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斑斑鬃鬃 > 第65章 换毛的季节

第65章 换毛的季节

8.

换毛的季节

1.

春季的第一场雨,把南陆食肉城冲刷得干干净净。气温逐渐回升,冬季渐远。

食肉城中心的生活和鬣狗镇全然不同,道路很平整,骑车时不用担心坑坑洼洼,或被突然从地里冒出的树根绊倒,事实上——亥桀甚至用不上骑自行车,曌的小区离超市、商场很近,买东西很方便,它还学会了一项新的交通工具:电动车。

每周末,它们都需要重新填满冰箱,偶尔补充生活用品。亥桀包揽了所有东西的采购,曌会列一个清单,它一一采购,并且坚持把自己吃的用的都记自己账上,水费电费则用帮忙干家务弥补。

曌起初不同意,但亥桀很固执,一定要分开记,它知道没法短时间内改变亥桀的想法,只好默许。

曌不得不承认亥桀很会买东西,鬣狗在极短时间内摸清附近各个超市,并总结出了哪几样东西在哪个超市最便宜、周末什么时候会打折、哪家打折最便宜......

它比较懒,每次只在最近的一家买,贵也买便宜也买。亥桀的几次采购回来,曌粗略统计,单人的消费居然比它独自居家时低了不少。

有亥桀在,真好啊......

鬃狼幸福地想。

2.

曌的手机铃是一段纯钢琴,很好听。每次鬃狼的手机响,亥桀都贪恋地竖耳朵仔细听,但马上地,声音戛然而止,随后是曌打电话的声音。

“你的手机铃声是哪首歌?好好听。”

三月的某个周末,亥桀按捺不住地忍不住问。

曌笑:“其实是我自己弹的,不是哪首歌,

“噢......”亥桀正组织着下句话怎么说,曌继续道:“你想听完整版吗?我可以弹给你听。”

“想。”亥桀真诚地热烈摇尾巴,“我第一次听到时就很喜欢,很好听。”

“你其实可以直接问我,让我弹呀,”曌笑笑:“不用那么拘谨,我有那么吓鬣吗?”

“有。”亥桀诚实地点头:“你是恶魔曌。”

曌难得地没有扑上来揍它,只是扯扯嘴角,转身进房,回首看纠结在原地的亥桀。

“不进来我可就不弹了。”

“噢噢......”

鬣狗摇尾巴跟上。

“这是我寒假弹的,一首新歌。”曌掀开钢琴盖,高兴道:“本来想发给你听的,但是忘记了。没事,还好你比较积极主动,哈哈哈哈。”

亥桀搬张凳子坐下,就像在米塔尤科的琴房一样。曌翻出几张涂画得很严重的纸一张张铺好,亥桀的视力很好,它能看出这是曌很珍视的灵感,密密麻麻的、黑、红、蓝、铅笔的修改。

曌的双手轻放在钢琴上,房间被旋律充满——

如同现实与梦境间游走,时而化作指尖流泻的彩虹音符,时而又转入失重飞行般的悬停感,旋律化为五线谱在天际流淌,音符如溪水漫过......

忽而,琴声骤然失重——

曌的右手飘起透明的旋律,左手低音悬浮如薄雾,最终,琴声消逝于一个悬停的和弦。

曌回首,看见亥桀瞪大眼睛,嘴巴蠕动着,应该在努力组织语言。它笑:“大胖桀,其实你不用每次都一定要想出很多东西说,我知道你听懂了。”

“唔......”被猜出想法的亥桀有点手足无措,“它有名字吗?”

“没有,其实我弹的时候有一种感觉,大概是一个很梦幻很童话场景。可能有很好看的像棉花糖的云,阳光明媚,还有很多花,但是没有树,视野很开阔......我不知道,哈哈哈,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可能哪天会突然想到吧。”

“你可以帮我想。”鬃狼认真道。

亥桀错愕:“可是这是你的歌,只有你才知道它是什么感觉。”

“你也可以,你愿意想的话可以想,都没关系的。”

亥桀点点头:“那个......可以做我的手机铃声吗?我也很喜欢,你不想也行,我只是想多听听,说不定就有灵感想出来了。”

曌摇尾巴:“可以。”

3.

