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朝话刚说完,便感觉到容楚瑶搂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臂一僵,随后那双胳膊一松,容楚瑶跪坐回床榻之上不知在想什么,陆子朝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话是否对她的打击太大,正要出言安慰时,便见其捂着嘴,口中喃喃道:“果然皇上是……怪不得从未……虽然宫中早有传闻……天呐!”
陆子朝越听越不对劲,心道莫非自己误打误撞说对了,皇帝难道真不能人道?怪不得他方才与自己推三阻四的,后宫三千美人放在那里只能看不能吃,难怪此人脾气如此暴躁且喜怒无常……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先将容贵妃弄走。
陆子朝坐在床榻边上,他能感觉到容贵妃往边上蹭了蹭,似乎不愿与自己接近,这是个好事,最起码这段时间她不会再来叨扰自己了,至于之后皇帝恢复了正常,那就与他无关了。
“容贵……瑶儿……”为了能让容楚瑶更膈应自己一些,陆子朝龇牙咧嘴地叫出了比较暧昧的称呼,但很快便说服自己这都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继续说道:“朕并未骗你,只是朕最近太累了,你……”
陆子朝话说了一半,被突然贴上来的容楚瑶吓了一跳,他的手被其死死抓住,很难挣脱,他又惊又惧,不知她要对自己做什么,正要喊门外的萧仲勋进来时,却被她腾出一只手捂住了嘴,只听容楚瑶道:“皇上,臣妾理解皇上的难处,皇上应当早些对臣妾坦白的,没关系,臣妾能包容皇上的一切,皇上,臣妾愿意陪着您将这难言之疾治愈。”
陆子朝都有些替萧仲勋感动了,心中顿时对自己欺骗了容楚瑶而有几分愧疚,想着之后要多为容贵妃美言几句,说不定还能帮她成为皇后。
“容妃,你能理解朕,朕很欣慰,今日便这样吧,朕要歇息了,容妃也快些回宫休息吧,朕让侍卫送你回宫。”
容楚瑶嗯了一声,重新把自己卷回被子里,包成了一个蛹,陆子朝生怕再出什么变故,遂唤了人来,门外的萧仲勋闻声便立马进来,进屋后还上下自己打量了陆子朝一番,似乎在确认什么,陆子朝意识到了什么,但凭自己问心无愧,便伸展身体任他检查,萧仲勋将人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后才点了点头,伸手将床榻之上的被子卷抗起。
似乎有些粗暴了吧?陆子朝想出言让其换个抱姿,最起码不会让人那么难受,但萧仲勋走得飞快,他也只好作罢。
陆子朝原本是想等萧仲勋回来,但也不知是这几日总是担惊受怕太过耗费心神,还是身下的床塌过于柔软舒适,他躺在上面不知不觉地便睡着了,直到睡梦中听到了门“咯吱”一声的轻响,身侧的床榻陷下去一些,他方被惊醒。
萧仲勋现下庞大的身躯挡住了他太多视线,他看不清那人现在是什么表情,于是便想着微微起身,只是他刚一动,便被那人按住,比起萧仲勋原本声线更加低沉的声音响起:“还起来做什么,不是很累了吗?”
陆子朝不知道萧仲勋有没有误会自己,但还是觉得自己先解释一下比较好,“陛下,臣与容贵妃没有做什么。”
“为何说这个?”萧仲勋的语气听着有些意外,“朕自然知道你同她没有做什么,毕竟这么短时间里,你也不可能与她做出什么事来,除非……子朝你不行?”
陆子朝感受到陡然危险起来的气氛,心道一声坏了,莫不是自己同容楚瑶说的那些话被他知晓了?不过现下萧仲勋还未能恢复原来的模样,他还需要自己,待秋后算账那也是秋后的事了,现在只要装疯卖傻糊弄过去就好。
陆子朝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道:“陛下说笑了,咳,陛下不是说您今日要早些歇息吗,不若臣去外间的塌上睡?”
萧仲勋伸手将他往床榻里面推了推,自己也躺了下来,“呵,你现在假扮的是朕的身份,倘若叫伺候的宫人看到了你在外间的硬塌上睡,不叫人怀疑才怪,而且……朕若真叫你这么做,不是便印证了朕不行了吗?”
陆子朝暗道就算你让我留在这里也无法印证你就行了啊?不过这话说出口了,自己的脑袋也就该搬家了,他缩了缩脖子,刚要开口,便被一床被子劈头盖脸地捂上来,他勉强没让自己被闷死,好不容易才探出头来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萧仲勋也不知故意与否,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子朝你不是冷了吗?”
