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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酒痕掩征尘

见方瑾转身进房,语墨也忘了撑伞,魂魄还未归体,只一具身躯向前行。雨浸着方府,到处都是潮湿的气息,就像那日,访琴侍候方瑾沐浴,那内室里也是这样的潮湿。语墨仿佛又身处那日,自己站在内室门外,只听得里面访琴冷笑道:“我是算计,却不知世子如此狠心。不过是你的心思被我看破,又一时把持不住,未能将那初夜良宵留与你那心上的人,你恼羞而已。我今儿不过一死,只是你那心思虽今日只我一人得知,只恐瞒不得旁人许久。方府的世子心中念念的竟是自己的亲妹妹,真是天大的笑话,阖府的丑事!”又道:“你今日种种,不过是怪我刻意习学了二姑娘的神态声音,日日勾引了你,又趁着那日你醉了酒,穿了姑娘赏下的衣衫,顶了你的心上人引你同床,一夕之间竟有了孽子。你只将这日日相思却不得的苦楚与怨恨都撒在我的身上,只是那夜,你错认了我,若真是你的妹妹,你也一样临幸了去,才趁了你的心意。”

又是那血与水交融之间,访琴一息尚存,拉了她,笑道:“我是傻,不知自己的斤两,竟有非分的痴心妄想。那日非烟去后,我就备下了这样的药材,为的就是怕有今日。果真,世子竟是个冷心的。他多是嫌着我窥破了他心中的丑念,语墨,语墨,你可知晓,世子心中念着的是二姑娘,求之不得,弃之难舍!你当他不近女色,不急子嗣?你当他是真心怜爱那非烟?呵呵,怜是怜矣,爱却无存。他日日脸上不得悦色,就连定亲也无丝毫喜色,你当原因何在,只因他心中只有那一个妹妹,他的亲妹妹!”语墨掩了她的嘴,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他的心中只有那一个妹妹,他的亲妹妹!

他的亲妹妹!这□□的罪名,果然就这样担下了。

这府中最愚的本是访琴,这府中最伶俐的也是访琴。只有她堪破了这样的心思,只有她步步的算计了去。只是就算访琴大胆,就算她工于心计,也决计不敢想过,他真的要了他的妹妹去。

访琴犹在那里冷笑道:“你当他偏生与这异母妹妹更亲近,只是兄妹之情?想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情分从何时开始的吧!兄妹乎?男女也!”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语墨在雨中摇头喊着,那访琴的声音却久久不去。

“那可是语墨?”前面的声音传来,语墨抬头,被水朦胧的双眼认不清来人的模样。

“风渐停了,雨却缠绵,你手中持伞,怎的不撑开?”声音渐近,才认出迎面来的正是紫夕,左右相顾,才知,恍惚间,已经行至忆云轩旁。

见语墨神色有异,紫夕便将手中的伞向语墨偏了偏,与她并肩而行。语墨这才见紫夕单手撑伞,另一只手捧着三寸见方,用红布包裹的东西。

“你是从哪里来?”

听了紫夕又一句笑问,语墨方清醒来,忙撑开了自己手中的伞,道:“夫人传唤,我到前面去。”

紫夕见她这样说,便看着她轻声的笑,含了多少意味在嘴角。语墨片刻才恍悟,自己所答非所问,忙道:“世子打发我去服侍云姑娘,我自是从舜华阁而来。”见紫夕仍只顾笑着却不说话,又道:“刚才风中撑伞,前行艰难,雨又稀疏,这才收了伞,也不碍事。”

紫夕笑道:“语墨何须多言,只管前行便是。”

语墨却反问:“你拿了什么,又去哪里?”

“公子得了一方上好的石料,打发我送去给公子兰。”

“这样的天气,又特别打发你去,可见果然不是凡物。此物极为重要。只是你便这样走去钱府不成?”语墨问。

“那寻茗正伴着公子兰在东边的角门等着呢。”紫夕道。

“什么样的石料,竟让公子兰冒雨来取?到底是那公子兰欲取,还是我们公子瑜要送?”

