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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秋游

7.

秋游

1.

清晨,米塔尤科校门口热闹非凡。挤满各个体型、种族的动物,停满各个型号的大巴。

麓山校区和林湖校区虽然都属于米塔尤科校本部,但动物们很少有机会接触到彼此。这次,大大小小的动物都聚集在校门口——林湖校区有中小型动物:黑背胡狼、云豹、狐狸、猫鼬、鼬獾、雪貂等;麓山校区有中大型动物:北美灰狼、非洲野犬、美洲狮、非洲狮、黑熊、棕熊等。

据说,为了避免太拥挤,各个校区、各个种族去的地方都不一样,大型犬科去的是“咆哮山庄”,大型熊科去的是“石头小镇”......

大犬四班的动物们吵吵闹闹地上车。米田发手机,亥桀挑了个中间排的位置,靠窗坐下,曌坐在靠走廊的一端。

动物们终于齐了,闹哄哄地发车。

“你应该没带作业吧?”亥桀笑着问,曌喜滋滋地摇头:“才没有。”

它点开无界限的游戏界面。

“你要打游戏?”

“对呀,多难得的机会,在家还要躲着我爸妈玩。”曌高兴地摇尾巴,看见亥桀没有耳机,也不打游戏不追剧不看小说,车太晃了也不能看书画画。

“你......没事干的话看我玩吧。”

“好。”亥桀马上朝曌身边挤挤,直到安全带在另一端绷直了。

亥桀很少玩游戏,只和表姐玩过电脑上双人的“逃出山洞”、“侏罗纪大闯关(情侣版)”、“超级赛车(兄弟版)”、“宇宙战机”......

第一次见这么复杂的游戏,一时间看不懂。为什么屏幕里的“主角”有时是第三视角,有时是第一视角?为什么会有怪兽抓人?为什么被怪兽打了一下没有死?为什么要寻找这些写着字的纸片、钥匙、墙上的记号?

曌很耐心地一一解答:可以切换视角,这样方便观察四周的“猎杀者”。抓人的是“猎杀者”,被攻击三次就会没命,但是可以借助地形甩掉它,也可以寻找神秘武器或者发动自己角色的技能牵制它。寻找的是能出逃的线索,需要推理......

难怪曌说这款游戏不会像“被捕者视角”这么火。很朴素,没有升级、没有排位赛、没有花里胡哨的角色皮肤、不能靠氪金变强,只能靠脑子、较高的年龄门槛......

屏幕对亥桀而言有点小,它凑近了许多,好像太近了......它能感受到曌的鼻息,脸有点热,于是又不好意思地拉开点距离。

它努力去跟着曌的思路推理,但始终一头雾水,将近20分钟过去,这一局才进行到三分之二。

亥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曌见状咯咯咯地笑:“看不懂吗?是不是觉得很难?”

亥桀果断:“看不懂......你确定玩这个能放松大脑吗?这怕是大象难度的吧。”

“呵,我觉得能就行。”曌白了它一眼,“看困了睡觉去吧。”

“我才不睡,”亥桀说,“我要看风景。”

它把屁股挪回去,看向窗外。

这一局还没打完,鬃狼就听见身旁响起沉沉的呼噜声。

2.

脚爪踩上长满青草的地面,嗅到扑面而来的野生森林的气息。

亚成年动物们亢奋不已,它们仰头、吸鼻子,捕捉和分析周围陌生又新鲜感十足的气味,数十条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

“咆哮山庄”被群山包围,空气清新,景色宜人。森林、湖泊、河流、草地......若要在这过夜,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四班很吵闹,但大家整体上都很听从班主任米田的安排,队伍很散乱,但也勉强有队伍的样子,没有动物私自乱跑。

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第一个活动是射箭。很开阔的场地,靶子在十几米外,每个动物可以射一整桶箭。

亥桀喜滋滋挑了一把和手的弓,对着靶子拉开弓弦开始练习。弓弦很紧,拉开需要一定的手劲。它扭头看曌,几米外,鬃狼也能轻松地拉开弓弦,它背朝亥桀,绷得很笔直,颇有常年练琴的姿色。一手拿弓,一手拿箭,拉弦,白尾巴高高扬起,手臂的肌肉绷起来时很是好看。

“看什么呢亥桀,你不射箭吗?”

