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黎黛瑶在黎睿耳边甜甜地叫着，殷勤地给他捏肩捶背。
黎睿头皮发麻，知道她这样准没好事。
“说吧，又有什么事儿求我？”
黎黛瑶在他腿边蹲下，仰着脸冲他眨眼睛，“书房里的书我都看腻了，家里待着实在闷得慌……哥哥，你能不能带我去军营逛逛啊？”
黎睿嗤笑：“你当我那儿是城头集市啊？还逛逛。”
黎黛瑶撅起嘴：“我就是想出去散散心嘛。”
“是想散心还是思念你那情郎了？”
黎睿毫不留情地拆穿她，见她生气了，又连忙去哄。
“看在瑶瑶给我做的荷包的份儿上，带你去就是了。正好今日营中休沐，你俩还有机会说几句话。”
“真的？”黎黛瑶眼睛立刻就亮了，抓住他的手晃了晃，“哥哥，你真好！”
随着裴泓成长飞快，在军中逐渐崭露头角，黎睿也愈发欣赏他这份不卑不亢的骨气。
他明明可以让黎黛瑶来替他说情，或是用救命之恩来换取捷径，但他却选择自己真刀真枪地拼，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走。
光是这份心性，就让黎睿高看一眼。
再加上实在受不了这丫头在耳边软磨硬泡的，所以有时候便由他们去了。
若真能修成正果，两情相悦，那也没什么不好。
.
军营门口，李敬之坐在搬来的椅子上，已经久候多时了。
侍从几番催促后来报：“世子爷，他们说黎将军已经在路上了，片刻就到。”
李敬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黎睿好大的面子，让本世子在这里等这许久。”
没过多久，黎府的马车就在营门前停下了。
李敬之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刚要开口，就看见车门打开，一道淡粉色的倩影扑了下来。
那人目不斜视，跟他擦肩而过，撩起一阵带着花香的风。
“裴泓！”
黎黛瑶压根没注意这里还有旁人，径直朝营地里那道高挑的身影奔了过去。
裴泓正在低头擦拭佩刀，听见声音，转头看见是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哥哥带我来的，听说你们今日休沐，是不是有时间可以陪陪我啦？”
李敬之扭头看着不远处有说有笑的两人，眉间的阴郁越来越浓。
“咳……”
黎睿下了马车，轻咳一声，上前打招呼，“臣黎睿，见过世子。”
李敬之回过头，已经换上了温和的笑脸。
“黎将军公务繁忙，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哪里哪里，是世子太抬举我了。”黎睿随口客套。
“想来刚刚那位便是黎家大小姐了吧？生得如此灵秀动人，难怪你们黎府上下都把她捧在手心里。”
黎睿见他目光落在妹妹身上，于是唤了声“瑶瑶”，招手让她回来。
“这位是宗亲王府的李世子，还不快行礼？”
黎黛瑶看了李敬之一眼，乖乖屈膝福身：“小女黎黛瑶，见过李世子。”
李敬之的眼睛恨不得粘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
“久闻黎家千金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当真是倾国倾城之姿。”
黎黛瑶总觉得这人的视线冰冷滑腻，让人不适，于是不着痕迹地往哥哥身后躲了躲。
因为之前婉拒了宗亲王府的提亲，黎睿也有些不好意思，对李敬之笑了笑：“世子今日亲临军营，想必是有要事相商，不如我们入营详谈。”
说着，几人一起往里走去。
黎睿使了个眼色，把黎黛瑶交给裴泓，“照顾好她，晚些时候我来接她。”
黎黛瑶喜滋滋地回到裴泓身边，裴泓对黎睿点了点头，深深看了一旁的李敬之一眼。
李敬之同样也在打量裴泓，只不过眼里的轻蔑和鄙夷丝毫不加掩饰。
等各个带着那人离开了，黎黛瑶才拉住裴泓的袖子晃了晃。
“难得你今日有空，我们随便找个地方逛一逛吧？”
虽是休沐，但裴泓也不能离开营地太远。于是两人就近找了个僻静的小山坡，漫无目的地走着。
“那人是宗亲王府的世子？他来找你哥做什么？”
刚刚裴泓面上不动声色，却偷偷把几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
黎黛瑶摇头：“我不清楚，哥哥从来不跟我讲朝堂上的事儿。”
“嗯……”
裴泓沉吟片刻，忽然话锋一转，“他就是你之前说要嫁的人吧？”
“？”
黎黛瑶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她之前为了气裴泓，故意说自己要嫁给世子了，没想到他还一直记着。
“没有，那只是……”
她刚要解释，忽然眼睛骨碌一转，歪着脑袋去瞧他的脸。
“怎么？你吃醋啦？”
“没有。”
裴泓别过脸去，不肯承认。
“你就是吃醋了！”她肯定道。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你就是！别嘴硬了！”
“……”
黎黛瑶见他难得露出吃味的神情却不自知，捂着肚子笑弯了腰，“裴泓，你真可爱。”
裴泓被她的笑容晃了眼，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才可爱。”
“宗亲王府的确来我家提过亲，但我直接拒绝了，后来爹爹就没再提过。”
黎黛瑶故作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不用担心啦。”
“又不关我事，谁担心了？”
裴泓别开视线，上扬的嘴角却骗不了人。
.
李敬之跟着黎睿进了中军大帐。
黎睿命人上了茶，两人分宾主落座，寒暄了几句场面话。
李敬之放下了茶盏，开门见山：“黎将军，今日我来，除了叙旧，还有一事相商。”
黎睿抬了抬眼皮：“世子请讲。”
“京中近来不太平，宗亲王府想组一支私军，以备不时之需。我看黎将军麾下能人不少，不知可否割爱，借我几个人用用？”
黎睿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下，不紧不慢地笑道：“世子抬举了。破朔军是朝廷的兵，不是黎某私产，调兵遣将须有兵部文书和圣上手谕。世子若真有此意，不如先跟兵部打声招呼？”
李敬之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很快又恢复如常。
“黎将军，如今朝堂之上文官抱团，处处打压武将，陛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我父王手握宗室势力，若你我联手，内有宗室在御前说话，外有破朔军兵权撑腰，往后边关粮草军械调配，军功升迁任免，皆能由你我把控，于你于我……都是两全的好事。”
黎睿垂眸沉吟许久。
他清楚宗室想要借兵权扩张势力，一旦结盟，往后处处要受亲王府掣肘，还要卷入皇子间的储位纷争，后患无穷。
片刻后，他抬眼，语气不卑不亢。
“世子好意，黎某心领。只是破朔军职责是镇守边境，军中将士只知听命于陛下，不愿掺和朝堂宗室纷争。这般合作，恕我不能应允。”
看见此人滴水不漏，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李敬之心里不爽，却又不敢表露分毫。
“黎将军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两人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李敬之便起身告辞。黎睿也不多留，送到帐门口便止了步。
李敬之带着随从出了营地，正要上马车，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山坡上，两道挨得很近的身影。
黎黛瑶正踮着脚去够裴泓手里举着的什么东西，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裴泓低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她便笑得弯下腰，肩膀轻轻撞在他胳膊上。
李敬之盯着那两道身影看了许久，直到随从低声提醒“世子爷，该上车了”，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那个跟黎大小姐在一处的，是什么人？”
随从连忙打听了一圈，回来禀报：“回世子，那人名叫裴泓，是破朔军今年刚收的新兵。”
李敬之“哦”了一声，冷笑。
“一个卑贱武卒，他也配？”
他弯腰上了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声音轻飘飘地传出来：“派人走动走动，找机会给他点颜色瞧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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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