“想必一个欲取,一个欲送。公子瑜近日的心思,愈发的难懂了。”紫夕摇头叹道。

见到了岔路口,语墨嘱咐道:“你捧了这样的东西,又单手撑伞,行路到底艰难,多加小心才是。”

那紫夕背影渐远,语墨才转身前行。

刚踏入正房院门,语墨正暗自抚了惊慌,理正思绪,将听竹轩琐事一一想来,却见正房门开,栖梧撑伞,倚桐搀扶,后面跟着一众丫头妇人,正是钱氏急色匆匆,出门而来。见状,语墨忙低首让路,站到一旁。钱氏等走过,语墨抬头,见沉烟采芹等各院掌事丫头才走了出来,忙拉了沉烟问清缘故。

流韵馆中,水云紧紧拥住方瑾,泪水浸湿他的胸膛,却紧紧咬着嘴唇,不出一丝声响,直到血流了出来,才松开牙齿。

坐到镜前,理鬓发,整衣衫。方瑾见水云嘴角血迹,伸手欲帮她拭去,不料水云却扭头躲开。再回身,便拿起那嵌满宝石的簪,在中指上一划,有血悄悄的流出。突然发现流血的感觉真好。把它们涂上自己的唇,自己的血竟是最好的胭脂。

“云儿。”方瑾心疼又无奈。

“长兄,让我为你舞一曲吧。”

无曲无声,万物沉寂,只有她那纤细的腰扭出的空灵的姿。可这种舞太轻,太美,太飘渺了,总有一种飘飘欲仙,让人抓不住的感觉。宽大的衫随风舞动,又带了风来。慢慢随着舞者身躯的定格,宽衫也安静的拖在地上,似要拖尽一切尘世烦恼。水云额上渗汗,眼中含露,嘴角却露着笑。

痴情人最怕有始无终。情越重,离别时越痛。岂非无情,是明知春梦终是空,不愿开始而已。可偏偏这样的情分就似那风中的罂粟,引着你,明知是一条不归路,也不禁要踏出一只脚。每一步都是快乐,每一步都是痛楚。

方瑾过来扶住水云,张嘴欲说些什么,水云却伸手掩住,摇头笑道:“情出自愿,事过无悔。”

方瑾又道:“来日……”

水云却又拦住:“不说来日。”

方瑾闻言,握住水云的手道:“执子之手,死生不分。”良久又叹道:“你放心。”

轻叹柳老不吹棉,知君到身边。

沉烟匆匆赶来时,见水云正伏在方瑾膝上浅眠。见方瑾在此,沉烟一愣,及行礼时,水云已闻声睁眼。

见水云醒来,沉烟未及多想,忙道:“婢子来接姑娘,不知世子在此,只携了一只伞而来。”

“无妨。”方瑾淡然道。

“你在母亲跟前回话,怎知我在此地?”水云问。

“是语墨,去迟了些,待她到时,偏逢大事,夫人亲去墨韵堂寻侯爷商议,不及问话于她。语墨又拉了我说了好一会子的话,才道姑娘在此,让我来接。可巧世子在此,夫人让人寻世子过去议事。语墨还嘱咐我,一路上若是遇见世子,便将此话告知。”沉烟道。

闻此言方瑾离去,水云黯然无语。

此时外面的雨却停了。一路回去,水云却说:“刚才饮了一盏云雾茶,方记起,颜姐姐临行,我答应过送今年的云雾给她的。”

“姑娘此时只该多多保重自身,又何必为此等小事操心。”沉烟道。

“事情虽小,也不该食言。况人生能遇几遭大事?刚在流韵馆用的是去岁的陈茶,今年的云雾可分下来了?”水云问。

“前儿惠儿领了新茶回来,只是我未曾留意是否云雾。”舜华阁上下近日因水云上下忙乱,沉烟故而不知。

“回去便问一问,若舜华阁有更好,若没有就去别处要一些,好歹打发人给颜姐姐送去。”

“姑娘放心,该是有的。”此时见水云又心思问及这些,心里却是高兴。

“方才你说偏逢大事?”水云问。

“是。外面守墓人来报,说祖宗封土前,一棵柏树无故干枯。”沉烟答。

“竟有此事?”水云自是惊异,虽不懂其因,却知这是万万的不详。

“正是。夫人听后心急如焚,立时亲自去向侯爷回禀。”