风蓬草在一旁戳戳它手臂:“跑神了?看谁这么好看呢?”

“曌射箭很帅。”

亥桀的脸热热的,朝曌的方向扬扬鼻子,风蓬草意味深长地“咦”了一声:“我也很帅好吧,我很不容易拆掉石膏光荣复出了,你怎么不夸我。”

“你也很帅。”亥桀真诚道。

鬃狼射了几箭,差不多掌握了技巧,走到亥桀身边和它一起射。亥桀也大致摸索到技巧,它再次射出一剑,中了七环。

“我们比比怎样?”曌扬起嘴角,“我们就射5根箭,看谁的分加起来多。”

亥桀点头,高兴地咧开嘴:“输了会怎样?”

曌眯起眼睛抠抠耳朵:“唔,我还没想好,先比着嘛。”

它们并排站好,曌射得极快,流利地拔箭、拉弓、瞄准,嗖地飞出,啪地中靶。亥桀不敢看它的靶子,免得扰乱心态。

它射得很慢,曌已经发完五支箭,它才开始第三支,但每一支都仔细地调整许久。

第一支,有点偏,5环。

第二支,好很多,7环。

第三支,非常棒,9环。

第四支,8环。

第五支,6环,一共35分。

亥桀长呼一口气,放下弓。拉弓的时间有点长,手臂酸酸的,它这才敢看曌的成绩:

三个10环,一个9环,一个8环,一共47分。

曌得意地放下弓:“怎么样?我也没想到能中这么多,第一次玩而已,不过我要开始想想你有什么惩罚了......”

亥桀不服气地皱起鼻子,曌咯咯咯地笑:“放心,我不难为你,第一次玩嘛,射成这样很厉害了,说不定你擅长别的项目呢。”

虽说是一人一桶箭,但多出来不少,动物们与犹未尽地把剩下的箭全部射完。期间,风蓬草和汐炀也找曌比划了一番,三人的分咬得很紧,最后是风蓬草险胜,汐炀真诚地夸赞,风蓬草摆摆爪子说因为之前去“羊蒙古”大陆旅游时学过,略知一二。

中午,咆哮山庄已准备好动物们的午饭——“农家乐”版本的自助餐,各色各样的肉食和蔬菜,全出自于这个山庄。

亥桀每一样肉食都尝了一遍,吃完肉觉得肚子还有空位,顺便把各种蔬果也尝了尝,吃到最后,它的肚子都鼓了起来,还赢得了乌岭授予的“大胃鬣”称号。

中午有一小段休息时间,动物们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能走太远。亥桀吃得很撑,和曌在周围散散步,发现了一些鸡圈,里面养着各色各样的鸡——卷毛的、炸毛的、没鸡冠的、鸡冠膨胀得像瘤子的、粗脚的、细脚的......

亥桀说可以出一道生物遗传题。

“如果卷毛和粗脚是显性,炸毛和细脚是隐性,那纯种的......”

题没出完,曌就朝着它手臂狠狠掐了下去。

另一边,鹿行和汐炀发现了一处墩墩鳄养殖地。里面的鳄鱼很是凶猛,对着汐炀长大布满钉子似的牙齿的大嘴,但面对鹿行,却格外乖巧,还让它伸爪子摸摸脑袋。鹿行说,如果站起来,会让墩墩鳄觉得自己受到威胁,所以要蹲下来,它会觉得你不会伤害它,然后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可让墩墩鳄放松。挠它后脑勺的位置,会很舒服地眯起眼睛,但是千万不能碰尾巴......

