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背过身去,看不清她的脸,只听得她蓦然放声大笑,其声恣意张扬,充斥着浓得化不开的嘲弄,她笑得前俯后仰,乌黑的发丝乱颤,一手夸张的按住了纤腰,仿佛听闻了世间最大的笑话。
“墨矩啊,墨矩,本姑娘只不过是一时兴起,逢场做戏罢了,你还真信了那些天真的海誓山盟?。”
“蠢货!你以为你是谁?当今墨家巨子的亲传弟子?只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那些甜言蜜语,花前月下,只不过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替我做事,顺便,,,,找找乐子罢了。”
她朱唇轻启,说出的话语比寒风更刺骨。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本姑娘腻了,从今往后,再也不想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嘴脸!”
墨矩脸色惨然,秦瑶的一字一句如一柄柄尖刀深深刺入他的心窝。
他只觉心如刀绞,脑海一片空白,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耳边仅有“令人作呕”这四个字,一遍遍回响,不断肆虐着他那残破不堪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瞳微动,空洞的双眼突然恢复了些许神采,他神色焦急,语无伦次,如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近乎哀求道:“我不信!我不信!瑶妹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他紧紧盯着那道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倩影,哀伤的瞳孔中露出深深的渴望,渴望得到她肯定的答复。
可,事与愿违,秦瑶从始至终背对着他,哪怕一刻回眸都不曾有。
“滚!本姑娘不想再看见你!”秦瑶轻咤。
墨矩眼帘低垂,眸光寂灭,刹那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呆立原地。
“我们走!”秦瑶高喝。
劲风四起间,秦瑶纵身而起,脚尖连点间,不断远去。
可在场众人包括墨矩却不知,远去的秦瑶正以泪洗面,眼中并无一丝戏谑和嘲讽,有的只是无尽的痛楚和无奈。
钻心刺骨的寒风中,断断续续传来交谈之声。
“哎~,少主这是何苦呢?”
“岑伯,一切,,都回不去了,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
日渐西斜,晚风渐起,回春门内燃起了灯火,烛火摇曳间,“医者仁心”四个大字明灭不定。
秦广面朝这四个大字,佝偻着背,独立于待客厅中,愣愣出神。
烛光跳跃,在他的脸上描摹出一条条深深的沟壑。寒风彻骨,卷走了他眸中最后一点余烬。
“掌门,铁牛少侠在外已恭候多时了。”有弟子禀报,打断了秦广的思绪。
“快请铁牛少侠!”
少顷,铁牛信步而至。
“秦掌门,珍重。”铁牛见秦广如此模样,于心不忍,开口道。
“若非铁牛少侠施予援手,回春门早已落入贼人之手,铁牛少侠于回春门而言有再造之恩,请受老朽一拜。”
语毕,秦广正欲双膝跪地。
“万万不可!在下担待不起。”铁牛见状,赶忙阻止。
“铁牛少侠高义,两番助我回春门却不求回报,若不受老朽一拜,老朽心中有愧!”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江湖儿女分内之事,何足言谢?”
见秦广正欲再拜,铁牛转移话题道:“秦掌门,在下今夜前来,有要事相询。”
“是何要事?”秦广闻言果然止住身子,问道。
“事关在下的失忆之症,秦掌门可还记得?”
“瞧我这记性!”秦广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来人!将老朽房中桌案上的竹简取来。”
不片刻,回春门弟子取来了竹简。
秦广小心翼翼的打开竹简,手指竹简某处,开口道:“铁牛少侠请看。”
“本门药典上确记有令人失忆之偏方。”
铁牛闻言,眼前一亮,按捺欣喜,急道:“可有解药?”
“铁牛少侠,稍候。”说完秦广眯着眼睛在竹简上寻找了起来。
“找到了!”不出半刻,秦广道。
他凝视着竹简上的刻文,一字一句念道:“若欲解此症,需二两阜康阿魏,十两金线莲,五两白芷,八两羌活,三两藁本。”
秦广面露思索,继续道:“铁牛少侠,这几味药,除了藁本,我回春门现下皆有成药,只是这藁本,因其长于燕国境内,又近年来战事不断,鲜有采药人前往,是以我回春门已近十年未见此药。”
铁牛面露惋惜,很快便又重振精神,问道:“无妨,何处可摘得此药?”
“燕国北境,燕山悬崖峭壁偶见。”
“多谢秦掌门告知,在下这便前往。”铁牛俯首作揖,起身正欲离去。
“少侠莫急,此去路途遥远,不如今夜歇息一晚,明日再动身也不迟。”
“少侠临行前,老朽有几句话告知少侠,想必以少侠之聪慧,或许能助少侠弄清前因后果。”
铁牛听罢,正色道:“还请秦掌门告知。”
“此偏方常年置于本门经阁内,无人问津。”
“据老朽所知,知晓此偏方的人,不过三指之数。”
“哪三人?”
“父亲秦缓,老朽以及,,,,,,,,犬子秦仪。”
“甚么!?”
无怪乎铁牛吃惊,回春门的创始人秦缓,早已仙逝,铁牛与之素未谋面,且无任何瓜葛,铁牛想不到秦缓有何理由加害于他;秦广秦掌门,几日相处下来,观其言行举止,铁牛深信其为德光流厚之人,且若是秦广欲要加害于他,何必多此一举,将解药药方告知?
若前两者不可能为下药之人,那下药之人只能秦仪。
铁牛回忆过往种种,之前无法串联起来的诸多细节,此刻自然而然的联系到了一起。
秦仪父女偶遇重伤的自己,在重伤昏迷时,秦仪下药致使自己身患失忆之症。
柳儿或许是亲眼目睹了秦仪下药的过程,或是也参与其中,致使心中有愧,因此她临死前,提醒自己失忆乃药物所致。
或许她自己也不知解药为何,是故只是提醒,并未直接给予解药。
虑及此处,铁牛只觉柳暗花明,此前迷茫之感顿消。
既然下药之人为秦仪,那秦仪遇到重伤的自己,真为偶遇?
再者,秦仪为何给自己下药,让自己失忆,于他有何好处?
这般诸多疑问,铁牛一时也找不到头绪,只能抛之一边,以待日后。
铁牛又与秦广闲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回春门。
城墙高立,冷月孤悬,此时的临淄街上清冷孤寂,铁牛独行于阴影中,不知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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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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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