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群龙无首
1.
“六班?”
北美灰狼乌岭倒吸一口气,狼毛炸起。
森林狼温克不放心地问:“就是你前几天说的那个,把其他班打得连妈都不认的那个班?”
“等会——”过山风打断,它不在风蓬草的团体中,不了解情况,“所以六班是什么,为什么我们这么怕它?”
“六班的队伍很强,它们的配合很厉害,”一旁的汐炀拍拍风蓬草的肩膀,说,“六班的游走者是两个鬃狼、两个北美灰狼,虽然它们的突袭者不怎么拔尖,但是游走者配合很强,前面的两个班基本抢不到球。”
“所以和六班打,得分都会很低,一是它们的突袭者进球不太强,二是因为它们的游走者很强,它进不了我们,我们也进不了它们,”风蓬草冷静下来补充道,“我估计它们也知道我们的实力,半决赛,它们肯定会调整突袭者。”
紧张的情绪在暮色咆哮中蔓延,它们小声议论,亥桀开始抠手指,曌转笔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我们要不要把突袭者和游走的位置换一下,让亥桀和曌它们去和六班的打?”藏狼诺诺提议。
“不行,”风蓬草笃定地说,“我们不能被它们牵着走,它们有它们的优势,我们有我们的。”
汐炀鼓励全员:“它们打配合,我们不也有配合吗?它们有的我们都有,它们没有的我们也有。我们第二场打得这么好,不会有问题,不要太紧张!”
2.
五月底,半决赛,晴天。
四班和六班的大战早已在米塔尤科传开,赛前半小时,猎球场被不少观赛的动物包围,什么年级的都有。
米田带着啦啦队前来支持,能每场比赛都陪着学生到结束,甚至还一起加油的班主任真少见。
观众一多,亥桀很容易紧张,它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参赛,才不会有这么多动物来凑热闹。
谁让它是这一届唯一一个斑鬣狗呢?
上场前,亥桀像以往一样帮曌调整护具。曌扎了蓝色头巾,平时被鬃毛遮住一点点的蓝眼睛完整地露出来,明亮有神。
“像以往一样打,赤月和杰西卡会负责镇压观众的,你放心。而且米田在场,什么事都不会有。”曌拍拍它肩膀。亥桀看着同桌的蓝眼睛,信任地点头。
有了先前的经验,再加上亥桀的帮忙,大家穿护具的速度很快,大部分队员缠好护腕、护膝、护踝,扎上头巾。
准备上场,暮色咆哮们聚成一个圆,各种颜色形状的爪子搭在一起——
“三、二、一......”
雌性们齐声:
“暮色咆哮——加油!!!”
六班不愧是游走者实力远扬,两个大块头北美灰狼,配合两个速度、跳跃极强的鬃狼,暮色咆哮的游走者几乎没有碰球的机会。
乌岭和鹿行企图和对方硬碰硬,但被高出几公分的 “点点”(鼻子上有一块粉色的斑点)和“缺缺”(右耳有个小小的缺口)严防死守,被撞倒在地。球传到六班的鬃狼“快镖”爪里,过山风和风蓬草双面夹击,快镖迅速把球高高抛给鬃狼“速鱼”,过山风纵身一跃,但比不上鬃狼优秀的弹跳力,爪子无奈地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球到了六班突袭者手中,它们开始攻巢,球门的森林狼温克在中央迈开马步,耳朵警觉地直立。
“嘭!”
温克一扑,把射来的球抱在怀里,成功护巢。
重新开始,开场十几分钟,双方都没进球,但体力迅速消耗。
“怎么这样啊!”风蓬草吐着舌头,“太难抢了......亥桀,你们等会来帮忙,汐炀留在突袭者那边,随时准备攻巢,你们都不要离攻巢区太远。”
“好!”亥桀和汐炀点头。
又一轮抗衡,暮色咆哮投入更多火力抢球,亥桀和曌的加入稍微扭转了局势,六班的游走者把火力集中在两人身上,点点和缺缺包围亥桀,快镖和速鱼则对曌死缠烂打,但有了风蓬草等四人的助攻,球终于被夺下。
“嗷——!”