鹿行平时沉默寡言,聊到墩墩鳄,便眉飞色舞喋喋不休。

下午,它们去湖里划船,两个或三个一只小船,亥桀自然和曌坐到一起。

曌始终不敢往船下看,担忧道:“会不会翻船......万一我掉水里了怎么办,我不会游泳。”

亥桀扭头和船边面无表情的几位水獭救生员对视几秒:“有救生员呢,这里还有救生圈,再不行,我可以跳下去把你捞起来。你不敢看船下,就看远景吧,多美啊......”

这是“白鲸湖”,据说是形状酷似白鲸,很大。

湖边有大片的荷花,夏季的尾巴,荷花大多已枯萎,但已初具残荷的模样。太阳不大,折一片绿荷遮阳,远处是绵延群山,湖面波光粼粼,微风徐来,鱼于船底躲藏,野鸭戏残荷间,极有诗意。

这片是可以采摘的,亥桀摘下一片完好的荷叶,戳出两个洞,倒扣着戴在曌头上。看着那对大大的白耳朵从绿油油的荷叶里冒出来,亥桀忍俊不禁。

有些莲蓬已经成熟,鬃狼津津有味地剥着一朵刚摘的大莲蓬。亥桀没吃过莲子,曌剥好一颗递给它,刚想说要把莲心弄出来才能吃,但鬣狗已经整颗塞到嘴里,几秒后苦得满脸皱纹,曌大笑。

动物们划着一艘艘小船,在浩大的白鲸湖面好似一片片竹叶,慢悠悠地到湖的另一端。

一个有几所木屋的小码头,岸边摆放许多鱼竿和水桶,它们马上猜到接下来的活动,纷纷奔上前挑选鱼竿。

不想钓鱼的,附近还有一条小溪,可以拿网兜去捞小鱼。

于是,动物们钓鱼的钓鱼,捞鱼的捞鱼,耐不住性子的风蓬草当然带着乌岭、温克等狼前往小溪。汐炀翘着腿边哼歌边等,鹿行自从把鱼竿甩到水里,便一动不动,蜻蜓停留在狼耳尖,它也不曾驱赶。

亥桀和曌找到一片阴凉处,一起坐下,把鱼竿插进土里。曌翘着一条腿哼歌,亥桀望着水草边觅食的野鸭发呆,偶尔抬头看看远处飞过的夜鹭、小白鹭等水鸟。

曌的运气很好,很快钓到一条中等大小的鱼,亥桀满怀羡慕,曌把水桶递给它:“你想吃吗?”

“你不喜欢吃鱼吗?”

曌摇头:“还行,吃多了有点腥。”

鬣狗摇尾巴接过,连鱼鳞带骨地吃完,曌笑笑,由衷地羡慕同桌强大的胃。

一个多小时,两人都钓到一点鱼,曌把大部分鱼都分给亥桀吃,亥桀欣然接受。

钓完鱼后,小溪捞鱼的那批动物也回来了,风蓬草满载而归,岸边的小木屋有烧烤架,它们提着战利品去烧烤。

亥桀想捞鱼,它鼓励曌说溪水很浅,不会滑倒,曌勉为其难答应。两人拿着网兜踩进凉爽的溪水,捞鱼不太容易,很考验眼力和速度。曌害怕摔倒,一直拽着亥桀的衣角,亥桀耐心地任凭它拽着,认真捞鱼。

最后发现如果用石头在水流稍湍急处搭建一个“石墙”,只留下一个小口,把网兜罩在小口上,就会接住从上游下来的鱼,找到这个省力气的办法后,它们在溪边找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脚爪泡在水里,很舒服。

玩得尽兴后,动物们提着各自所剩不多的战利品坐船返回。

傍晚,它们将在两山间的一片开阔草地上生火做饭、搭帐篷露营。

各色的食材已经准备好,但全都需要动物们自己加工处理,它们自由分组,每组一个石炉,可炒菜、可烧烤、可炖汤。亥桀、曌、鹿行、汐炀、澳洲野犬苍十和亚洲豺白棠一组,风蓬草和乌岭、温克、诺诺、檀等狼一组,其余动物也很快组好队伍。会做饭的,跃跃欲试,不会的,简单冲洗后直接生吃。

