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睿到家的时候，黎黛瑶正坐在廊下出神，手里还拿着一个精巧的荷包。
他放轻脚步，无声无息靠近，忽然从背后伸手，一把从她手里夺过了那个荷包。
“哟，什么时候做的，这么漂亮？是给哥哥的吗？”
黎黛瑶回过神，连忙伸手去抢：“不是的，快还我！”
黎睿举着头，任她怎么蹦哒也不给，还笑着打趣：“不是给哥哥，难道是给哪个情郎？”
黎黛瑶眼看抢不回来，气得跺脚，抱着胳膊转过身去。
“不理你了！”
“生气了？”
黎睿俯身去瞧她的脸，那人气鼓鼓地躲开。
他转，她也跟着转，反正就是不肯正眼看他。
“好啦，不逗你了。”
黎睿好笑，把荷包还给她，忽然眉梢一挑，“今日军营招募选拔，之前说带你去瞧瞧热闹，你还不去，今天可是亏大了。”
“？”
黎黛瑶疑惑地瞟了他一眼，“打架有什么好看的，动不动就见血，怪吓人的。”
“那是比武选拔，怎么能叫打架？”
黎睿大咧咧地在她的摇椅上躺下，从果盘里揪下一串葡萄塞进嘴里。
“你猜我今日看见谁了？”
“谁？”
见她果然上钩，黎睿嘿嘿一笑，戳了戳她的脑门，“不告诉你。”
“哥哥！”
黎黛瑶气恼，伸手作势要来打他。
黎睿被她掐得唧哇乱叫，兄妹俩闹了好一会儿。
“好了好了不闹了，”他笑着求饶，指了指她手里的荷包，“你给我也做一个，我就告诉你。”
看见黎黛瑶点头，他才招手，示意她靠近点。神秘兮兮地对着她的耳朵低声道：“裴泓，他今日也来参加募兵了。”
黎黛瑶心尖一颤，听到那两个字之后，耳朵瞬间就红了。
“他怎么去了？”
明明昨日才见过面，他怎么完全没跟自己提起过这件事？
“一直打零工有什么前途？他年轻力壮又有把子力气，投身军营才是正途。”黎睿摊了摊手。
“那……”黎黛瑶紧张地攥紧了袖子，“他通过了吗？”
“通过了。”
黎睿又吃了颗葡萄，“只不过人也差不多废了，胳膊脱了臼，肋骨也断了好几条，浑身上下没一块儿好地方了。”
“什么？！”
黎黛瑶花容失色，脸都白了，“怎么会这样？那他现在如何了？找大夫去医治了吗？”
见她急得快哭了，黎睿安慰道：“放心吧，这小子骨头硬得很，有股子韧劲，死不了。”
黎黛瑶听罢却并没有安心多少，手里攥着荷包，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你别哭啊……”
黎睿手忙脚乱地掏帕子，给她擦脸，“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哥哥，”黎黛瑶拉住他的手，眼睛里闪着泪光，“我想去看看他。”
黎睿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
裴泓躺在营帐的木板床上，伸手按了按缠满纱布的胸口，疼得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
“你小子命硬，肋骨裂了两条，没断透，养个把月就能长好。这几天别乱动，好好躺着，记得按时换药。”
军医听说了他的战绩，忍不住啧啧感叹，“我在军营里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到能跟敖副将打个平手的新人。你小子只要跟着将军好好干，将来前途无量啊。”
裴泓从比武结束后就一直昏迷到现在，这会儿才从他口中得知自己已经通过了破朔军的选拔。
他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知道了，多谢。”
军医收拾完东西，刚准备离开，一转身看见黎睿来了，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将军。”
黎睿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先出去。
军医退出营帐，这才发现，将军身后还跟着条小尾巴。
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怎么样了？好点没……”
“裴泓！”
黎睿客套话还没说完，身后的人就冲了出去，扑到床边。
裴泓也没想到她会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黎睿按住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躺着吧。”
看见他胸口缠满纱布，脸上也青紫交错，眉骨处还渗着血迹，黎黛瑶眼睛一下就红了：“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裴泓无奈道：“不是被打，是……”
黎睿插话：“别光心疼他了，你是没看见我那副将敖奎州，鼻梁差点都叫他揍歪了，这会儿都还下不来床呢。”
黎黛瑶扭头瞪她哥：“他只是参加选拔而已，为什么会跟你的副将打起来？”
没想到这丫头虽然平日里看着懵懵懂懂的，这会儿脑袋还挺灵光，黎睿一时被问住了，干咳一声：“普通教头不是他的对手，我这不是想试试他的深浅嘛。”
“别担心，我没事。”
裴泓安抚了她一句，抬头看向黎睿。
“敢问将军，我算不算正式通过选拔了？”
黎睿摆摆手：“自然是通过了。你这几天就在营帐里养伤，等伤好了，就去新兵营报道。”
黎睿挑人从来不看出身，只看本事。他其实很欣赏裴泓身上的骨气和韧劲，也看得出他是个习武的好苗子，但此刻当着妹妹的面儿，也不愿多夸，免得这丫头更来劲。
“裴泓……”黎黛瑶坐在床边，攥着自己的袖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
裴泓问她，她却又不说话，抿了抿唇，只看向一旁的黎睿。
“…………”
黎睿指了指自己，“那我走？”
“哥哥，你先出去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跟他讲。”
“不行！”黎睿果断拒绝，“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能跟外男独处一室？”
“哥哥——”
那双大眼睛里很快就聚起水光，黎睿最受不了这一招，眼睛一闭，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出去就是了，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够不够？”
黎黛瑶见好就收，甜甜一笑：“谢谢哥哥！”
裴泓终于见识到了黎睿对他这个妹妹对妹妹是如何纵容宠爱的，心里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五味杂陈。
黎黛瑶掏出袖子里的荷包，塞进他手里。
“本来打算等下次见面再给你的，今日恰好有机会，就顺便带来给你了。”
那是一个月白色绸缎做的荷包，边角用银线绣着几竿修竹，竹叶疏朗有致，针脚细密均匀，收口处还缀着一颗圆润的米珠。
裴泓举起荷包，摩挲着上面的竹叶纹样，“这是……你绣的？”
黎黛瑶点点头，有点难为情：“我每次去别院，看见外头的竹林就会想起你，所以做了这个荷包……希望你别嫌弃。”
“很漂亮，”裴泓笑了笑，“你有一双巧手。”
黎黛瑶微微蜷起手指，忽然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咳！”
门外传来一声重咳，黎黛瑶连忙坐直了，加快了语速：“你好好养伤，别乱跑了，我会想办法再来看你的！”
“不用……”
裴泓话还没说完，黎睿就掀开门帘探进脑袋，“时间到了，瑶瑶，跟我回家。”
黎黛瑶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这才跟着哥哥依依不舍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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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