亥桀画画会分开两个画本,一个随便画,一个专门画漫画。

周六早上,宝贵的休闲时间,鬣狗在餐桌上埋头画画。它戴着耳机,跟着白臼齿乐队的节奏,脑袋和尾巴一晃一晃。

很久没有更新斑斑鬃鬃的漫画,思路卡在了两只恐龙们听到别的恐龙神秘的吼声这一章。

亥桀想的是,两只恐龙并没有自己的领地,它们无意间闯入了另一只大型食肉龙的地盘。它加入更多自己的灵感,比如把地盘的主人设计成一只“红脊玫瑰龙”——这是它寒假画出的新原创角色,外型类似棘背龙,但头更粗更大,全身有猩红的条纹,脊背有尖锐鳞片,鳞片是玫瑰花瓣的形状。

正啃着笔头构思,曌从房间走出,它慌乱地和上漫画用另一个画本盖上。但自己蹩脚的演技马上被鬃狼看穿,它歪头:“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一直不给我看这个本子,里面有什么呀?”

亥桀摇摇头,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曌瞅了瞅桌面:“每次画画都啃得满桌子木头屑,你不怕铅中毒吗?”

“才不会,铅笔是石墨做的,才不会有铅,你化学学什么的。”

“对哎——”曌挠挠耳朵:“那为什么不叫墨笔?”

“好问题......”亥桀挠脖子,但很高兴曌把话题从画本上引开了。

午饭后,亥桀像往常一样给家里打电话。小鬣狗们过得挺好,就是上课很卡,吵闹得很,鬣狗镇的状况依旧不太好,想起还未完全康复的朋朋,亥桀有点担心。

坦河学姐难得地在线,它们简短聊几句。缟鬣狗说,如果考虑在城里租一间房,让小鬣狗们住在城里,会比较安全。亥桀说,它不知道哪里的房租价格比较便宜,还没在城里租过房。

坦河发来几个地址,说它父母在食肉城生活很久,没买房之前一直租房,知道几个地方房租很便宜,也安全方便,推荐给它。

亥桀很感激,借曌的电脑粗略把地址查阅一遍,有一个地址居然离汐炀的家很近。它打电话给父母,家族的鬣狗们都很赞成把未成年的鬣狗转移出鬣狗镇。

选来选去,最后选择在汐炀家附近租一间房。汐炀很高兴,说周末可以让小鬣狗和小野犬们一起玩。

一切顺利,挂掉电话后,亥桀安详地靠在沙发上,大脑放空。

“租房的事情怎么样了?”曌榨了一杯胡萝卜汁坐下,递给它一杯。

亥桀点点头接过:“已经选好了,在汐炀家附近,它们可能下周就搬过去了。”

“你喜欢跟我住吗?”亥桀忽然转身看着它,无厘头地问:“你喜欢一个狼住吗?我知道——鬃狼是独居动物。”

“跟你一起我挺开心的,”曌认真说:“自己在家时会忍不住把时间安排得很紧,不敢放松。我对自己的自律很没有自信,其实你还没住进来那段时间,我爸妈也不在家,我一个狼在家压力挺大的,又不会做饭。我以前以为我喜欢独处,但有时候,不是这样。”

“你什么都不肯说,”亥桀碰碰它手指,“总是忍不住了或者过了很久才开始说。”

“我觉得我会自己调整好,大部分时间确实可以。”鬃狼捏捏它胳膊,“谢谢你。”

“跟你一起的话,会有种还在米塔尤科的感觉。而且,你做饭好吃,做家务,很会买东西,而且......很解压。”

本来很感动,听到后面两个词后亥桀马上拧眉,差点被胡萝卜汁呛到:“解压?”