果然纷纷乱事如麻。水云不语,低眉思忖,恍惚间却见眼前一道黑线划过,惊得抬头,才知已到舜华阁,刚才是那只大燕子飞过。

“于飞何时归来?”水云定了定神,问。

“小姐一病数日,那只大燕子早已回来,还歇在原处。”

“去看看。”水云说着向后院走。沉烟难见水云如此精神,乐得扶她过去。

此时园内花开虽少,却绿意满眼。水云见于飞果然还在原处筑巢,那为它准备的晾架仍挂在廊下。

沉烟笑道:“这晾架还是用来养一只鹦鹉吧,原不知燕子习性,竟白白备了这个在在这里。”

水云不去理论,只记起去岁此时,托付方瑾方瑜照看好这只大燕子。一转眼,物是人非。倒是几声幽鸣,那取名周行的小鹿识得水云,过来亲昵,用头蹭她裙角。沉烟见状,回身折了几枝叶子交与水云,水云俯身喂向小鹿,眼中才现柔情笑意。

待回房时,见两个小丫头正抬着一盆石榴向房外,水云问:“这可是摆在外间的那盆?”

小丫头笑道:“正是。刚辩香姐姐说,如今春暖,该移到外面去了。”

“这些花草,本该生长于自然,集天地之精华,顺四季之变化。这株石榴,移入房内,辩香惠儿不知费了多少心思,虽也开花结果,那果子却未熟便落,可惜了。”见水云并不理论,沉烟一旁说道。

“不应天时,便讲不得可惜。如今春来,多少雨露滋润,怕不能再开花结果么?”水云道,又向沉烟问:“在我病中,二哥哥常有探望,这几日怎么不见人来。”

“姑娘今日也累了,外面天气也不好,好好的歇歇,明儿倒该到忆云轩去坐坐。”

“这却为何?”

“昨儿侯爷不知因何动了大怒,对公子用了家法。才在前面见了采芹,得知此时公子仍下不了地呢。”沉烟说着,又让青梅将午膳摆好。

水云闻此话想及昨日方衍有逆子之言,心下惊愕,却掩了面色,只说:“是该去看看。沉烟如今也大好了,倒是听竹轩少人打点,让语墨和惜文回去吧。”

沉烟不明水云为何突然说出此话,却也点头应是,择了菜给水云。水云却只看着满桌佳肴做叹,道:“这玉豆金莼倒比不得乡野之餐。”忽闻外面门扉声动,又有急急脚步声渐近,惠儿掀起珠帘,未及禀报,便见两人快步进来,跪在水云面前。

水云吃了一惊,才听惠儿说:“是颜姑娘身边的怜月和那府中的管事姑姑。”

水云这才辨出二人,只见那怜月眼中流泪,磕头道:“云姑娘救命。”

“快起来说话,才还说要送些新茶给颜姐姐,你便来了。只是何故口称救命?”水云问。

“劳云姑娘惦记,犹记送茶。此时只有云姑娘能就我家姑娘一命了。”怜月拭了泪道。

水云犹不解何意,只听那怜月快语道:“我家姑娘得了急症,命垂一线,请来的大夫开了方子,别的还好得,只那方子上有一味竟是百年山参。山参易得,百年却难求。一时间便出千金也无处购得,只好向府中来求。奈何侯爷夫人连同世子均出了门,不得见,那司药管事怎肯未得命便将如此贵重之物给我。只好求了云姑娘,开了金口,赏下山参,救我家姑娘于危难。”

此时水云才明白了,点头道:“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只是一时不得遇而已。”又向沉烟道:“你去走一趟,取来与怜月拿走。”

怜月与那姑姑忙又行礼谢恩。

沉烟笑道:“正如怜月所言,百年山参难求,府中司药也未必常有。也是颜姑娘的福分,我倒不用走这一趟。去岁云姑娘病中,曾用百年山参入药,如今舜华阁还有几两,若不嫌弃,便先用去吧。”

