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白芷破天荒的没有早起，倒是姜半夏一大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下了床准备洗漱。牙刚刷到一半的时候，姜半夏推门进来了。
她把手里的塑料袋子放在了白芷的桌上，来到阳台口，冲白芷笑了笑：“你醒啦，我买了豆浆和小米粥，忙完了记得吃。”说完自己回了座位开始看书。
白芷忙活完后，开始吃早餐，发现豆浆和小米粥还是热乎乎的。她拿起来后没急着喝，捧在手心里：“你今天几点起的，怎么这么早？”
“六点左右吧，睡不着出去走了走。想着你昨晚没有预约煮粥，特意给你带了一份。怎么样，还是热乎的不？”姜半夏转过头来看着她。
没等白芷回复，苏知从上铺探出了头来，眯着眼睛打趣道：“果然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哈，下次也给我带一份呗～”
“你也找个人谈去，自然有的是人给你带。”姜半夏怼她。
苏知被噎了一下，下意识地瞅了一眼许可的床铺，闷闷地缩回去接着睡了。
白芷捧着豆浆微微瞪了姜半夏一眼。
白芷吃完早餐说是要带她去一个好地方，她问了好久白芷都不肯说是哪里，搞得神神秘秘的，只能乖乖地跟着白芷走。
风有点凉，太阳出来了，阳光落在身上又带着一点点暖，倒也不觉得冻手。俩人沿着马路走了一段，坐了一个多小时地铁，终于到了。
白芷朝着巷口方向指了指：“就是这儿了。”
姜半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巷口上头挂着个大木牌子，颜色褪去了大半，灰蒙蒙的。走进了才勉强看清上头的字“城南中药材大市场”。
“你跟我说的好地方，就是这儿啊？”姜半夏仰着头看着那块木牌子，似是有些不太相信。
“嗯，我小时候经常跟我妈妈来这里进货。带你来逛逛，顺便给我妈妈挑点好药材。”
白芷上前牵过她的手：“走吧，别愣着啦。”
巷子两边都是中药铺子，空气里飘着一股股草药味，混在一起分不清都是哪些，只觉得闻着让人挺舒服的。路过一家铺子的时候，有个老师傅正拿着戥子称药材，那模样很是专注。姜半夏多看了两眼。
白芷来到一家铺子前开始挑选药材，姜半夏站在她旁边，也跟着看药材，拿起来闻一闻，瞅上两眼又放回去。
看到一袋白芷饮片的时候，姜半夏眼前一亮，忍不住拿起一片来凑近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白色的切面，粉性很足，灰棕色的外皮，闻起来非常芳香。
难怪它别名叫‘芳香’呢，果真药如其名！
姜半夏转过身，把那片白芷饮片递到白芷眼前：“这儿的白芷可真好看！像你！”
白芷抬头扫了一眼，红了脸，清了一下嗓子：“呃，这家店里的药材确实不错，你如果喜欢，待会儿可以整一点带回去。”
姜半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当时确实是那么想的，就那么说出去了，现在想来有点不好意思，耳朵有点发热。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又随便找了个话题：“那个……你家人为啥给你取这个名字啊？”
“嗯，我想想啊……我妈说是希望我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心里那股芳香都别散了去。别被苦味盖住，也别被涩味染了去。”她抬眼看了看姜半夏手里的白芷饮片，“就跟这味白芷一样，不论跟什么药配伍，怎么炮制，心里头那股芳香永远都在……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原话我也不是记得很清楚了。”
“那你的芳香呢，现在还在不？”
白芷没料到她还追问上了。
“……应该还在吧。”
她不确定是否一直都在，至少，现在还在！
“那白芷如果是跟半夏配伍呢？好使不？”
白芷琢磨了一下：“我记得中药十八反、十九畏里头好像只提到了半夏反乌头，白芷的话……好像没啥子忌讳。说不定还相须呢！”
“相须？”
“嗯，相须。白芷合半夏，相须为用，效胜单行。我觉得是这样的！”白芷已经挑完了药材，把那小包白芷饮片放到了她手上，“好了，走吧。”说完自己先一步出了店铺。
她这是特意给自己买的？
姜半夏看着手里的白芷饮片，隔着袋子还能闻到那股子芳香，快步跟上她：“这是……给我的？”
白芷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嗯，喜欢吗？”
“喜欢。”姜半夏点点头，紧紧攥住手里的白芷饮片，满心欢喜。
白芷牵过她的手，慢慢往地铁站走去。
快出药材市场的时候，白芷放慢了脚步，微微倾身，低笑着逗她：“喜欢什么？”
