,曌第一次给它弹琴,它不再犹豫,点点头。

“这是第一个版本。”

指尖在琴键上拂动,亥桀感觉自己站在空旷的草原,脚下是刚冒芽的嫩草,每次呼吸都畅快淋漓。

“第二个。”

像是到了夏季,野草生长,滚动的绿色海洋,草叶扫在胳膊上,痒丝丝的。

“第三......”

曌每翻动一夜琴谱,亥桀都有截然不同的感觉,它的每一次心跳都带着炽热的温度,每次一跳动都把滚烫的血液注入全身。

不知道是那一段,亥桀像是坠入一片向日葵的海。它抬头,自己被高高的向日葵环绕,每一朵艳黄色的花都朝着夕阳,微笑。它轻轻拨开向日葵,往前漫步,仿佛在葵林的尽头看到曌的背影——鬃狼坐在钢琴前,夕阳正好。

对,就是这个。

亥桀悄悄捂住自己胸口,长时间跳得这么剧烈,有点不太舒服,但它心满意足。

鬃狼又弹了几页,完成,世界恢复宁静。亥桀深深吸口气,心跳终于开始平复。

“怎么样?”鬃狼笑,“要不先给你缓缓?”

“不用了不用了......”

它连忙摆手站起,依次把谱子给自己的感觉描述出来。有几页忘掉了,曌耐心地再弹一遍,亥桀马上就回想起来。

“我喜欢这个。”

亥桀指着某一页谱,上面的涂画比其它稍微多一点:“给我一种穿越到一个全是很高很大的向日葵林的感觉。虽然很多时候向日葵都和日出搭配,但是一段像是在日落时分,很浪漫,很温柔......”它搜刮着大脑里为数不多的词汇,曌咯咯咯地笑起来。

“我懂了,你和我的想法差不多。”它高兴地收起谱子。

“那其它会扔掉吗?”亥桀担忧,其实它每个都很喜欢。

“不会,地上的才是扔掉的,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感觉——有助于我开发思路。”曌正准备拿起扫把扫走地上的纸团,被亥桀支支吾吾地拦下。

“这些我可以拿走吗?”亥桀小心翼翼:“丢了怪可惜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曌有点惊讶,摇摇尾巴:“没事,以后有的话你还要吗?要的话我就帮你单独收集起来,不扔了。”

亥桀感激地摇尾巴。

3.

今天是曌的十七岁生日,刚好在最清闲的周六。

为了这一天,亥桀花了整整一周利用课间、自习的闲暇时间研究怎么做蔬果蛋糕,列出食材的清单。

周六的早晨六点,曌还在床上熟睡。亥桀安静地起床,早早出门购买食材。曌睡醒不久,它刚好回来。

亥桀做早餐给它吃,曌在餐桌上不紧不慢,亥桀匆匆忙忙地几大口吃完,清洗食材,准备做蛋糕——蛋糕就是它们的午饭。很快,曌也吃完早餐,两人正式开始做蛋糕。

曌有点担忧:“可是我连做饭都不会,万一把蛋糕毁了怎么办?”

“有我在呢,不会有事的。”亥桀认真点点头,那出几张纸——这是它总结出来的“厚切狼果蛋糕”的制作步骤,涂画很多,有点乱,但每步都很详细,图文并茂。

曌本想帮亥桀给狼果削皮,但笨手笨脚,差点削到自己爪子。曌不肯放弃,咬牙用削皮刀继续削。亥桀也没有阻止,留下两颗狼果给鬃狼慢慢探索,自己拿一把普通的小刀削。

曌抬眼偷看亥桀——哪怕是普通的刀,鬣狗却削得飞快,一手固定狼果,捏住果头和果屁股顺时针转动,另一手飞快地自上而下“唰唰唰”地削。一条条大小粗细均匀的果皮落入盆中。曌低头看自己的盆子,果皮断断续续,大小不一,削好的果凹凹凸凸,像被鸟啄过。

亥桀丝毫不嫌弃:“没事,削好的话一起拿过来吧,要开始切片了。”

狼果是蛋糕的外层,要切成大小差不多相等的厚实的圆形果肉,因此只能取果的中间段,头和尾去掉,有别的用途。亥桀挥刀,“喀喀喀”几声,几个脑袋大小的狼果被切成大小相等的扁扁的圆柱形。

“我们把它切成大概1.5厘米厚的果片,小心别切到手。”