“这正是可遇难求之事,怎敢有嫌弃之语,侯府大德,云姑娘救命之恩,必不敢相忘。”那管事姑姑又行了大礼道。

城西不足十里,有山低却清秀,水清见底。虽有灾情,仍见山畔数人荷锄耕于田间。山间人家,半掩柴门,稀疏篱落,散落野花。有木台搭于林下,台上正有四人高谈。

“这乡间野味果然胜过府中羹汤。”说话的是一锦衣少年。

“建成此言可谓矫情,自幼锦衣玉食怎知府外寒霜。此等茶饭,偶一食之方觉香甜,若日日要你食来,你必是不肯的。”

“成蛟这话实在。这一路行来,满目饥馑之色,虽有侯府赈济,毕竟有限,岂能人人果腹?方才这些菜叶子喂兔子尚可,日日拿来喂你,你可还觉它更胜府中羹汤?”

“何不拿来喂兔,再食兔肉?”建成笑道。此言又惹其他三人皆笑。这四人正是与方瑜要好的王建成,黄成蛟,曹皓龙和张廷硕,皆世家之后。

“不知何事引得几位仁兄发笑?”又一人来,拱手笑问。

四人闻声见人,起身回礼,道:“蒙兄何故来迟,错过一餐。”

来人名唤蒙言,入座笑道:“正是来时路上,有不平之事,少不得耽搁些时间。”又向廷硕道:“久不见公子廷硕,不知所忙何事?”

“他能忙些什么,不过姬妾美人。”建成笑道。

“只会胡言。”廷硕向建成道。

“唉,廷硕兄何必避言,不爱美人者,岂为真英雄?”蒙言笑道。

“此言不假。”成蛟笑道。

“方才闻听蒙兄路见不平之事,我这也有一桩。前日我独在酒肆饮酒,见有富家子弟在开局六博,便忍不住上前与之大博。正尽兴之时,偏有饥民过来岂食。我与他以百金为注,又能少这一饭之钱?我本也不在意这些许饥民,本想一饭打发。岂料他竟对那饥民出言讥讽,做尽欺凌之能事。我出言相劝,竟连我一路笑话了去。没柰何,只好对他拳脚相加,拔剑伤了他的手臂。”建成笑道。

“如此之人,果真该打。只是你既伤他,他又怎肯罢休。”皓龙道。

“奈何他知我与公子瑜要好,这封地之内,谁还大过方家去,且有公子瑾与公子瑜在肖府门前将肖乾斩杀一事,他便不罢休,又能怎样。”建成笑道。

“平日里与公子瑾并不相识,以为只是儒雅之士,不想却烈性如此。那日正是我与另几个弟兄随公子瑜前去,到肖府时,那肖乾已被公子瑾斩杀。”蒙言道。

“原来如此,竟是公子瑾亲手斩杀。”廷硕道。

“方府两位兄长与蒙兄一样,不愧侠之一字。”成蛟道。

“公子过誉,我不过布衣之侠,怎比诸位贵族之侠。况不平之事常有,若见而不助,岂不枉为大丈夫。”蒙言笑道。

“正是,大丈夫处世,正该建功立业,传万载之名。”皓龙道。

“唉,比不得诸公子,我只为豪情在,不把功名求。”蒙言笑。

“好一个只为豪情在,不把功名求。”有人朗声而来,众人看去,正是钱兰。众人起身让座,钱兰笑道:“公子瑜买下这处草庐,做我等每月见面议事之所,甚好。”

“钱兄既来,怎不见公子瑜?”蒙言问。

“方侯一怒,不肖子便受了家法,此时正俯卧在床不能动弹。”钱兰笑道。

“方侯之怒,可因我等结会之事?”廷硕问。

“正是因此。”钱兰点头笑道。

“不知方侯何意?”廷硕又问。

“不过怒其不争。”钱兰笑道,又反问:“诸位可听闻天子巡狩,不日就要临此?”

“已有耳闻。”

“方府上下为巡狩之事忙碌,独见公子瑜一人游荡,少帮府中之事,方侯岂能不怒。实与你我无关,诸位不必多心。”钱兰道。

“公子兰可知此次天子巡狩,是谁伴在左右?”建成问。

“同行夫人是卫侯之女,近臣是大将军孙宏与司徒伍戎。”钱兰答。

“伍子有治世之能,奈何老矣。”建成笑道。

“刚过天命,怎敢言老。便欺他已老,孙宏手中宝刀未老。”钱兰道。

“久闻大将军之名,沙场讨群凶,奇谋运帷幄,乃当世真英雄,此来,愿得一见。”皓龙笑道。

钱兰端盏,将酒水一饮而尽,笑道:“大将军英雄之名也是多少白骨累成。”又向蒙言笑问:“日前相托之事如何?”