白洋原和墨歌两位级长本在一旁观战,看到各班的班主任也组成一大队开始做饭,两熊也忍不住占了最后一个空石炉,加入生火做饭的队伍。

“两个级长一进来,食材估计要不够了吧?”风蓬草笑道。

“才不会!准备了这么多,大象来了都吃不完。”乌岭说。

用惯了家里的煤气炉,动物们生起火非常笨拙,要划火柴,用干草点燃,再塞入石炉,它们畏畏缩缩,怕被火烫到。隔壁组的风蓬草一直以来用的是电磁炉,对如何生火更是一概不知,各个组混乱不堪。

教师的组生火非常顺利,有些学生厚着脸皮祈求各自的班主任帮忙生火,乌岭也去把米田扯了过来。

曌所在的组很顺利——亥桀小时候的家用的也是石炉,上小学才改装成煤气炉,简单摸索几下。鬣狗马上回忆起生火的技巧,一片惊呼中,明亮的火光瞬间充满石炉,它不好意思地挠挠耳朵。

亥桀、汐炀是做饭的主力军,其余动物只会做简单的菜,或是......像曌一样什么都不会,它们负责处理食材,清洗肉食和蔬果,用刀剁成大块或小块。

白棠洗好了一大筐西红柿和茄子,端上来给亥桀。征求全员意见后,西红柿直接生吃,茄子准备和鸡肉一起炒到五分熟,并淋上生鸡蛋液。

谁负责剁鸡?

亥桀边敲鸡蛋在碗里边扭头张望,不远处,一个高高瘦瘦的棕红色动物在笨手笨脚地剁肉——第一刀下去,太用力,不少肉末飞起来,它惊呼一声闪开。第二刀,太轻了,而且偏离位置。咚咚咚地剁半天,一只完整的鸡面目全非,勉勉强强分离成几块。鬃狼满脸愁容地呼一口气。

还有五只鸡......

亥桀偷笑,把手里的活暂时交给汐炀,走上前拿过它的刀。曌有点尴尬地笑着,拍掉衣服上沾的肉末。感受到刀的重量的一瞬间,亥桀发觉了不对:“怎么这么轻?你是不是把切菜和剁肉的刀搞反了?”

“咦?”曌的耳朵马上竖起来,“原来还不一样吗,哈哈哈哈......我很少做饭......”

鬃狼马上找还在切菜的白棠,两人的刀一掂量,果然那把切菜的刀更沉,形状也有点区别,它们尴尬地把刀换回去。

“我弄一只给你看。”

亥桀耐心温和地说着,把刀在抹布上擦几下,拿过一只新的鸡,分别对着鸡脖根部、鸡翅根、大腿根、屁股干脆利落地剁下。

“一般先剁这些边边角角,然后——”它对准鸡身的竖线砍下,鸡瞬间成了左右两块,它再横着砍两刀,把两瓣一分为二。

“不想肉末飞起来,下刀时刀刃先‘切入’肉块......”

亥桀拿第二只鸡做示范:“不要直接猛剁,每次快到底的时候稍微停顿一下,不然刀刃会回弹,肉末就到处乱飞了。但是这个比较难,我去看看给你找个围裙。”

“没事,就这样吧。”曌点点头接过刀。再次尝试时,好了不少,很快几只鸡就处理好了,两人把鸡肉快装入大盆,亥桀端去准备大锅翻炒。

曌和鹿行去准备三文鱼,鱼是完整的,一时不知从何下手。手足无措之时,级长白洋原走来,拿过刀,刀尖插入鱼头,娴熟灵活地移动、翻转。

“咔”的一声,完整的鱼头被分离。剁去鱼尾后,换一把刀身更长的刀,探入鱼身,左右划动,伴随骨肉分离的嘶嘶声,左右两侧的大片鱼肉完整地脱落。眼下,只剩下残留着少许肉和完整骨架的薄薄的鱼身。

据说,白洋原酷爱吃鱼,尤其是鲑鱼。

接下来,把大片的鱼肉切成小块就好办多了,两人连连道谢,级长笑着摆摆爪子,回到自己的石炉继续做饭。

亥桀添上木材,把火烧到最大,撒入调味料,炒出香味后把大块鸡肉倒入锅中,大火猛起、噼啪作响。鬣狗熟练地举锅翻炒,肉块滚动,却不会掉出锅外,它倒入茄子,锅铲乒乓、香味四溢,准备食材的组员看出了神,尤其是曌,它是第一个知道亥桀“很会做饭”的人,亲眼所见,还是比想象中更震撼,亥桀做饭的样子......很酷。

“汐炀,拿盘!”