亥桀耐心地操刀示范,这个比削皮简单。曌虽动作很慢,但切得不错,亥桀把剩下的狼果交给它,去准备制作南瓜糊。

贝贝南瓜削皮,去芯,剁成小块,放入榨汁机榨成糊浆。再称一定量的蟋蟀粉,按比例兑水。敲几颗鸡蛋,搅拌至均匀、金黄的蛋液。三者混合,搅拌。另一边,曌已经切好狼果,过来帮忙。

“你帮我把它们搅拌均匀,”亥桀拿起搅拌棒:“像这样顺时针或者逆时针,不要垂直,倾斜一点点,力度不用太大。”

曌点头照做,糊浆不小心飞溅出来,飞到亥桀鼻子上。

“啊......不好意思啊。”曌连连道歉。

两人哈哈大笑,亥桀舔干净鼻子,品尝后笑嘻嘻道:“没事,挺均匀的,力度不要太大就行,慢慢来。”

厚切狼果、南瓜糊准备好。亥桀清洗各种颜色的蓝莓、树莓、蔓越莓等莓果,放入大碗里磨成粗果酱,加入大麦粉和玉米粉,制作成浆果糊。

它买了一块大小合适的蛋糕底板,把南瓜糊、浆果糊配上切成圆形的蟋蟀面包片,交替着一层层堆叠着抹上去。

因为没有蛋糕转台,亥桀只好撅着屁股一圈圈地以蛋糕为轴心,绕着餐桌旋转。曌忍俊不禁,实在看不下去,帮它转动蛋糕。它们磨合得很快,曌的转速很均匀,亥桀涂抹得也很均匀。

蛋糕胚顺利做好,亥桀用南瓜糊,把厚切狼果片一片片地围绕外层固定。忙碌许久,腰有点酸痛,亥桀停下活动腰身。

蛋糕已经完成大半,只差顶部的装饰了。

“你打算在上面装饰什么?”曌期待地问,亥桀摇尾巴:“你看就知道了,谁让你不喜欢茄子,我为了找其它能代替的,花了很大劲儿。”

“什么?”曌一头雾水,它只好坐下旁观。

亥桀洗干净几颗很大的黑番茄,曌有点惊讶。黑番茄在食肉城很少见,更多是普通的红番茄,它好奇地继续端详亥桀忙活——鬣狗在果肉最厚实的中段切出几条长方形,因为果实是圆形,一颗番茄只能切出一到两条矩形。果肉被亥桀极其小心地修剪,在蛋糕顶端的中心一块块堆叠,用牙签固定。

一个类似沙发的黑色长方形物体赫然呈现。鬃狼歪头,不理解的同时充满期待,很快,它就知道了答案——

亥桀从白香瓜中切出一条白色长方形,铺放在“沙发”上,又从黑番茄中切出比指关节还小的黑色长条,用镊子小心摆放——一个无比熟悉、栩栩如生的黑白相间的方正物体。

钢琴。

“哇——”

曌欣喜地瞪大眼睛:“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好厉害!”

它的狼尾兴奋地甩动,围绕着餐桌旋转,360°无死角地欣赏,夸赞不断。亥桀很不好意思,扭捏地站在一边抠手指。

它用几只蟋蟀点缀剩下的空白,边插蜡烛边说:“教程里本来是用紫茄子的,谁让你不喜欢茄子?找一个代替太难了。”

“你找了多久?”曌问,“我记得很少有黑番茄卖。”

“没......没多久,”亥桀没说实话:“谁说很少卖?那是因为每次出门买东西的都是我,而且你就算出门也只在小区门口那家超市,你连稍微远一点的都懒得去,大懒狼。”

“以后周末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吧。”曌认真说。

“不行,”亥桀马上拒绝:“疫情还很严重,你尽量别出门了,我来就行。”

曌点头,温柔地注视亥桀许久。

4.

它们“同居”一事很快传遍418,亥桀和曌的手机嘀嘀嘀响个不停,一打开,全是室友们的各种开玩笑和起哄:

汐炀:“不行啊不行啊,你们小两口什么时候背着我们悄悄同居了?”

风蓬草:“你们两个背叛了418,叛徒!现在我宣布你们正式被开除418宿舍籍!”

鹿行:“哇塞塞......”