“对呀,你手感好好,”曌扬起嘴角,又捏捏它的胳膊:“而且——我随时可以揍你。”

胡萝卜汁喝完,大战一触即发。

亥桀举起爪子欲猛地拍下,即将命中曌肩膀的瞬间只是轻柔地碰了一下,曌掐住它脖子欲还手。

突然,一团东西飘飘悠悠地从两人眼前飞起,它们定在原地,目光愣愣地跟随那团东西——

一团棕红色的狼毛。

换毛季到了。

如果旧毛不及时处理,洗澡后使用烘干室,很容易造成吹风口堵塞。它们不得不停止这次打闹,开始为换毛发愁。

曌失望道:“已经快四月了,怎么忘了......理毛店全部停业了,只能自己剃了。”

曌这方面笨手笨脚,平时理毛也是去楼下的店,不像亥桀这样在家自己搞。若它亲自动手,原本好看的狼毛大概率会这凸一块那凹凸一块,很不体面。

“我可以给你理毛,只要你......”亥桀越说越发觉不对劲,底气不足地说完下半句:“你......不介意的话。”

“呵呵......我当然介意,”曌些许尴尬地绷着耳朵,“呃,不用脱衣服的地方你可以帮我理理,或者背也行,我够不着。”

亥桀马上在行李箱里找出自己的电动剃毛器:“你家里有这个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借你。”

曌回房间寻找,找是找到了,太久没用,电池没电了。它翻箱倒柜地找电池,电池也没了。鬃狼苦笑着耸肩:“借你的吧,谢谢你。”

浴室太湿,不好打理毛发,曌提议在它房间关着门剃毛,把床铺等沾上毛不好清理的东西拿防粘毛罩罩上。

亥桀的鬣狗毛没那么浓密,自己剃毛很快,关在房间不到一小时就出来了(曌不紧不慢地在客厅写作业),清清凉凉,很舒服。它拿吸毛器把满地鬣狗毛清干净,洗澡,把身上的浮毛冲掉,浑身清爽。轮到曌了。

鬃狼搬一张高凳子坐下,把袖子推到肩膀,半笑着戳亥桀手臂说:“你要是剃到肉了,我咬死你。”

亥桀搬来板凳坐下,痛心疾首地摇头:“我好心帮你剃,你还这个态度,不该,不该......”

它摁开开关,剃毛器嗡嗡嗡作响,第一次给除了亲人以外的动物剃毛,还是曌......亥桀未免有点紧张。它托着曌的手臂,战战兢兢剃完一条手臂,意外地顺利。

曌的狼毛很顺滑,长长的剃起来很解压,而且,手感很好,皮毛下全是常年练琴炼就的有韧性的肌肉,说硬不硬,很有弹性......亥桀连忙赶走乱七八糟的想法,剃另一条手臂,它的速度快了不少。

“你居然不怕痒。”亥桀感叹,“你这个木头狼。”

“这意味着我的弱点更少啊,”曌扬起嘴角,得意地竖起尾巴:“不像你,虽然是学兽斗的,可以把别人揍得嗷嗷叫,我一戳你的腰、你的咯吱窝就缩成一团。我劝你别让你的对手知道你怕痒,不然我怕你输得很没面子。”

它冷不防戳一下亥桀的腰,鬣狗瞬间一蹦三尺高。

“再说我可不帮你剃了,尾巴给我。”亥桀白一眼,轻轻抓下它的尾巴,开始剃尾巴更长的白毛。

颜色、长短各异的狼毛下雪般飘飘而下。曌的狼毛甚是好看,尾巴毛远看是雪白,近看毛尖有淡淡的橙红,普通的棕红体毛的毛尖颜色更鲜艳,最好看的是最长的、由红渐变至黑的鬃毛。

轮到脖子和头上的毛,还是怕失误,亥桀换成更好驾驭的削毛梳。以往万一,它换上新刀片。

背侧的毛很快处理好,亥桀搬凳子挪到曌身前,鬃狼很配合地弯腰垂首,梳子刚伸到曌眼前。亥桀离那双蓝眼睛近在咫尺,感受到它的鼻息。

不行......距离太近了,亥桀无所适从。

“你......闭上眼睛吧,我怕毛飞进去了。”亥桀对这个防止自己慌乱的理由很满意。

曌点头,配合地闭眼,垂下耳朵。确实没那么紧张了。亥桀大松一口气,发现坐着板凳还是太高了,把凳子撇下直接坐在地上。

“你别在我面前跪下了。”曌听到挪板凳的声音。

亥桀恶狠狠:“你再说我就把你剃成秃毛狼。”

曌喷鼻息冷笑,懒得回怼。

剃着剃着,亥桀发现曌身后地板的毛像柳絮一样飞起来,它歪头看:曌在摇尾巴。

曌......很开心吗?

