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泓这段时间表现不错,屡屡立功,黎睿看在眼里,有心想要提拔他。
于是便在议事时当众提了裴泓的名字,说要擢升他为百户,重点培养。
此言一出,敖奎州当即变了脸色。
“将军,裴泓入营时日尚短,贸然擢升,恐难服众。”
黎睿却很坚持:“破朔军向来凭本事说话,你若觉得他不够格,大可以找人来再比一场。”
裴泓参加募兵选拔的时候就已经能跟敖奎州正面交手不落下风,如今在军营磨炼了这么久,武艺愈发精进,整个军营恐怕都难寻对手。
敖奎州自知不敌,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当日,裴泓刚结束巡营回来,屁股还没坐热,营帐里就闯入几个卫兵,二话不说就要将他拿下拘押。
“裴泓,昨日军备库房丢失了一批军械,营中核查怀疑是你监守自盗,私藏兵器,跟我们走一趟!”
裴泓一头雾水,被这群人拉扯着往外走去。
“什么军械,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门外,敖奎州负手而立,厉声道:“裴泓,你身为总旗,刻意篡改巡防记录,私匿军械。依照军规,应该杖责八十,逐出军营!”
裴泓明白是他在背后搞鬼,冷冷回视:“说我私藏军械,你有什么证据吗?”
敖奎州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于是让人叫来了与他同值的士兵,当众问话。
“王三,昨晚你为何突然要跟裴泓换值?”
那人哆哆嗦嗦看了裴泓一眼,低下头:“是裴总旗主动找我的,他说他夜里要去办点私事,所以想跟我换一班岗。”
裴泓听着,眉头一紧:“明明是你说家里有急事,要跟我换值,怎的变成了我主动找你换的?”
“你特意换岗,就是为了支开王二,好将偷来的军械藏匿起来。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抵赖?!”
敖奎州怒喝一声,大一挥手,“把他带去中军帐,让将军亲自发落!”
黎睿正在帐子里看文书,忽然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也不知在闹腾什么。
他掀帘出去,看见一群人围在门口,眉头一沉:“发生何事?”
敖奎州大步上前,将先前的话又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裴泓被人反剪手臂站在一旁,并没有急着出声辩解。
这种不入流的栽赃把戏,连毛头小子都能瞧出破绽来,黎睿又怎会看不透?
果然,只见黎睿不耐烦道:“你说他私藏军械,那具体是丢了哪些兵器?数量多少?就凭他一人,是如何把那些东西运送出去,又是如何躲过营门盘查的?”
敖奎州被问得答不上来,硬着头皮强辩:“将军,此事疑点重重,只要把这小子关进大牢,严加审讯,上点刑肯定什么都招了!”
黎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还嫌我不够忙是不是?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将军!”
眼看此事就要被这么轻轻揭过,敖奎州急了眼,忽然扬声道:“阅军那日,属下看见裴泓在中军帐附近徘徊逗留,形迹可疑!说不定是暗中窥探军机,意图不轨!”
此言一出,黎睿眸光骤然一凝,沉了下来。
裴泓眉心狠狠一跳,脑子里转得飞快。
“回禀将军,那日属下是奉命巡营,意外撞见了敖副将在附近鬼鬼祟祟,觉得奇怪,所以才多看了两眼。”
敖奎州冷哼一声:“满口胡言乱语!你这种下三滥的栽赃手段,还是留着去骗鬼吧!”
“属下也不知是何处得罪了敖副将,致使副将处处为难。如今更是罗织罪名,恶意构陷。兴许是属下晋升太快,碍了旁人的眼吧。”
敖奎州面色铁青,一把揪出他的前襟。
“你说什么……”
“够了!”
黎睿沉声打断二人,“你们身为军中将领,当众撕扯,像什么样子?”
敖奎州松开手,胸口剧烈起伏,低头瞪着裴泓,像是要吃人一样。
裴泓理了理被拽乱的衣襟,忽然躬身开口:“将军,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黎睿扬眉:“说。”
“属下前几日外出公干巡查,曾看见敖副将从宗亲王府出来,但碍于身份有别,所以没敢上前过问。”
“哦?有这事?”
黎睿眯起眼睛,缓缓看向敖奎州。
敖奎州没料到会突然被反咬一口,脸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那日进出王府,明明再三确认过四下无人,这小子怎么会看见?
“启禀将军!属下从未去过宗亲王府,定是这小子怀恨在心,蓄意栽赃陷害!还请将军明察!”
裴泓面色不变,火上浇油道:“我猜敖副将去宗亲王府,定不是口渴了去喝杯茶那么简单,将军不如派人好好搜搜他的营帐,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你!”敖奎州气得想动手,但碍于黎睿的面子,又只好忍住了。
黎睿眯着眼睛沉思片刻,随即吩咐道:“去敖奎州帐中仔细搜查,但凡可疑物件一律取来。”
前去搜查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奉上一封密封完好的信封。
黎睿打开一看,发现果然是敖奎州的笔迹。
字字句句皆是私通宗室的谋划,写着愿与李世子联手,借宗亲势力制衡将军,事成之后平分军中权柄。
看清信中内容,黎睿勃然大怒,一把将信封砸在敖奎州脸上。
“你自己看看!还有什么可说的!”
敖奎州捧着信封看了一眼,面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封信他明明亲手交给了宗亲王府的幕僚,眼看着他收妥带走,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营帐之中?
“将军!”
敖奎州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将军明鉴,属下是冤枉的!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属下跟您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绝无半分背主之心!”
裴泓没再多言,只是安安静静地垂手而立。
黎睿沉默良久,深吸口气。
“敖奎州勾结宗亲王府,私通外敌,窃取军机,罪证确凿。即刻革去副将之职,拉下去,按军法处置。”
敖奎州知道自己死路一条,吓得双腿发软,被拖走时还在大喊着冤枉。
围观的人噤若寒蝉,纷纷退散,谁也不敢再多看一眼。
黎睿叹了口气,拍了拍裴泓的肩膀。
“你做得很好。”
裴泓面上冷静,手心却已经攥出了一层黏腻的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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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