亥桀羞得抓耳挠腮,威胁它们不许再乱说,效果却南辕北辙。曌笑而不语地观望,发现自己居然有管理员权限,随即把三人全部禁言。

终于消停了点。亥桀在阳台帮曌浇花,它已经浇了好一段时间的水,向日葵的花苗小逐日生长。杂草也茂盛不少,一大撮一大撮的,但是曌没有吩咐,亥桀从没拔过。

见曌坐在沙发上吃零食,亥桀忍不住问起:“臭魔王,盆栽里长了很多野草,你要拔掉吗?”

它指着一个盆,里面什么也没种,单纯地长满草。

“不要拔,留着吧。”曌坐在沙发上,嘴里嚼着芒果干。

“为什么?”亥桀好奇。

“因为我莫名觉得它长得很像你的鬃毛。”

“......”

亥桀不由得摸摸头顶和脖子,确实,硬硬的,一撮撮。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吗?”它苦笑:“你喜欢我的鬃毛?”

“是啊,不行吗?我觉得好看。”曌从沙发上站起:“休息够了,我去学习了。”

亥桀看看手表,离曌从房间出来才过了不到十分钟。

“这是周末唉,你不打算多歇一下吗?练一下琴也好。我......我想听。”后知后觉自己的这句话有点冲动,最后半句亥桀显然底气不足。

鬃狼顿了顿,远远地做了一个掐死它的动作,去房间拿小提琴。

一口气练了两个小时,手臂酸痛但与犹未尽。

“快十一点了,准备做午饭吧。”曌揉揉手臂提议,去倒水喝。

今天的菜很好吃——

彩椒宝石矿:灯笼椒切成顶部带盖的小碗,放入南瓜丁、西兰花碎、烘干面包虫和蟋蟀。

蟋蟀燕麦饼:燕麦片用鲜榨胡萝卜汁粘合,压成小饼,嵌入蟋蟀和玉米粒,蘸鸡蛋液吃。

卷心菜百宝箱:取几片卷心菜叶,于沸水中快速焯烫使其变软,每片叶子铺一层面包虫粉,撒上各种莓果和紫甘蓝,再摆放一排蚕蛹,最后将菜叶卷起。

每周末,亥桀都会学一两道新菜,曌每样都很喜欢。

饭后,肚子有点撑,它们都瘫坐在沙发上。

“我们得干点什么打发时间。”曌提议。

“干点什么?”亥桀抬头问。

“等会——”鬃狼起身去了房间,一顿乒乒乓乓的翻找,拿着一盒橡皮筋走了出来。

“你又换了什么施暴的法子?”亥桀皱鼻子。

“我觉得你的鬃毛很可爱,”曌把亥桀摁倒在沙发上,拿出一根皮筋继续道:“我要给你的鬃毛扎可爱的小辫辫。”

“......”

亥桀绝望地趴在沙发上,脖子上马上有了爪子拨弄的触感,痒痒的,带着体温......居然还有点舒服,它微微咪上眼睛。

痒丝丝的感觉从头顶延伸到脖颈底部。许久,肩膀被拍了拍,亥桀睁开眼睛坐起。

“如何?”

曌递给它镜子——一个愁眉苦脸的鬣狗,从头顶到脖子的鬃毛全被五颜六色的卡通风格橡皮筋扎成一个个小揪揪。

“很好......”亥桀无言以对,但心里喜滋滋的,“我是不是该拥有一个还手的机会,我......”

话没说完,曌提前料到亥桀又想“打架”,率先扑上来。

两人的“干架”从来都是毫无征兆、一触即发。这次,亥桀终于肯使出多年练习兽斗的真正实力——它迅速翻身,一手撑身子起来,另一手拦下曌的进攻,并反手扣住它两条手臂从沙发上站起,掰着肩膀把曌翻过来,同时横扫腿绊倒。短短几秒,气势汹汹地曌溃不成军,“嗷”一声面朝沙发倒下,被亥桀两手背后,“扣押”得死死的。

“你们平时学这么厉害的东西吗?”曌没好气地说。

“对呀,基本可以制服乌岭这种大块头狼,制服你也太......嗷!”