亥桀笑:“这么开心?你后面地板的毛全部被你尾巴吹起来了。”

“开心。”曌依旧闭着眼。亥桀的心已经乱了。

十来分钟,同桌脑袋和脖子的毛被剃得短短的,十分均匀,长短合适。

只剩下腿和身体了,鬣狗把它小腿的狼毛剃短剃薄,鬃狼大腿内侧的白毛随着剃毛器顺着腿往上挪动一点点进入亥桀视线。剃到大腿,它不太好意思继续下去。

亥桀停下说:“唔......要不大腿你自己来吧,不是很难的,实在是翻车了再给我修修吧。”

“好。”鬃狼爽快答应。

在理毛店,理毛师在它的全身随意剃都不紧张,但换成亥桀,截然不同,还是难免有点扭捏。

“亥桀,你......能帮我把背剃一下吗,我看不见。”

“好,那你要那个什么吗?”

嘴边的“脱衣服”是在说不出口,亥桀做动作示意。

“我不脱,”曌马上说,“掀起来就好了,不许往前看。”

它一手把衣服掀开直至露出大半的背部,另一手从肩膀上抓着防止衣服滑下,“你剃吧。”

曌的肩胛骨很漂亮,一条脊椎沟清晰可见,亥桀剃得飞快,以免目光过多停留鬃狼毫无遮挡的背。

两个多小时过去,曌从一个长毛狼成功变为短毛狼,甚是清爽。亥桀站起活动腰身,后知后觉到全身酸痛,估计是长时间紧绷加工作量大,它揉着腰去拿吸毛器,被曌拦下。

“你休息会吧,我来清扫就好。”

鬃狼把亥桀拽去沙发,勒令它乖乖躺下,在自己剃完大腿,清完毛发洗完澡吹干毛之前不许乱跑。

亥桀找了本书躺着看,腰舒服多了。但没看进去多少,注意力全跑去房间里吸毛、扫毛,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烘干室的呜呜声。

刚刚可是给曌理了两个多小时的毛......

看似漫长,却也转瞬即逝。爪子触碰到曌身体的感觉依旧,很少有机会离它这么近。亥桀期待这种事情多发生点,想着想着,它抱着书咯咯咯地傻笑起来。

【注:动物间互相剃毛、梳理毛发是关系亲密的体现。】

4.

周日,惦记着曌想吃香蕉,亥桀买来两大串苹果蕉放在茶几上。曌课外班课间休息,它闻着香味从房间走出,细细的手指一勾,带着一大串走回房间。

“你吃这么多?以后可就变成胖鬃狼了。”

“呵,再胖也没有你这个胖鬣狗胖。”

曌扔下这么一句,白白的尾尖消失在房门。

亥桀无奈地摇头,心想真是个贪吃狼。自己剥了一根吃,还可以,就是果香味重了点,甜甜腻腻的。一时间,它不愿再吃第二根,心里感叹鬃狼不愧是喜欢吃素的种族。

新的一周,所有未成年的家庭成员都离开了鬣狗镇,顺利住进食肉城。汐炀说已经约好周末带幼崽们一起玩。

周一早上,睡了两天懒觉的亥桀又在赖床。站在抱着抱枕熟睡的同桌前,曌琢磨着要用什么新法子叫醒它。

灵机一动,它转身拿出小提琴,架在脖子上,忽缓忽急地拉动弓弦——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鬣狗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蓬头垢面道:“怎么有苍蝇?”

曌弯腰大笑。

前几天,它才学会用小提琴模仿蟋蟀叫、牛叫,还有苍蝇叫。没想到苍蝇叫居然能派上用场。

两人起床上早读,家人也有了新的地方安定,亥桀心情不错,心血来潮又想尝一根,发现茶几空荡荡。

“曌,香蕉呢?”它问餐桌上背书的鬃狼。

“我昨晚就吃完了。”

“吃完了?”