亥桀大声道,一旁煲鸽子汤的非洲野犬马上抛来几只大铁盘,亥桀伸手接住,把刚好五分熟的鸡肉炒茄子倒入盘中,淋上鸡蛋液。下层蛋液接触到滚烫的食物后泛白,但上层的依旧是金黄金黄。

组员赞叹不已,其它组的动物纷纷表明要是有下一次,死也要把亥桀抢来自己组。

第一道大菜已经做好,动物们加快速度,太阳刚好沉到半山腰之时,它们组做好了一整桌的食物——鸡肉炒茄子、蛋液拌生三文鱼、香炸蟋蟀配生菜拌生鹅肉、鸭血鸽子汤......还有生番茄沾鸡蛋液、蔬果沙拉、羽衣甘蓝煮鹌鹑蛋等素菜,考虑到曌习惯吃素,亥桀做了很多素菜。

其它组也差不多做好,动物们在晚霞下动叉开吃。

“没想到你这么有实力,”曌欣喜地叉着各个盘子的蔬菜吃,“真的很酷。”

亥桀的脸马上噌地热起来,它已经被不少动物夸过,每次都有点扭捏和害羞,但曌一夸就大脑发热,很紧张,叉子都拿不稳了。

它们组的菜很受欢迎,四班其它的成员也前来品尝。每个组互相交换,白洋原和墨歌则挨个班、挨个桌地一桌桌吃下去,每样菜都叉一点,吃到它们这一桌,赞不绝口。

亥桀发现所有的蔬果里,曌唯独不吃茄子,它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一直不吃茄子,不喜欢吗?”

曌摇头:“不喜欢,原因......哈哈哈,有点奇怪。”

鬣狗竖起耳朵听,它继续道:“初中的时候晚上喜欢躲在被窝看小说,看到一本恐怖悬疑,里面有个动物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全身毛发掉光,抑郁跳湖死了。被发现的时候皮肤已经**成紫色,但肉是雪白泛青的......很像茄子。”

亥桀咯咯咯地笑几声,“怪不得,我知道了。”

夕阳西下,霞光把两边的山林染成金黄,每个盘子被吃得一干二净,它们搭好篝火环,燃起篝火。

晚上,动物们将在两山间的这片开阔草地打起帐篷,不远处有泡澡的木屋。

听到露营,亥桀很紧张,野外露营,一个帐篷睡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如果是双人,那它肯定是和曌一组,但它从没跟曌单独过夜,若是如此,那必定是个不眠之夜。

好在单人还是双人,动物们可以自行选择,不介意和好朋友一起睡的、懒得自己搭帐篷的,纷纷找搭档。亥桀很开心地自己拿帐篷搭起来,曌在生活方面一向很有边界感,果断选择一狼过夜。

不知为何,亥桀有点遗憾,它来不及细想,赶紧开始搭自己的小住所。

搭帐篷不难,也不需要太多经验,会的马上搭好,不会的摸索着各个部件,也顺利完成。

一整个晚上,动物们轮流洗澡,在篝火边添柴、唱歌、聊天,雄性们聚集着讨论猎球赛战术。雌性们在开阔之处玩飞盘,犬科的夜视能力不如猫科,但借着火光和漫天星光,除了颜色黯淡点,效果不亚于白昼。

**点,亥桀和曌都洗完澡,身上香喷喷的。鬣狗身上是青草味,鬃狼身上是白茶花味。

汐炀邀请它们玩了一会飞盘。睡前,米田说明天早上会有“丛林枪战”,今晚好好休息,动物们听后反而睡意全无,闹哄哄,对着明月晚间嚎叫。亥桀有点累了,没有加入嚎叫,和曌去山脚的树林散步,米田叮嘱不要走太远。

