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黛瑶偷偷瞧着身边人的侧脸，总觉得他今日有些心不在焉。
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也有些放空，心事重重的样子。
“裴泓，不开心吗？是村里出了什么事儿？”
裴泓回过神，对她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我准备了一样小东西给你，你明日能再来一趟吗？”
裴泓沉吟片刻，摇头：“明日我有事，过些天吧。”
“那好吧。”
黎黛瑶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点了头。
“小姐……您在里面吗？”
院墙后忽然传来小莲的声音，吓得两人连忙站起身。
黎黛瑶抓住他的袖子，“是小莲来找我了。”
裴泓不敢多耽搁，利落地将她抱上窗台，正要松手的时候，忽然又被她拉住手腕，“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说不好。”
裴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尽快。”
黎黛瑶稳稳落地，看着他迅速还原木窗，转瞬之间身影就消失在山林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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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外校场人头攒动，聚集了不少前来应征的百姓。
只因今日是破朔军的募兵选拔日，若是能通过考核，被选中入伍，不仅能得到一大笔安家银，往后衣食生计，家中老小温饱都不用愁了。
点将台上，黎睿懒懒地靠在太师椅里，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
校场大门一早就敞开了，前来应募的人不少，不过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冲着赏银来的，没什么真功夫，也没什么血性，不过是来碰运气罢了。
破朔军不比寻常军队，要的是能上阵杀敌的兵，不是来混饭吃的。只收敢打敢拼，悍不畏死的硬骨头。这些软脚虾压根入不了黎睿的眼。
他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觉得无趣，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忽然注意到演舞台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泓？
之前给他机会他不要，如今倒是自己跑来参加募兵选拔？
有点意思……
黎睿抬手叫来副将，指了指那道格外显眼的背影，“去查查这人到第几关了。”
副将领命快步而去，很快传回消息。
“回将军，此人名叫裴泓，已经连闯五关，每关皆是头名，如今只剩最后一轮演武对决。”
“哦？”
黎睿挑眉，眼里兴致更浓。
通常能走到这一关的人，皆是习武多年的老手，再怎么样至少也是出身武户世家，从小习武。
但这裴泓明显只是个干过粗活的乡下小子，能走到这里着实令人意外。
他指尖轻叩扶手，对副将说：“下一轮，你亲自去，试试他的深浅。”
副将有些错愕：“将军，演武对决一般都是派普通校官去，末将亲自上阵会不会有点……”
黎睿抬手打断他，“不必留手，尽全力即可，打死了算我的。”
前面被击败的人被军医抬走，来了个兵卒跟主考官耳语了几句什么，台上很快换了个人。
裴泓转了转手腕，打量了一眼新上场的对手。
这人身穿轻甲，步伐沉稳，在军中的品级明显比刚刚那人要高不少，恐怕武艺也远在那人之上。
怎么偏偏轮到他时，对手就换了人？
裴泓想到什么，忽然转头看向点将台的方向。
点将台前垂着半卷遮阳的竹帘，只能依稀看见太师椅上坐着个人。
黎睿撑着下巴，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哼笑一声：“倒是还挺敏锐。”
铜锣一响，副将率先发难。
他拳风凌厉，直取裴泓面门。
裴泓侧身避开，却被他紧接着一记扫腿绊住下盘，踉跄着退了两步。
那人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紧跟着欺身而上，招招都往要害处招呼。
裴泓被打得连连后退，手臂和腰侧挨了好几下重击，闷哼声压在喉咙里。
但他始终没有慌乱，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手的动作，渐渐摸清了他的路数。
忽然，在副将又一次挥拳时，裴泓猛地侧身沉肩，狠狠撞进他怀里，同时屈膝顶上他的小腹。
那人吃痛后退，裴泓趁机反守为攻，拳脚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两人在比武台上缠斗起来，招招狠辣，拳拳到肉，沉闷的撞击声听得台下众人心惊肉跳。
黎睿渐渐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愈演愈烈的比武。
本以为这裴泓撑不过三招就会被撂倒，结果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有韧性，一开始被压着打也没有慌张，脚步始终不乱，现在甚至还渐渐占了上风。
几番缠斗下来，副将久攻不下，反倒被裴泓抓住空隙，一记沉肘狠狠撞在肋下。
被一个无名小卒当众打得连连后退，副将哪儿受过这种窝囊气，眼底当即燃起怒火，彻底被激怒。下手愈发狠戾刁钻，简直是拿出了战场上搏命的架势。
裴泓为了拆解杀招，硬生生硬抗了数拳，肩头和腰侧接连受创，嘴角也缓缓渗出一丝血色。
又是一记重拳贴着额头擦过，裴泓的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来，糊了半张脸。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扣住副将的手腕，借力转身，一个过肩摔将人狠狠掼在地上。
副将落地闷哼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他屈膝压住胸口，动弹不得。
全场寂静了好一会，负责记录的考官这才回神，高声扬声宣布：“裴泓，胜！”
胜利的锣声响彻全场，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场中的裴泓松开地上的人，撑着膝盖艰难站起身。
这会儿泄了劲儿，浑身上下的剧痛后知后觉袭来，巨大的脱力感让他眼前一黑，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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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