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啊！将军！”牛翦快步来至画像前，双膝跪地，他近日来沉浸于孙易惨死的噩耗之中，加之连日来军务繁忙，已经几日未曾合眼，疲倦之下，难免精神恍惚，误将画像看作了孙易本人，是以一时失态。
“将军啊！将军！”牛翦睹画思人，忆起过往种种，一时竟悲从中来，当场痛哭不已。
一旁的将官，平日里与孙易接触次数仅次于牛翦，此时亦感同身受，忍不住再次掩面而泣。
一时之间，场中哀伤弥漫，群雄皆寂。
不知何时，一位头戴毡帽的侠客，默默摘下了帽子，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侠客都将头戴之物一一取下，女侠曾萦也不例外，斗笠摘下，容颜清丽而脱俗，此时的她，娥眉紧蹙，双眼通红，清澈透亮的美目中泪珠儿打转，终如断线的珍珠颗颗落下，不知为何，她哭得异常伤心。
而画像旁，铁牛默然而立，与画中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画像中的孙易，剑眉星目，鼻梁挺翘，目光深邃而自信，而其旁的铁牛，相貌平平，鼻梁坍塌，脸上的疤痕狰狞而吓人，目光虽清明有神，却难掩其中的一缕迷茫。
单从长相上来看，两者无任何相似之处！
铁牛不认识孙易，理解不了众人的心情，但他此刻心底却很不是滋味，一股悲意不知从何而起，耳边恍惚间再次响起了一道女子的声音，终是听不真切。
“来人，取祭酒”秦广悲道。
四周回春门弟子轰然应诺。
“给诸位英雄豪杰斟酒！”
回春门人井然有序，片刻之间，在场两百二十三人的酒杯中都倒满了酒。
“一敬孙易孙将军在天之灵！”
“一敬孙易孙将军在天之灵！”众人齐声诵道。
“二敬孙易孙将军赤胆忠心！”
“二敬孙易孙将军赤胆忠心！”
“三敬孙易孙将军心怀大义！”
“三敬孙易孙将军心怀大义！”
曾萦高声唱道，其声婉转凄凉，回荡场中：
“白兮衣兮，深谋远略；”
“心之哀矣，梁柱去矣；”
“白兮衣兮，殚精竭虑；”
“心之哀矣，忠魂去矣”
“白兮衣兮，剑意深妙”
“心之哀矣，石交去矣”
“悲兮痛兮，音容不再”
“此行此去，愿魂安矣”
“孙大将军，一路走好~”
“孙大将军，一路走好~”众人齐道，随后不约而同，以酒浇地，以示哀思。
铁牛整个过程都参与其中，若干年后当他回忆起今日场景，心中酸楚，此中缘由，暂按不表。
“礼毕！”秦广道。
虽祭礼已成，但场中气氛仍一时沉凝。
有人忽而打破沉默。
“今日，盛事频出，先有墨掌门的小徒弟击败杀手组织少主，扬我正道气势，后又得见传说中的越女剑法，在下今日之所以能大饱眼福，皆因秦掌门的盛情相邀，故，在下欲献剑舞一曲予亲掌门，以表谢意，不知秦掌门意下如何？”
秦广抚须大笑欣然应允。
少顷，秦广居中，众家代表围坐一圈。
圈内，此人先双手抱拳，施以剑礼，而后，他低喝一声，拔剑出鞘。
只见，他手持长剑，旋转跳跃间，翩翩起舞。
明亮的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他的脚步轻盈，动作有力，兼具了刚柔之美；他的身形飘忽，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看似毫无章法，却又暗合自然之道；他施展的剑法，虽以华丽为主，却不乏实战意义。
众人看的啧啧称奇，轰然叫好。
唯独两人——铁牛与曾萦瞧出了其中的端倪，同时皱起了眉头。
与初时相比，此侠客与秦广之间的距离正慢慢缩小！
有意为之？两人暗暗警惕。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又悄然移动了少许，此时他与秦广之间，恰好一臂一剑之长！若他愿意，可随时划破秦广的喉咙，让其惨死当场！