这里的树林比米塔尤科要更加原生态,古木参天,杂草丛生,虫鸣包围,狭窄的泥巴小路都是被一遍遍踩出来的。

两人肩并肩慢悠悠地走着,周围没有动物,曌惬意地哼歌,都是亥桀没听过的,但旋律温柔婉转,很好听。曌说,有些是它自己写的,或者即兴想出来的,有些可能不太好听......别介意。

怎么会介意呢?亥桀想,明明都很好听啊......

“你有什么会唱的歌吗?”曌问,“我们可以一起唱唱。”

“我听的歌你可能都没听过,我听的都是摇滚、电音之类的,你平时应该很少听吧。”

鬃狼点头:“确实......但总会有我们都会唱的歌嘛,上学期高三喊楼的那首歌你会唱吗?这首歌叫:《也许》”

亥桀有点愧疚地摇头:“我只知道旋律,不记得歌词,而且,我唱歌很难听,以前的动物都说鬣狗的声音难听。”

曌皱眉:“相信自己,鬣狗的音域很广,和狼族差不多。不要管别的动物怎么说,试试吧,反正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又不会笑你。”

亥桀咽了咽,犹豫,很怕一开头就找不到调。

“我开个头吧,就哼《也许》的旋律,不要管歌词。”曌说,轻轻哼起前奏,亥桀点着脑袋找节奏,主歌的旋律快到了......

四,四,三,二......

它打着拍子。

一......

它颤颤巍巍地跟着唱,前面几句还有点点跑调,但曌的音准极好,亥桀一路跟随。

太久没开嗓了,高音低音发出来比较奇怪,但几次后便找到感觉。它们就这样哼完了整首歌,曌把前奏和尾声都记得很清晰,从头到尾,一秒不落。

“你听过很多遍吗?怎么整首歌都记得。”亥桀很佩服:“一首歌我可能要反复听很多遍才能把整首记住。”

曌摇头:“这首歌不在我歌单,毕业啊喊楼啊搞活动之类的时候听过,就记住了。你也很少听这首歌吧?但你记住了主旋律,已经很了不起了。”

它捏捏亥桀的手:“你比很多动物都做得好,不要被它们的言语左右。”

亥桀感激地点点头,曌继续愉快地唱起别的歌,鬣狗却很难挪走目光......它悄悄看着曌的眼睛,虽然黑夜让世界的颜色变得黯淡,但丝毫未掩盖鬃狼深邃的湖蓝的眼睛,夜色甚至让其变得更加深沉。

它想起上学期期末曌在礼堂弹过的钢琴。曌像一面极深的湖,越往下潜,越无法脱身。

现在,亥桀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它失足了,却不想挣扎,任凭自己一寸寸地下沉......

第一次地,面对这种异样的感情,它产生了一点恐慌。

是因为曌是它的朋友吗?

曌是它在米塔尤科的第一个,也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它们互相鼓励、互相欣赏、有共同的爱好......

它很珍惜,也很喜欢和曌相处,所以才会忍不住去留意、去偷看、去反复回味。

亥桀在心里点点头,很满意自己的答案。

3.

次日,惦记着“丛林枪战”,动物们早早起床,不到八点,它们已经拆掉帐篷、收东西、洗漱、吃完早餐。

犬科们按照班级划分,分别去到去到几片很大的树林,生长在一片丘陵上,不少的小山丘,岩石,枯木,很适合当掩体。

大犬四班的几十条各色各样的尾巴激动地甩动,场面很热闹。树林前有一片摆放各种型号的枪支、靶子的空地,给动物们练习。

亥桀拿上大号的枪,在手里掂了掂,很沉,起码有7斤。镭射指示器、瞄镜、增倍镜、枪托、弹夹等都有,制作精良。

“子弹”是打在身上有点痛,但不会导致受伤的可自然降解的“安全水晶弹”,曌挑了中型的枪,但也有将近四斤重。

它们自行分成人数相等的两组,分别有红蓝色的头盔以区分。雌雄性力量的差别并不大,没有严格的性别比例规定,只要求不要有“雌雄分裂”的极端局面即可。

大队长的位置分别被风蓬草和乌岭占去,风蓬草是“红队”,乌岭是“蓝队”,没想到这对平时要好的狼朋友也有对着干的一天......