蒙言起身道:“我辈之人,言出必行,行必有果,只问钱兄所期之物可得?”

“已得。”钱兰点头道。

“白骨累成英雄之名,大将军有所值。”成蛟道:“欲成大事,怎能在乎些许人命!”

“成蛟此言不差,只是这春来景美,有佳木秀,有野芳幽,正该对红颜,怎好谈白骨。前日得了几名楚地歌姬,正于府中教习,我还藏有几坛佳酿,七日后还请诸位仁兄过府,观舞尝酒,岂不美哉。”皓龙笑道。

“如此甚好,才不负人生得意。”建成拍手道。

“我那里还有些新奇的玩意,便一同献上。”成蛟笑道。

“说及歌姬,我方想起,公子瑜前些时日道,方府原家养的一个伶人班子,出府另觅它处,却不知去向,嘱咐我留心江湖之上,是否有些踪迹。奈何一众伶人,女流之辈,我等却未寻得一丝痕迹于江湖。岂不愧对公子瑜。”蒙言摇头叹道。

“公子瑜少理家事,这必是公子瑾相托。”钱兰道。

千里外,孙宏奉天子之命检视军中,再与众将领把酒同乐,共沐天子之德。大将军威武之声展于旌旗之上,粗犷男儿铁甲剑盾为乐,伴碗酒块肉高歌。

同来的伍戎点头笑道:“大将军英雄也。有天子精锐之师,大将军盖世之威,何惧烽烟再起。”

“司徒谬赞,孙宏非英雄。纵有英雄能息烽火,百姓何辜屡遭离乱。愿天子息烽火于无形。”孙宏拱手道。

诸将领接连敬酒,伍戎海量,奈何孙宏只能以水来代。伍戎笑道:“我已老迈,尚与诸将军痛饮,大将军怎好滴酒不沾。”

孙宏笑道:“孙宏羞愧,生来无有半滴酒量。”

“半滴之量也无?”伍戎笑。

“诶,司徒何苦难为与我。”孙宏道。

“并非老夫酒后发狂,大将军不饮酒之事朝野皆知。奈何今日如此痛快之时,大将军滴酒不沾,岂不煞了风景。来来来,只饮这一盏。”说罢,亲手倒酒捧与孙宏。孙宏此时怎好相拒,摇头相接,笑道:“今日便醉在大司徒盏下吧。”

“一盏之酒,不须一饮而下,慢慢饮来,慢慢饮来。”伍戎笑道。

孙宏只饮了半盏,便已满面通红,不胜酒力。更有将士以剑击盾,以箸击碗,请大司徒与大将军或唱或舞。

伍戎起身笑道:“我已老,军中之舞怎敢为,尚能唱和耳。”又举盏饮酒,和道:“韶光抛人久,年华逝难留。如今把酒话因由。”转身又拉孙宏起身,笑道:“当年未把功名刻意求。”

孙宏虽醉,尚且明白,更因酒力助了兴,也将盏中之酒尽饮,续道:“江山心中留,一笑万事休。犹记匹马斩敌酋。”也抓了伍戎手臂,相视笑道:“却问何时白了少年头。”

“好!”三军同乐,举杯共贺。

当闻仲走到了绝龙岭,庞统遇上了落凤坡。人算乎?天命也!

英雄何做华年叹,且用酒痕掩征尘。

1、六博:又作陆博,是中国古代汉族民间一种掷采行棋的博戏类游戏,因使用六根博箸所以称为六博,以吃子为胜。其中的古玩法大博,由于是与象棋一样要杀掉特定棋子为获胜,是很早期的兵种棋戏,被推论象棋类游戏可能从六博演变而来。

2、西汉及西汉以前的博法为大博,以六根箸当色子,以多吃博筹为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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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酒痕掩征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