“此舞刚柔并济，甚是好看！”秦广似无所觉，开口称赞。
一声剑鸣骤响，长剑笔直朝秦广刺出，剑速不快，众人以为是剑舞，毫无防备。
“好剑！好剑！”秦广不以为意，连连赞道。
剑尖越来越近，一股寒意袭来，秦广仍不为所动，脸上笑容不减。
在剑尖即将刺破秦广咽喉之时，剑锋突然一转，自秦广耳边掠过。
舞剑之人，旁若无人，继续施展剑舞，引得众人再次连声叫好。
在场的众人哪一个不是江湖上一顶一的好手，随着时间流逝，慢慢也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各自暗暗警惕，准备随时出手救下秦广，喝彩声越来越少，最后只剩秦广本人的大笑之声。
气氛一时诡异非常，场中只剩秦广的笑声和长剑舞动的破空之声。
“哈哈哈~，此舞飘逸灵动，若由女子施展更值一看。”
秦广面不改色，怡然自若继续点评道：
“此处，若由一男一女共同施展，一刚一柔岂不美哉？”
.......
直至剑舞结束，此人有数次机会可轻易割破秦广咽喉，却每每在关键时刻收手，这令众人疑惑不解。
“莫不是巧合？”有人暗道。
只见，舞剑之人收剑而立，略微调息后，拱手抱拳道，“拙技一舞，献丑了。”
“诶~，非拙技也，若以剑舞论，此舞颇有可取之处。”墨家掌门墨言开口道。
“哦？说来听听，是否与广不谋而合。”秦广乐道。
“剑舞者，观赏为主也，此舞，动作华丽，招式优美，令观者赏心悦目，是为极好的剑舞，此其一！”墨言环顾众人竖起一根手指。
“其二，招式与招式之间，衔接自然，如行云流水，除优美之外又平添一丝自然灵动之美，此其二！”
“其三，该套剑舞，若稍加改动，即可变为，杀人于无形的杀人剑，取敌人性命不在话下。”莫言原本微微闭合的双眼蓦然一睁，杀机一闪，言语间似意有所指。
“阁下，姓甚名谁，来自何处？”
“在下，无门无派，所学剑舞皆为自学，墨掌门见笑了！”
“此舞可有名字？”墨言抚须，神色凌然。
“此舞尚未有名字，墨掌门若不嫌弃，请为此舞赐名。”
“那不如叫，，”墨言沉吟半晌，突然说道：
“《意秦》如何？”
意秦，意秦，名为舞剑，意在秦广！
那人听罢，冷汗直流，顿时被吓破了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慌忙道：“冤枉啊，各位掌门，冤枉啊，此舞只为献予秦掌门，以表谢意，并无他意。”
“那你为何，三番五次以剑尖掠过秦掌门各处要害，我孤陋寡闻，未曾听闻江湖上有意欲刺杀观者的剑舞！”墨言突然喝道。
“那是在下，在下，心情过于激荡，而不小心造成的无心之失啊，墨掌门，冤枉啊！”那人抖若筛糠，逻辑却仍然清晰。
“果真如此？”墨言不依不饶，正想再次恫吓，一旁的秦广伸手拉了拉墨言衣袖，开口道。
“既然这位壮士乃无心之失，墨掌门就不必再问了，况且，老夫未曾受到一丝伤害不是？”
墨言见当事人并不在意，只好闭上了嘴。
“壮士请起，老夫替墨掌门代为赔罪。”
那人闻言，如蒙大赦，大口的松了口气，他以袖擦汗，慢慢起身。
当他起身之时，一红色肚兜突然掉落场中，好巧不巧，肚兜朝上的一面，绣有“秦霜”二字。
此二字以黄色丝线绣成，在红色的衬托下，异常显眼。
围在前面的众人，无不瞧见此二字，一时之间，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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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章 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