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勇气
1.
中场结束。
哨声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触发了开关，双方的成员朝它们的方向奔来，扶人的、争执的、维持秩序的，场面有点混乱。
亥桀摔倒时屁股压到尾巴，有点疼，它踉踉跄跄地揉着屁股迅速爬起，手臂终于恢复知觉，它把捂着手臂嗷嗷叫的风蓬草扶起。
“是不是你们的人故意绊倒的？！”乌岭一把抓起对方队长的衣领怼着鼻子问。
“什么故意？故意的话我们的人怎么会摔？”六班队长很生气，一把把乌岭推开。双方几个性格比较冲动的队员都站出来各说各的理。
“行了！！！”汐炀大吼一声，把雌性们吓得一震，一片安静。
“比赛激烈，难免会不小心，先照顾各自队员吧。”
最后判定为六班绊人，罚2分，四班领先六分。
亥桀和汐炀搀扶着风蓬草下场，四班的同学蜂拥上来给队员们处理伤口，曌拿热毛巾给亥桀擦去脸上的血。班主任米田叫来校医。
“左臂骨折了，老师，你把它带去医院吧。”医生语气平静地和米田交代，估计是赛场受伤已是常态。
“骨折？！”
风蓬草嗷地大叫一声，但马上颤抖地呼出一口气：“亥桀，我的大宝贝儿，还好你没事。”
“你刚刚是为了保护我？”亥桀的眼眶热了，“这怎么行？你可是大队长。”
“才不是，当时我本来也准备接球，没想到也撞上了。”风蓬草用完好的右手拍拍它肩膀，“你们都听汐炀的，我先去医院躺着了。”
米田带着风蓬草离去。
大队长没了，暮色咆哮群龙无首，末场即将开始，但没了风蓬草带领，雌性们略显慌乱。
“每次的战术都是风蓬草出的，它没了，我们怎么办？”温克说。
“万一六班又变了法子应对我们，是不是要完了？”乌岭不安地立起耳朵。
副队长汐炀尝试鼓励，但无法驱赶队员的惶恐，它无助地望向亥桀......亥桀的心咯噔一下，恐慌蔓延全身。
它要站出来帮汐炀吗？
它没有风蓬草的谋略，也没有汐炀的冷静沉着......它有什么？
手脚冰凉，亥桀害怕站在暮色咆哮中央，说着根本不擅长的鼓励的话，但它更害怕看到雌性们眼里的不安。
裁判上场，准备吹哨，亥桀咬牙离开原地，站在暮色咆哮中央，目光齐刷刷地聚集过来。
“那个，我......”亥桀尝试提高音量，手指都在发抖。
不喜欢被动物们注视，它把目光移到曌身上，那双蓝眼睛让它放松不少。
“我们已经训练了这么多次，”亥桀深吸气，攥紧拳说下去，“有时训练的时候......呃，风蓬草不也会下场休息吗？可是我们也打得很好啊。”
曌的白眉毛舒展开，微微翘起嘴角，蓝眼睛满是柔和和鼓励。周围队员的眼睛也逐渐有了光亮，亥桀更有底气地说下去：“我们的组织、训练、指挥，汐炀也有一半的功劳，况且我们已经领先六分，下半场......”
“一个球也不用进！”汐炀站出来，“我们把巢口给守死！全部人都去护巢，不要抢球了！”
“好——！！！”
雌性们呐喊。
哨声吹响，末场开始。
四班领先六分，六班更加慌张，集中火力抢球。奈何暮色咆哮少有抢球的意思，大多只是虚晃一招——看似抢球，但在对方冲上前纠缠时便果断把球弃掉。
六班开始攻巢，但暮色咆哮所有队员都散布在攻巢区周围，曌和几个弹跳力好的雌性负责拦下空中的球，剩下的雌性严守地面，固若金汤。
点点、缺缺和快镖、速鱼尝试多次都难以突破，六班的战术被打乱，观众席逐渐倒向四班，呐喊加油。
四十分钟的末场一分一秒流逝，比分牌始终没被翻动。
最后几分钟，六班的队员体力已经耗尽，换上的替补更没底气面对暮色咆哮。
大局已定。
当——！
动物们等来了半决赛结束的钟声。
“嗷嗷嗷嗷嗷哦——！！！”
暮色咆哮的雌性们撕声咆哮、热泪盈眶地抱成一团，互相拍肩膀、拥抱，血汗交融。队员们挨个和亥桀拥抱，都牢记着风蓬草的叮嘱，没有掐它脖子。
汐炀走上前，也给了它一个拥抱，递给它热毛巾和止血喷雾。
“谢谢你，”非洲野犬真诚地说，“没有你，我当时真不知道怎么办，六班很强，从来没有得分这么低，大家都太沮丧了。”
亥桀接过毛巾和喷雾，拍拍汐炀肩膀：“大家能坚持下来也是因为你还在。”
它回头，曌在几米外望着它，两人笑笑。曌走上前帮亥桀摘掉头盔，擦去额头的血：“真不小心啊......又蹭破了。”
曌又说：“你好厉害，刚刚站出来的时候真的，特别酷。”
“真的吗？当时我紧张得不行。”亥桀不好意思地抠手指。
“嗯，”曌认真地点头，“你很勇敢。”
“勇敢”这个词，在这个年纪有点幼稚，但曌觉得用在此时此刻，刚刚好。
2.
“干杯——！”
晚上，418宿舍里，暮色咆哮们举起各自的泡泡茶，碰杯。
风蓬草大叫：“它狼的，我在医院时都要担心死了！做手术时都满脑子是比赛，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了！”
“喂喂喂，怎么说话的？”乌岭连忙上前封住它的嘴，“草草宝贝，我不准你死！”
“变态狼！”风蓬草“咦”一声推开乌岭。
晚上，风蓬草刚打完石膏便央求家人把它送回学校，好在伤的是左臂，不影响写作业。
“你也是达成两条手臂都断过的成就了。要是摔的是右手，就一个多月不用写作业咯，多爽！”温克调侃道。
“滚，我还是有点学习的心的好吧。”风蓬草飞了个白眼过去，雌性们大笑。
“多亏了亥桀和汐炀，不然我们可能没信心把最后一场打完了。”温克补充道。
“什么屁话？”风蓬草弹了下它的耳朵，“以后不管少了谁，咱们都不能丢掉信心。不过，得谢谢汐炀和亥桀了——亥桀，尤其是你。”
它郑重地站起来，和亥桀碰了碰杯。
“决赛，我们的对手就是传说中的魔鬼八班了。”坐下后，风蓬草严肃道，“好好训练，我们有胜算。”
雌性们再一次喝彩，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