风蓬草发出短促的狼嚎,但运球冲刺的不是亥桀也不是曌,是鹿行和过山风,它着急地回首,发现主攻的亥桀和曌被对方的游走者死死纠缠,亥桀虽然体型比北美灰狼略大,但一对二,显得很吃力。
十几米外,亥桀被撞翻在地,膝盖似乎摔伤了,曌被两个鬃狼包围,乌岭正冲上前解围。
至少把对面厉害的给拖住了,风蓬草继续进攻,球传到汐炀手里,鹿行和过山风殿后。汐炀离攻巢区越来越近,但一个棕红色身影出现在余光里——速鱼!
鬃狼短距离冲刺的速度不容小觑,球被拦截,速鱼高高跃起,把球朝队友抛出,但又被曌拦截下。
焦灼的抢球状况再次重现。
双方突袭者和游走者实力差距太大,场面一度混乱,原本的游走者打成了突袭者,突袭者又打成了游走者......六班和四班的雌性们都有点混乱,原本的配合被搅得稀烂。
上半场下来,双方都只进了2分,平手。
暮色咆哮被召集,它们重新商量战术。
“不行,我们要调整一下,这样打太耗体力了。”风蓬草的狼毛被汗浸成半湿。
亥桀的膝盖伤得有点严重,它粗略地缠上绷带。
“重新调整的话是不是等于我们前面练的配合全部被拆掉了?”乌岭担忧地问。
“不会拆,”汐炀笃定回答,“练配合不是说谁一定要负责干什么,最终目的还是让我们更团结更默契。”
“我觉得我们以后不能按游走者突袭者来分配,我们应该一一对应地拿更强的去制服它们的队员。”风蓬草说,“亥桀和曌的配合很好,让你俩加上乌岭和我去应对点点、缺缺和速鱼、快镖,用我们最强的人把它们的搞掉。”
“那攻巢怎么办?攻巢只能是突袭者,我们需要把带子颜色换一下吗?”
提问的是曌,刚刚和速鱼和快镖的恶战耗掉了它很多体力,汗水从毛尖滴落。(猎球赛里,成员的身份用肩膀的带子颜色区分:突袭者红色,游走者黄色,护巢者蓝色,不同角色承担不同的行动,不可在没更换颜色时逾越。)
“不换,”风蓬草摇头,“不能被它们发现我们调整了。我们只要拼了命把球抢过来,传给汐炀,然后保护它攻巢就行。”
“进球一定是汐炀。”风蓬草继续道,“本来抢球就很难,抢到一定要进。汐炀、过山风和鹿行可以对付它们剩下的人,其实六班除了那四个,其他没有非常拔尖,把最强的拖住,我们可以赢。”
“这样会不会很乱?”亥桀最后问。
“不,这样是为了把六班搞乱。”风蓬草说。
休息结束,上场前,暮色咆哮搭起爪子。
“暮色咆哮——加油!!!”
中场,六班似乎也被四班乱了阵脚。上场时,游走者和突袭者的位置有所调换,看见四班依旧是老样子,少数队员疑惑地低声讨论。
哔——
球被风蓬草夺走,传给曌,速鱼和快镖包抄上来,亥桀和乌岭迎面对抗,点点和缺缺上前支援。开场,双方最强的成员就陷入胶着,抢球大战尤其激烈,更多的动物被吸引前来观战,啦啦队气势磅礴。
“六班加油——六班必胜!!!”
“四班加油——!暮色咆哮——加油!!!”