姜半夏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声音细细的：“喜欢白芷。”
白芷拉近了些许距离，哄道：“再说一遍，嗯？”
姜半夏能清晰地听到白芷的心跳声，还有自己的，抬眼撞进她温柔的眼眸，咬了咬唇，认真道：“喜欢……白芷。”
说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手指扯着自己的衣服，瞥了一眼白芷，又赶忙低下了头。
白芷看着她这副样子，故意说：“好啦，我知道了。”说完作势要走。
这下轮到姜半夏不乐意了，一把抓住想要离开的白芷。她脸上还泛着红，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知道啥呀……你……你都还没说呢。”
白芷凑近她，一脸促狭：“你……确定要听我说？”
姜半夏咬着唇不说话，怕她又要走，慌慌张张地点了点头。
白芷也不再逗她，缓缓握住了她不安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真挚：“半夏入药需要炮制，才能去毒。而你——”她帮姜半夏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你是我不用炮制，也愿意靠近的人。”
白芷这句话刚说完，姜半夏身体猛地一僵，耳根一下子红透了。她下意识地抽了抽手，奈何白芷却半点不给她松开的机会。
她半天才挤出一句，声音软乎乎的：“你……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哦？不是你让我说的嘛。”
白芷上前搂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我这些话已经存了好久了。你来了，我才敢说的。”
姜半夏紧紧回抱住她，眼睛有一点点湿润，唇角确是弯着的，把脸埋了进去。
四周像被谁按下了静音键，空气里还混着白芷和半夏的药香。她们俩就那么抱着，谁也没有撒手，也不说话，像一个方子里两味不可或缺的药。
到达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两人前脚刚踏进宿舍门，苏知就开始八卦：“你们俩……这是去哪儿约会啦？”
“中药材市场。”白芷面无表情。
许可也跑过来凑热闹：“人家小情侣约会都是奶茶、电影啥的，你俩倒是会挑地方。”
白芷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苏知眼尖，看到了姜半夏鼓鼓的口袋：“你兜里装的啥呢？都要掉出来了。”
姜半夏低头看了一下，手指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袋口，脸上却是波澜不惊：“白芷中药饮片。”
“哦～～”苏知拖了个意味深长的长音，“我那刚好有个空的中药箱，你要不放我那儿？”
“不……不用了，我自己放着就行。”姜半夏把口袋往身侧带了带，生怕给抢了去。
苏知看着她护食的样子，心下了然，也不再打趣，识趣地看书去了。
姜半夏从书桌上摸出那个专门放药材的小木盒子，铺了一层干净的棉纸，细致地把白芷饮片放了进去。完了把小木盒搁在了书桌靠墙的那个角落里，恰好一抬眼就能看见。
姜半夏忙完了手上的事，抬头看了一眼白芷，她还坐在桌前看着书。
她端了杯热牛奶走过去，搁在桌上，低头看见了书上有一行字，写着“白芷合半夏，相须为用，效胜单行。”
“你怎么把这个写上去了？”姜半夏好奇。
“白天我不是说白芷和半夏说不定相须嘛。我刚才特意去查了查。”
白芷拿过手机给她看《圣济总录》的条文节选，并解释说：“相须这个说法，说白了就是两味药性味相近，搁一块儿用比单用效果要强。白芷和半夏都偏辛温，一个管散风寒通鼻窍，一个管燥湿化痰，两个一起用，药力能往上走，专门走头面咽喉这一块，消肿散结的效果特别明显。所以古人把它们单独组了一个方子，叫‘半夏白芷散’。”
姜半夏看着手机里的条目，追问：“就两味药？”
“嗯，就两味药。”白芷点点头，补充道，“白芷和半夏，各取半两，一起捣碎了筛成细粉，拿温水送下去就行，专治喉咙里卡了东西的。”
白芷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所以我不是随便说说的，这句话是有依据的。”
“嗯，写得不错。赶紧睡吧，不然又要睡不着了。晚安～”
姜半夏夺过她手里的牛奶一饮而尽，爬上了床铺。只留下她一个人坐在那，指尖还停留在刚才写的那句话上，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卡文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白芷半夏，效胜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