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清晨的雨刚歇,空气里还裹着湿冷的海腥味。岑暮送完花,没有像昨天一样转身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指尖捏着空了的花盒,眼神落在沈柯别墅的窗口,带着点近乎虔诚的温柔。
直到一个低哑的、带着蛊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谁教你追人这样偷偷摸摸的?”
岑暮的眼神骤然一冷,周身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我乐意,怎么着?”他开口,声音还是自己的,语气却冷得像冰,和刚才判若两人。
“可怜的小东西,”那声音轻笑,带着点戏谑,“既然用了我的身体,那就不能浪费。让我来教教你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岑暮的眼神彻底变了。原本温和的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几分偏执的疯劲,连周身的气场都冷了下来。他转身离开别墅区,顺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直到被挤到防波堤边。
他抬眼,就看见了沈柯。
男人身边牵着个Omega,指尖松松扣着对方的手腕,姿态自然得刺眼。岑暮的脚步顿住,随即弯起唇角,语气里的讶异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和之前的小心翼翼判若两人:“Nanke?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沈柯闻声看来,眼神里的情绪淡得像雾,却瞬间掠过一丝极重的不耐。
真是阴魂不散。沈柯心里冷笑,他特意选了清晨人少的时间出来躲人,结果还是撞了个正着。更让他不适的是,岑暮的眼神像钩子一样钉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秦星朗有些茫然,下意识问:“这是谁?”
“岑总。”沈柯的语气公事公办,带着职业性的疏离,点了点头就要转身,“我们先走了。”
“别急。”岑暮上前半步,没拦路,却用一句半真半假的话钉住了他,语气带着点轻佻的笑意,“这里人多不方便说话,我请你们吃顿饭吧。”
沈柯的脚步没停,冷硬地回:“不必了,岑总。”
“你还是这么不待见我。”岑暮的声音放低了些,尾音里裹着点刻意的委屈,却又恰到好处地让周围几个路人听见,纷纷侧目。
沈柯的脚步猛地顿住,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总觉得今天的岑暮怪得离谱,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我和你不熟。”他咬着牙,语气更冷。
旁边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吹了声口哨:“不熟聊两句不就熟了?帅哥,别这么冷嘛。”
紧接着,一声夸张的尖叫炸了起来:“我趣?!是Nanke!”
人群瞬间围了过来,手机镜头对准了这边。沈柯不用想都知道,岑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他现在翻脸,明天“Nanke耍大牌冷脸怼粉丝”的热搜就能上头条。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一脸懵的秦星朗,再看岑暮嘴角那抹稳操胜券的笑,咬了咬牙,拽着秦星朗往岑暮的车走去。
“这人到底谁啊?”秦星朗凑在他耳边小声问,呼吸擦过耳廓,在外人看来,活像情侣间的亲昵私语。
岑暮回头看了一眼,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意顺着血管往上爬,可脸上却挂着玩味的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刺:“Nanke还是和Omega保持点距离好,不然明天热搜又要变天了。”
这话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沈柯听得一阵恶心。他最该保持距离的人,从头到尾只有岑暮一个,可今天的岑暮,连装温柔都懒得装了。
私人餐厅的包厢装潢极尽奢华,秦星朗偷偷倒吸凉气的瞬间,岑暮已经把一瓶新鲜的玫瑰推到了沈柯面前,语气轻佻得近乎暧昧:“我很喜欢玫瑰,这家店知道我的习惯,每天都会在包厢放一瓶。”
昏黄的灯光落在沈柯脸上,映得他眼底的冷意愈发清晰。他没看那瓶玫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得像冰:“谢谢,不过我不喜欢。岑总要是方便的话,下次把无聊的恶作剧也一并收了吧。”
这话半明半暗,把岑暮往他门口送花的行为直接点破,堵得他没了半分余地。
岑暮却像是没听出他的逐客令,反而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抬眼看向他,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带着点诡异的笑意:“能问问为什么吗?”