点点和缺缺不好对付,速度快、力气大,而且它们似乎意识到亥桀的重要性,时刻贴身紧逼,只要球一到亥桀手里,它将被两个北美灰狼猛烈进攻。亥桀的肩膀和背很疼,它举起胳膊格挡,把球传出。
很及时地——风蓬草前来分散两个北美灰狼的力量,亥桀侥幸躲开一次碰撞。
它们牵制住了六班最棘手的两人,曌和乌岭刚好能拖住速鱼和快镖,球在点点手里,被风蓬草一爪子拍掉——方向偏了点,球朝速鱼飞去,速鱼欲起跳截球,亥桀及时阻断并保护曌。曌纵身一跃,成功抢球,它抛给过山风,过山风跃起接球。六班的其他成员迅速包围、夺球,但剩余成员实力不拔尖,鹿行和过山风轮流传球护送,它们踩着攻巢区的白线,球传给汐炀。
“当——!”
汐炀在大界击中大巢——四分!
分差终于有拉开的势头,暮色咆哮们欢呼。
双方回到原位,重新发球。
膝盖传来一点疼痛,亥桀低头,看见绷带的缝隙有几道血流下。
吹哨后,风蓬草第二次抢到球,暮色咆哮士气大振,新一轮的攻巢更加迅猛,双方最强的队员互相牵制。
球从缺缺□□飞过,亥桀迅速俯身,伸长腿一扫把球往自己的方向拨,与此同时——缺缺抬起脚防守,狼爪划到亥桀膝盖的绷带,“嗞啦”,绷带被爪子连皮带肉扯下,亥桀疼得龇牙咧嘴,有惊无险地把球传给曌,曌再传给鹿行它们攻巢。
亥桀低头,膝盖的血流的更汹涌,可能是太亢奋,或是曾经已经习惯了遍体鳞伤,它只是麻木地疼痛。
风蓬草高举爪子,申请中途暂停。
“亥桀,你没事吧?”
风蓬草很担忧,队员们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把亥桀的护具脱个干净——一脱才发现亥桀的肩膀已被撞得磨出血,背部、大腿的皮毛下全是淤青。
“这么严重叫没事?”曌很担心,拽着亥桀拿起喷雾对着各个伤口一顿喷,折腾一圈下来,亥桀全身都散发着浓烈的药水味。
“等会我帮你分散点点和缺缺吧,”风蓬草严肃地说,“你不可以受伤,没了我还行,暮色咆哮不能没有你。”
“怎么能没有你?”亥桀手里的汗巾快被攥出水。
“不,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汐炀温柔地拍拍它肩膀,解释说,“风蓬草的意思是,虽然你不在的话,我们也能保持实力,但六班怕的就是你——你不在,它们会很亢奋很嚣张,气势上会压过我们,你能在心理上给它们制造压力。”
亥桀如释重负,但叹气依旧略微带着颤抖。
暮色咆哮换上几个替补,比赛继续。
中场接近尾声,四班暂时领先四分。六班似乎看出亥桀的虚弱,新一轮的进攻,点点和缺缺像狼围堵羔羊般围猎亥桀,每一轮的撞击、推搡力度都比以往更重,它们似乎相信疼痛能消磨掉亥桀的意志。
亥桀的额头被爪子划破,流下的血在眼皮上打转,很不舒服。中场倒计时——它看见缺缺把乌岭撞倒,球被夺走,速鱼和快镖甩开曌朝这边奔来,随时准备空中接球。
缺缺高举起球,狼腿弯曲欲起跳,风蓬草发出短促嚎叫——抢球!!!
亥桀扑上去,血滴越过睫毛浸到眼睛里,它难受地眯起一只眼,视野狭窄了大半。它咬牙撞向缺缺,手掌朝北美灰狼拿球的手腕用力一砸,球成功脱落,风蓬草也顺利冲到接球的距离,下一秒——亥桀的脚下被对方绊倒,眼睛进了血,它模糊看见缺缺也欲将摔倒,膝盖朝着自己的脑门怼来。
如果真的被结结实实来一下,下半场就不用上了。亥桀紧闭双眼,手臂麻麻的没有知觉,像是撞到了穴位,根本抬不起来护头。
嘭——
沉闷的一声,亥桀蜷缩着身子滚落在地,但脑袋居然不疼。听到不属于自己的惨叫,亥桀强行撑开眼睛——
风蓬草捂着手臂,惨叫着倒在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