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忙碌
1.
狂欢节剩下的两天,亥桀慢吞吞地写完学校的作业、在家做饭、去口罩场帮忙干活,或是带弟弟妹妹逛街、游泳。
堂弟买到了新玩具,是一辆带挖土功能的遥控挖掘机,有空时,亥桀会带它去楼下的土堆旁边用车挖泥巴玩。
堂弟耳朵的伤口似乎愈合了,最近也没有增添新的伤口,应该是在学校和同学起了小矛盾弄的。询问几次堂弟,它都说没有什么事情,亥桀暂时放下心来。
小鬣狗在成长路上难免会在耳朵上留下一点缺口,弟弟妹妹实在太多,亥桀一直很希望自己能有精力和时间照顾到每一个小鬣狗,但它没有。
和鬣狗幼崽们玩了很久,有点疲惫,亥桀独自去红湖游了大半天的泳,游得四肢酸疼,中间草草吃了午饭。
它想拼命挥洒体力和精力,避免大脑想起那天不太愉快的聚会,它甚至迫不及待想回校,它想见到曌,想见到418宿舍的雌性们,想见到暮色咆哮的伙伴......想见到现在可以抓住、可以珍惜的一切。
既然曌说,拥有的不代表永远不会失去,那就在失去前加倍享受吧。
回校后,看见米塔尤科的朋友们,亥桀的惆怅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更频繁地想起它渐行渐远的老朋友。
晚自习前,亥桀趴在桌子上,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地涂涂画画。它画了一只耳朵完好鬣狗,接着是一只狐狸、一只黄鼠狼、一只臭鼬。它擦去鬣狗的左耳,接着一点点地擦掉了臭鼬,擦掉黄鼠狼。
橡皮悬在狐狸上方,它迟迟不敢下手。
大朋......
它们一定会是永远不会走散的好朋友的,对吧,对吧?
亥桀烦躁地把草稿本晾在一边,开始写作业。曌注意到了它的举动,联想起亥桀那个晚上和自己的倾诉,马上明白了。它小心地抽走草稿本,在上面笨拙地画起来。
“唔?”
亥桀诧异地抬头——曌在鬣狗旁边画下一只鬃狼,随后是一只草原狼、苔原狼、非洲野犬......笔尖没有停下,它继续画下七八颗脑袋,亥桀马上认出——那是暮色咆哮。
曌没学过画画,线条歪歪扭扭,画的动物一多,就认不出谁是谁了,亥桀又好笑又感动,感激地摇尾巴。
“你看,你还有这些朋友。”曌说,“而你的老朋友,在这里——”
它飞快地在最上方画下狐狸、黄鼠狼、臭鼬,“丑”得不堪入目,但亥桀一点也不嫌弃。最后,用云朵状的外轮廓把三个老朋友圈起,连到鬣狗身上。
“它们只是停留在了小学,所有人都不曾离开。说不定——有一天它们会回来呢?”
“我能存着这张纸吗?”亥桀问。
曌扑哧一笑:“可以......但是别拿着在我面前晃悠,好丑。”
风蓬草在狂欢节那天说的奖牌是真的。
晚自习课间,米田递给亥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上写着“米塔尤科食肉狂欢季校纪录”,亥桀连连道谢,兴冲冲地拆开来看——
是一个沉甸甸的金色不锈钢奖牌,上刻着几行小字:
米塔尤科食肉狂欢节
高一大型犬科四班亥桀
咬合力 1345N
亥桀死去的心情,成功被曌丑的不堪入目的画和奖牌拯救回来。
2.
五月,下雨依旧频繁,暮色咆哮的户外训练不得不屡次被取消。
多亏了大犬四班的后勤部,嗥悍私藏了手机,能查到最新的天气预报,一旦发现可能下雨,它会马上告诉赤月,赤月带人去体育馆抢位置。
比赛和考试步步紧逼,雌性们不希望半决赛输掉,但也害怕期中考考不好,两边都不敢放松。
雨天,空气潮湿闷热,走路容易打滑,皮毛会长虱子,动物们更加焦躁。
它们在忙碌中迎来了期中考。
考前的曌尤其紧张。这个学期,它割舍了太多时间在比赛上,虽然快乐,但面对考试,难免会底气不足。
晚自习前,它坐卧不安,比赛、考试......好一段时间没练琴了,也不知道手生了没有,这样一想,曌难免更加紧绷。
还有十来分钟打铃,它借走亥桀的相机,独自来到走廊边翻看照片。它翻到狂欢节活动当天下午拍到的向日葵,如释重负地笑笑。
好几次去葵海,它都没告诉亥桀。不知为何,它有点不好意思让亥桀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在意那一片花。
照片里,向日葵在夕阳有点昏暗的光线下含苞欲放。
快要足月产了呢。
又想起三月份说的那句好笑的话,曌咯咯咯地笑起来。
这几个月,亥桀全心投入猎球赛,同时挣扎期中考,那次之后再没去看花。
曌计划着,期中考完,就带亥桀去看花。
三天的考试,难熬但又过得飞快。
总觉得一两个小时的考试很漫长,但当不会写、写不完时,时间就恶作剧地飞快溜走。
考后,依旧是整个晚自习的吐槽大会,对答案、估分数、讨论压轴题......
理智告诉曌,自己考得和平时一样好,但这次是它以“特殊状态”考试,不敢妄下定论。
曌略有紧张地等待。
几天后,成绩条发到每个动物的桌面,曌一点点地挪开爪子遮挡的分数,一科接一科——居然发挥得和往常一样。
亥桀也把自己的分数展示给它看——甚至在年级里往前挪了几十名。
“谢谢你啊,”亥桀说,“要不是你经常给我讲题。”
“没事,是你很聪明,很勤快。”曌笑着说。
曌如约带着亥桀去看了向日葵。
几天不见,这一小片花已经开得灿烂,这几天的雨冲刷掉了尘土,花瓣和叶片的色泽格外明亮和鲜活,它们很开心。
“足月产了哎。”亥桀感叹。
曌偷笑,原来你也记得这句话啊。
3.
在期中考的打压下,五月“唰”地溜走大半,走到半决赛前一周。
暮色咆哮们提前集结在空教室,两位队长去抽签。教室静悄悄,充满紧张的气息。
煎熬的等待后,两名队长终于回来了,它们尾巴和耳朵紧绷。风蓬草满脸凝重地走上讲台,队员们把目光聚集在它身上。
风蓬草在讲台深吸口气,说:
“大家,我们有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