亥桀在心里暗笑,下一秒,肩膀被一个爪子重重地拍下,它吓一跳,回头——乌岭的大鼻子差点怼到自己脸上。

“亥桀被我提前预定了!风蓬草同学,你去找别人吧!”

北美灰狼得意地晃晃亥桀,风蓬草怒目圆瞪,它进退两难,只好尴尬地笑笑。

“谁规定说可以预定的?!亥桀是418的鬣!就是我的!”

风蓬草一把推开乌岭,笑眯眯地拉起它的手道:“是吧亥桀,你快点头。”

“我......去哪边都可以......”

“不行!你必须选出一边!”乌岭大叫。

“你只能选我!不然你就是418的‘叛徒’!!”

风蓬草不甘示弱,它左看看右看看,一把把曌也“劫持”过来。鬃狼本来还在调试增倍镜,被一个爪子不明所以地拽来,狼脸满是疑惑。

“曌,你跟我一组吧。”风蓬草咧出一排大白牙,温柔地说。

“可以呀。”

不明战况的曌爽快答应,它在哪一组都一样。

“看!亥桀,曌可是在我这一组,你要不要一起来?”风蓬草春风得意地把手臂搭在曌的肩上,被它苦笑着满脸嫌弃地拨开,草原狼笑笑:“你们两个关系这么好,跟不跟我没关系,你肯定会跟着曌的对吧?对吧?”

亥桀的脸噌地热了,从头顶烧到脖子根,估计全身的毛也竖起来了,它不想说实话,结巴道:“我才不跟着曌呢,我......”

话没说完,它被曌一把扯了过去:“你和我一起吧。”

鬃狼的笑容温和,亥桀愣愣的,正想摇尾巴感谢。

“不然我怕你被我打成筛子。”

亥桀的心咯噔一下,眼睛马上瞪大。

曌很擅长射击类运动,现在是练习时间,动物们在引导下摸索枪支的功能、射击技巧。

鬃狼大致掌握了,对着50米外的靶子连发几枪,居然都在8环以上。它很开心,一发一发地打,就是后坐力有点大,打久了肩膀有点酸。

亥桀暗暗震惊,曌可是很标准的轻度近视眼,上课经常戴眼镜才能完全看清黑板,它怎么做到在看不清的情况下击中的?

有半小时练习,半小时后,它们基本上熟悉了怎么操作。靶子不一定打的中,但这么大只的动物,总比打靶容易多。

枪战持续30分钟,积分制,击中有感受器的头盔和护甲可以得分,被击中若干次后会“死掉”,要前往“复活点”复活。树林内会有弹夹、增倍镜等物资,均会标有气味标记,可以根据气味寻找。

吹哨前,双方有五分钟寻找藏匿点,一声令下,四班的动物们马上消失在树林,不见踪迹。一向不喜欢凑热闹和激战,亥桀躲到了树林边缘,背抵着栏杆,面前是一块巨石和枯木,它嗅到曌的味道,不一会,曌也挤了过来。

“你怎么也来了?”亥桀低声问。

“树林中间人太多了,来这躲躲,说不定还可以搞偷袭。”曌扶了扶头盔继续道:“还有,我全身红毛太显眼了,尾巴还是白的,你就当我的全自动掩体吧。”

“喂......”亥桀皱鼻子。

远处响起哨声,枪战开始。

树林马上响起四面八方的断断续续的枪声,曌一手撑身前横着的枯木,一个横跳跨过去。亥桀尝试跟上,奈何腿不够长弹跳力不够好,差点被木头绊倒。两人沿着树林边缘移动,路上遇到一个蓝队的动物,全身显眼的白毛,居然是杰西卡,想起它平时在班里一向很有绅士风度,亥桀一时下不了手,曌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嗷!”子弹正中白狼眉心,曌瞄准头盔突突突几下,杰西卡躲入一面巨石后,亥桀马上补了几枪,命中护甲。