沈柯掀了掀眼皮,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蔑:“不喜欢需要理由吗?它的刺、它的味道、它的样子,随便哪一点,都能是我不喜欢它的理由。”
岑暮低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像钩子一样锁在沈柯身上,一字一句,轻得却像淬了毒:“那我们刚好反过来。”
“我喜欢它的刺,喜欢它的味道,也喜欢它的样子。”
“所以,我喜欢它,不需要任何理由。”
沈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攥了攥,没再接话,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借口去了洗手间。他一秒都不想再和今天的岑暮待在一起,那种侵略性的眼神,让他浑身发毛。
洗手台上摆着一盆绿萝,青翠得晃眼。沈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后忽然映出岑暮的影子。
秦星朗不在,包厢外的走廊空无一人。沈柯终于卸下了那层伪装,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刀:“岑暮,我敬你是上司,别太过分了。”
岑暮往前一步,停在离他半尺远的地方,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掌心摊开,是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手里还捏着一支没送出去的玫瑰。
“我只是……”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蛊惑的笑意,“想给你个惊喜。”
“别白费力气了。”沈柯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前所未有的厌恶,“我不会喜欢你的。我们之间,只有工作关系,除此之外,绝无可能。”
说完,他擦过岑暮的肩膀,率先走出了洗手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岑暮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指尖用力到泛白,两秒后,他抬手,将盒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玫瑰也被随手丢在了台面上,动作粗暴得像在扔什么垃圾。
他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底最后一点属于岑暮的温柔,也被翻涌的恶意彻底吞没。
*
趁着五一假期,沈柯开始往岑暮给他准备的房子里搬东西。
假期一过就要进组拍戏,他只想彻底避开岑暮——无孔不入的消息、各种推不掉的饭局,已经把他的耐心磨得快要见底。他只想躲进某个地方,清净一阵子。
可当他推着行李箱走进门,拉着拉杆准备拿东西时,手悬在半空,忽然僵住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客厅中央,赫然躺着一具血淋淋的猫尸。猫的眼睛还圆睁着,四肢扭曲地蜷成一团,暗红色的血在地板上晕开一大片,腥气混着腐烂的味道,直冲鼻腔。
“……谁干的?”沈柯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脑子里的“记忆”和“情感”同时炸了毛:
【记忆】:“不知道……这房子昨天我还看过,什么都没有。”
【情感】:“操,恶不恶心?谁这么变态?!”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啪”地一声,自动关上了。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堵死了他所有退路。沈柯站在原地,忽然轻嗤了一声,抬眼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记忆】:“除了猫的腥臭味,没别的。”
【情感】:“就是猫尸的臭味!你离远点,臭死了!”
沈柯的眼睛眨了眨,却没退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客厅那面落地镜上。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他的脸,还有身后空荡荡的房间。
“是alpha信息素。”他盯着镜子,语气笃定,指尖已经泛了白,“发情期的味道。”
【记忆】:“不可能!这房子总共就这么大,窗户都是封死的,哪里能藏Alpha?”
【情感】:“岑暮?是他!他故意的!他想逼我疯!”
沈柯还没来得及回应,卧室的方向忽然传来了声音。不是很清晰,隔着门板,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喘息,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极了……情事里的低喘。
沈柯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伸手去拧卧室的门把手。“咔哒”一声,锁开了。里面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带着黏腻的尾音,和岑暮今天在餐厅里的语气一模一样:“啊……好舒服……”
【情感】瞬间尖叫:“谁他妈在别人家里做这种事?!是岑暮!一定是他!”
沈柯面无表情地推开门。一股浓烈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冷冽里裹着玫瑰的甜香,像一张网,瞬间缠上了他的四肢百骸。可卧室里,空无一人。
【记忆】的声音都开始发颤:“见、见鬼了……”
沈柯没说话,只抬眼扫过卧室的衣柜、床底、窗帘后,每一个角落都查得仔仔细细。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窗帘被吹得鼓鼓的,拍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最终停在了卧室里的那面镜子前。
镜子很大,几乎占了整面墙。沈柯盯着镜面,忽然看见里面的人影,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他自己的影子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和岑暮被他拒绝后,随手戴上的那枚,一模一样。
男人低着头,凑在他的颈侧,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腺体,呼吸的热气隔着镜面,像真的一样扫过他的皮肤。沈柯的瞳孔猛地一缩,抬手砸向镜面。“砰”的一声闷响,镜面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纹路。
可里面的男人,依旧对着他笑,指尖轻轻划过他在镜中的轮廓,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紧接着,沈柯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一步,一步,缓慢而清晰,踩在地板上,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他猛地转身,身后却空无一人。只有那股玫瑰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情感】快疯了:“是岑暮!他在玩你!他在吓你!他就是个疯子!”
沈柯的呼吸也乱了几分,他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镜面上。就在这时,他的颈侧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痒意,像有人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那个低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带着笑意,却冷得像冰,和今天餐厅里的岑暮,一模一样:
“找到你了,Nanke。”
接下来不要相信你眼前看到的任何东西。
会有很多很多很多反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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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这具身体的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