摁住鬃狼手臂的手指一阵剧痛,曌伸爪死死掰它手指,手劲极大,亥桀不得不松开。重获自由的曌再次进攻,迅猛地用手指戳它的痒痒肉。

亥桀很怕痒,几乎全身都是痒痒肉,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十几年学的招式一触即溃。曌一脚踩住它叫爪子,朝它的腰猛猛捏下去,亥桀浑身一缩,失重倒在沙发上,笑得几近缺氧。没等起来,曌用膝盖压住它大腿,整个狼的重量压上来。

曌虽然是身型较瘦的鬃狼,但肌肉密度大,也有几十公斤。在亥桀多次的美食“投喂”下,体重大增。亥桀痒得全身发软,毫无翻盘之力,曌依旧密不透风地攻击痒痒肉,亥桀连连求饶,曌方得笑着停下。

“你就承认吧,你就是打不过我。”

“唔!”亥桀用爪子推搡着它:“你快给我下来,我要被你压死了。”

“噢,哈哈哈哈哈......”后知后觉它们离得太近了,曌的脸一热,连忙从沙发上站起。

“你以后还是别想着切磋了,手下败鬣。”

亥桀气得用脚趾揪一把它尾巴尖,战火重燃,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次日,亥桀以“信不信我以后也不给你做好吃的了”为威胁,施以同样的报复——

它给鬃狼扎了满头满脖子的小辫子,远看像一个黑红色的愤怒的豪猪。

5.

亥桀不得不承认自己画漫画非常的三分热度,“斑斑鬃鬃”的漫画卡在两龙遇到“红脊玫瑰龙”一章,灵感枯竭、工作量巨大,以及......比起自己画画,跟曌一起打闹、听曌弹琴、给曌做饭更让它兴奋。

亥桀意识到和曌“同居”的机会在它的鬣生中不会再有第二次,因此,它倍加珍惜。

如此一拖再拖,漫画被搁置许久,渐渐地被鬣狗压箱底。

下午,亥桀勉强构思剧情,打草稿,打算让灵感再酝酿几周。

它坐在沙发上听歌,呆呆望着眼前的鱼缸,每条鱼都不同。有一条土黄色带黑色斑点的鱼,亥桀起名叫“斑斑”,一条全身大红、腹部雪白,鱼鳍黑色的叫“鬃鬃”......

“鱼缸比电视好看吗?”走

出房间榨胡萝卜汁的曌看见亥桀全神贯注盯着鱼缸,笑道。

“我在给鱼取名字。”亥桀一本正经。

鬃狼扬起眉毛:“无不无聊?”

但它走到鱼缸前继续问:“你取了什么名字?”

亥桀走上前,依次把“斑斑”和“鬃鬃”指给曌看,曌扯扯嘴角:“我才没有这么胖。”

“斑斑”是条瘦长的金鱼。反之,“鬃鬃”是条尾巴像巨型扇子、脑袋出一个瘤形大包的的胖金鱼。

“不过嘛,”曌愉悦中带一丝幸灾乐祸地说:“这条大胖鱼好像经常欺负别的鱼,尤其是‘斑斑’。”

“你在承认你的罪行吗?”亥桀扬起眉毛。

“不是。”曌摇头:“我是在说你活该。”

它们在鱼缸前乱打一场,直到亥桀大声喊停并指指鱼缸,曌没好气地停下,发现鱼缸里的鱼都凑热闹地贴着玻璃看。

亥桀大叫:“鱼都来凑热闹,别打了!”

后来,亥桀暗自把“鬃鬃”的名字改成“大魔王”。

顺便,在手机上把给曌原本的正经得不得了的备注“米塔尤科大犬4班418室友曌4.8”改成了“恶魔曌”,外加一个魔鬼的表情。

鬣狗悻悻地收起手机,想到如果被曌发现了,估计又不免一顿胖揍。

6.

它们度过平常的一天。

晚上,亥桀睡前隐约觉得有点头晕,它搓搓爪子,应该是空调有点冷——曌一向把空调开得很冷,亥桀多次想让曌把温度调高一点,但担心它晚上热得睡不着,一直没有提起这回事。

应该只是暂时着凉了,亥桀不太在意,缩进被子准备睡觉。

次日,它起床却发现浑身乏力,从头到脚都滚烫。

不会是阿兹拉......

亥桀吸一口冷气,一时不知怎么跟曌说。直到同桌已经刷完牙,进房间叫它起床,看着鬣狗已经睡醒,但愣愣地坐着。

空气中弥漫的生病动物特有的虚弱气息让它的心瞬间高悬。

“曌......”亥桀看着鬃狼,声音比以往虚弱不少。

“我好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