“对不起了,副班长大人。”曌压低声音道,和亥桀左右夹击。

蓝队的成员前来支援,撞上了队长乌岭。枪声四起,场面一度激烈,动物们各自寻找掩体。曌被打中头盔,亥桀被打中屁股,它捂着屁股正想找一块石头躲,被曌一把扯走:“人太多了,我们溜去人少的地方搞偷袭。”

跑的过程亥桀猫着腰,屁股又中了一枪,曌边跑边笑,顺便还捡了几个弹夹抛给亥桀。

转移到靠近中心,遇上队友风蓬草和鹿行,鹿行因为一身白毛太显眼,只剩一条命了,风蓬草让它赶紧去复活点附近躲起来,死了方便复活,白狼点头,消失在树林。

它们三人一伙,击毙了几个蓝队成员,不巧风蓬草被对方认了出来,一顿猛烈射击下也“死”了,草原狼沮丧地前往复活点。

曌换上六倍镜,让亥桀掩护后方,自己瞄准数米外隐约在灌木丛内的几个蓝队,几发极其精准的子弹,头盔亮红灯,对方不明不白地“死”了。

“怎么样?我的枪法不错吧。”

曌扬起嘴角,换上新弹夹,猫着腰和亥桀转移阵地,开启新一轮远距离偷袭。

再往前,就是树林的中心——“中央木屋”。比赛接近一半,动物们已经四散开,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它们躲进去,发现鹿行也在这里。

“你复活了?”亥桀问。白狼点点头:“我在这里呆了好久了......居然没什么人。”

中央木屋地势高,视野极好,但容易暴露。曌爬上二楼,换上八倍镜,在窗边“击毙”了一百米开外“残血”的杰西卡,顺便把乌岭也解决了。

动物们听到中心的枪声,陆续赶来。曌换回低倍镜,亥桀和鹿行换弹夹,三人马上撤离。中途被几个蓝队包围,但队友汐炀和过山风及时出现,可惜也被击毙,亥桀感激地朝它鞠躬,三人一同朝边缘转移。

比赛过半,很多动物都“死”了一遍,亥桀和曌还剩三分之一的血,眼看撑不了多久,于是前往复活点附近,没想到对方早有埋伏——是澳洲野犬苍十和亚洲豺白棠。亥桀中弹身亡,垂头丧气地前往复活点。刚从复活点出来,撞上“死掉”的曌,亥桀顺便等待曌复活,重新回到树林。

剩下不到十分钟,枪战进入白热化。亥桀枪法不好,但意外地捡到很多弹夹,开启胡乱开□□式,倒也拿下不少分。曌依旧保持着百发百中的姿态,只打得分高的头盔,但因为近视,很依赖倍镜。汐炀爬到了一棵大树上,借助毛色掩护,少有被发现,在视野不错的树上“击毙”不少动物。

“哔——”

哨声吹响,红队获胜。

风蓬草激动地挨个和雌性队员拥抱,和雄性队员击掌。乌岭气得吹胡子瞪眼,两个好朋友互怼几句,在地上扭打起来,周围的动物大笑。

每个成员都有个人榜,曌出类拔萃,第二名,仅次于沉迷枪战游戏的嗥悍。

最后,每个动物都获得了纪念品:一个不锈钢制的迷你狙击枪钥匙扣,有“咆哮山庄”和“红队”、“蓝队”字眼。

一天半的秋游正式宣告结束,十点半,动物们坐上返程的大巴。

曌从头到尾未提起它们比赛射箭输了的“惩罚”,亥桀故意没提醒,但也有点期待“惩罚”是什么......

“曌,你想怎样惩罚我?”

越想越觉得这句话奇怪得很、肉麻得很......

它掐断思绪,不再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