亥桀瞪大眼睛:“两串唉,我周日才拿回来的。”

曌咯咯地笑几声:“太好吃了,没忍住。你想吃的话再买点吧,钱记我身上。”

“贪吃狼。”

亥桀皱起鼻子,去找别的零食,发现不少的也快见底了。吃完了也不扔包装袋,和曌整洁的房间比起来简直大相径庭。它骂道:“零食也吃得这么快!”

“呵,比不上你这个大胃鬣。”曌回骂一句,不再理会。

物理和数学已经学到电鳗放电器串联电路、雁阵空气动力学定理和蜘蛛网悬链线方程、鹦鹉螺壳对数螺线......亥桀苦不堪言,小测频频不及格,光是一科数学的作业就可以占掉一半的晚自习,剩下一半则吝啬地分给其余五个科目。

看出亥桀的困难,曌答应每晚可以腾出半小时讲题,或者周六也可以。

中午,亥桀答应给曌做好吃的当做讲题的报酬。整个厨房飘香,香味从门缝溜出,鬃狼停下作业,靠在厨房门口吸鼻子。

“其实,我有点想......”亥桀正在炒菜,声音不太清楚。

“想什么?”曌竖耳朵。

“你能容忍我在你家研究一下......菜谱什么的吗?”

“什么容忍,我是大地主吗?有那么不好讲话吗?”曌笑喷(亥桀在心里暗暗说:何止是大地主,简直是暴君),点点头:“可以呀,你随便研究,肯定会很好吃的,哈哈哈。”

亥桀略带羞涩地夹起尾巴。

5.

自从居家网课,米塔尤科的平板很少用了。

亥桀不记得多久没打开过,周三的自习课,它无聊地打开平板想看里面的画,发现积攒了99 条信息,它点开,几乎全都是啃骨社的社员们发的信息。

从寒假开始,生活一直难以安定下来,啃骨社已经被它遗忘许久,它才想起它们只在平板里有聊天群,它甚至没有其它鬣狗的联系方式。

有点愧疚,亥桀点进群聊,赫奇奇已在一周左右前在社交软件组建了新群,鬣狗们大部分都互相认识,基本已经入群。亥桀按群号一一输入,很快通过申请。

首先发信息的是赫奇奇:亥桀学姐,你终于来了!

亥桀连忙打字:我好久没看平板了,今天才发现有新群。

赫奇奇道,它们打算组织一次线上社团活动,大概就是建个会议随便聊聊天。社员们很支持,有鬣提议既然大家都在鬣狗镇,还不如线下团建,赫奇奇拒绝说现在镇里疫情还很严重,等缓和点再说。

亥桀终于有了赫奇奇等鬣的联系方式,问起它家里的情况——和大部分鬣狗家族一样,赫奇奇家有许多小鬣狗,网卡,很吵。好在有亲戚在城里,过段时间就会搬过去。

群里的社员也吐槽起网卡的情况,赫奇奇的室友米多多提议要不它们一起在城里合租一套房,反正也是同班的,把网课投影到电视上一起上课就行了。不错的想法,鬣狗们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讨论。

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亥桀欣慰地舒口气,它们再也不是孤军奋战了。

几天后的下午放学,啃骨社线上团建准时开始。

亥桀没有电脑,曌把自己的平板电脑借给它。

亥桀担忧会不会吵到它学习,曌摇头:“我可以屏蔽我不想听的,你好好玩吧。”说完,它回房关门学习。

大部分社员很快加入会议,开麦叽叽喳喳地聊天。大部分在吐槽自己的生活,亥桀不太好意思让同类知道自己住在一个鬃狼的家,闭麦安静地旁听。

鬣差不多到齐,赫奇奇说很不容易团建一次,肯定不能光聊天,想不想玩唱歌接龙之类的,或者线上k歌,鬣们纷纷赞同。

唱歌。

亥桀紧张地绷起耳朵,闭麦,小跑去曌的房间,敲门,推开一条缝。

鬃狼没有被打扰到,从作业里抬头:“这么快结束了吗?”

“不是......等会我,呃,可能会唱歌,你不介意吧。”

曌笑笑,转笔道:“肯定不介意啊。”

房门被关上,曌停笔,浅浅地勾起嘴角,竖耳朵,捕捉门外的声音——

亲爱的啊

夜幕掩盖不了鲜血浸透的土壤

萤火回答不了你的迷惘

我只缩在角落

独自舔舐着伤

......