陆子朝韩确定这人就是故意的,只不过他也不好发作,便闷闷地说道:“是,臣多谢陛下帮忙盖被。”
萧仲勋于是便有了几分得意,将陆子朝用被子包得更严实了一些,感受到那人的挣扎,他还颇为不满地拍了拍被褥之下曲线起伏最大的那一块区域,“闹什么,听话!”
陆子朝长这么大已经很久没被人打过屁 股了,这一下令他满面羞红,恨不能揭竿而起,反抗这人的暴行,但如今的萧仲勋力气更大,他只能被卷在被褥里动弹不得,羞愤欲绝道:“陛下,臣非三岁孩童,陛下不该如此对臣。”
萧仲勋怔愣一下,后知后觉的明白了陆子朝的意思,一个年已弱冠的成年男子被另一个不过比自己年长几岁的成年男子打了屁 股,设身处地的想一下确实叫人难以接受。
“抱歉。”萧仲勋说道,随后他将手往上移了移,一边轻拍着一边说道:“如此可好些了?”
“陛下,您也不必如此,不是困了吗,且快些歇息吧。”
“怪了。”萧仲勋道了一声,“朕变成孩童那几日,子朝不就是如此哄着朕入睡的,朕还以为,子朝睡觉的习惯便是如此?”
回想起那几日,陆子朝没想到萧仲勋还记得,他摇了摇头道:“陛下,臣并未有这个习惯,您莫要多想,快睡吧。”
萧仲勋嗯了一声,手下动作却没停,陆子朝饶是再不习惯,但也挨不住困意,先睡了过去,萧仲勋听着那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笑了笑道:“还说自己不习惯呢,这不是睡的很快吗?”
卧榻之侧,陆子朝睡得安稳,萧仲勋却是久久未能入眠,久到外面又响起了梆子声,已经过了三更天,门外突然传来怪异的响声,尽管很轻,但逃不过他的耳朵,他不禁猜测是何人如此大胆,伺候他的宫人都知晓他歇息时的习惯,外面候着的人万不可发出一丝声响,而此时传来的响动却似乎有些明目张胆了。
萧仲勋警惕地盯着响动发出的方向,耐心等待片刻后,那贼人竟也大胆许多,将窗纸破开一个小洞,向里观望着,萧仲勋忙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了陆子朝的脑袋。
门外之人确认屋内之人都睡下后悄声推开门闯了进来,只见寒光一闪,铁刃直向榻上之人,一阵狂风暴雨般劈砍之后,只余些许棉花和布料的残片,这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计,只是为时已晚,萧仲勋自刺客身后举剑刺去。
“噗嗤”一声,刺客的一避使得剑刃偏了方向,刺中了那人的手臂。
“又是你?”萧仲勋透过刺客露出的一道已经愈合的剑伤认出这名刺客是前几天的那人,然而这名刺客却并未认出面前之人是萧仲勋,他捂着手臂上的伤口问道:“你怎么会认得我,莫非我们之前交过手?”
萧仲勋冷笑道:“何止交过手,之前我还差点杀了你。”
刺客亦冷声道:“杀了我?好大的口气,今日若不是你背后偷袭,我怎会被你伤到?”
“自古兵不厌诈,况且你也非真的堂堂正正,废话少说,是谁指使你来的?”
“狗皇帝萧仲勋昏庸无道暴虐成性,想要杀他的人数不胜数,与其说我是受何人指使的,倒不如说我是代表被他残害的无辜忠良、正在水深火热中的黎民百姓而来取他狗命的!”
萧仲勋剑尖再近三分,刺客却不为所惧,反而狂笑一声继续道:“真想不到向他这等众叛亲离的无耻之徒也有人为他卖命,兄台,我看你身手不错,不如早些弃暗投明,我会为你指一条明路。”
萧仲勋已是气急,眼见那长剑即将没入刺客咽喉,陆子朝忙将人拉住,道:“先不可杀他,他若死了,幕后主使是谁就真的追查不到了!”
“你不让他杀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狗皇帝,看剑!”刺客说着,手腕翻转间便见其所持凶刃直向陆子朝而去,陆子朝早有防备,以剑鞘挡了这来势汹汹的一剑,萧仲勋见状抬脚便将刺客一脚踢翻在地。
那人伤的不轻,反应却快,一翻身爬起来,向屋外逃去,萧仲勋提剑追了上去,出门时正见侍卫方才循声而来,他怒喝一声“废物”后,便继续追着刺客而去。
陆子朝担心刺客另外有诈,便冲着呆立原地不知所措的众侍卫道:“还不快追上去,他若有任何闪失,你们都得掉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