亥桀的声音其实很好听,低沉浑厚但不失细腻,高亢嘹亮但不失温柔。

这种声音只有斑鬣狗能发出,独属于这个种族。

同桌平时还会发出类似“吱吱吱”、“咯咯咯”、“咔咔咔”的声音,曌从来没弄明白这些声音是如何从一个动物的喉咙里发出的。

亥桀曾说,不喜欢发出声音,只是因为小时候经常被嘲笑难听。曌很欣慰,亥桀在自己面前得以有了放下所有戒备的机会,做一个真正的斑鬣狗。

它曾看过一篇关于斑鬣狗族声音研究的论文,它们本是在食肉动物里声域最广、最具备唱歌先天条件的种族,却被其它种族嫉妒,通过文化洗脑成如今的“鬣狗不会唱歌”、“鬣狗的声音很难听。”

鬃狼轻叹口气,它悄悄点开手机,摁下录音健。

6.

晚上,亥桀正在洗澡,曌在餐桌上学习。

熟悉的钢琴声响起,鬃狼的耳朵立起,它马上认出那是它手机的铃声。

不太喜欢深度思考的时候被打断,曌有点不悦,停下写到一半的物理题,拿起手机滑到接听键,看到显眼的“风蓬草”大字。

“是亥桀吗?”

听到朋友的声音,鬃狼的气马上消了,但马上被疑惑包围,“亥桀?你找它为什么打我电话?”

它后知后觉手中的手机摸起来怪怪的,不是很称手,似乎大了一圈......

“啊?”

风蓬草那头顿了顿,曌也迟疑,脑海里略过一丝不详。

“我打的,就是亥桀的手机啊......”

鬃狼连忙低头一看——它和亥桀的手机原本并排放在桌面。现在,它手里的手机壳上印着一只绿色大恐龙,还有“向阳而生”几个字眼。

“......”

当初就不该同意亥桀搞个和自己一样的铃声。

“你们......现在在一块吗?可是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哎......”

风蓬草掩饰不住吃瓜的语气;“你们——”

“停——”

曌立马冷静下混沌的大脑打断它:“亥桀家里遇到一些事情,暂时住在我家。它在洗澡,什么事?”

“住一起了?你们怎么不跟我们说啊嘿嘿嘿。”

风蓬草直接忽略了后半句:“暂时是‘暂时’多久啊?”

曌连忙捂住手机,抬头张望浴室,很好,亥桀不知情。它无奈地笑笑,把嘴吻贴着手机话筒,低沉道:“你给我闭嘴——不然回学校那天我会咬死你。”

草原狼马上住嘴:“所以是怎么回事儿?”

曌简短地概括情况,风蓬草明白了。

“不过啊——”

可以听出来草原狼是贴着手机讲话:“你们小两口也算是因祸得福,提前过上同居生活咯——”

“......”

曌恨不得马上咬死风蓬草。

浴室没了水声。曌问它什么事找亥桀,风蓬草说是想问点生物题,说亥桀最近回信息特别慢,还追问曌是不是因为你们同居了,亥桀找你讲话都不用发信息了所以才很少看手机,所以亥桀经常看手机是因为想找你聊天,亥桀很少看手机,居然会为了和你聊天巴拉巴拉巴拉......话题越扯越偏,曌惨不忍睹地闭上眼睛倒吸冷气。

这时,亥桀裹着一大股水蒸气开门,曌连忙挂掉电话。

“怎么了?我听到你在打电话。”它擦着脑袋的水,身上裹着浴巾,准备去烘干室。

“风蓬草找你问生物的题,我,呃,把你的手机认成我的不小心接了。”曌有点慌乱。

慌乱什么,明明什么也没有。

“咦,谁让我们的铃声是一样的。你和它说等会吧,我去烘个毛。”

亥桀笑几声,没察觉异常,拉开房间的门。

“还不是你自己改的,我命令你等会赶紧改回去!”

曌恢复常态,恶狠狠地威胁,看着鬣狗马上钻入了烘干室,尾巴在浴巾下面夹起来,看不见了,它才长呼一口气。

这个臭亥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