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元般般突然开口,眼神坚定,“鸿道砚,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盟友,我们可以相亲,可以成婚,但只能是形式上的。我的心是自由的,你的心也是自由的,你可以喜欢其他人,我也可以喜欢其他人。我们会是一对很好的模范夫妻,私下各不过问。”
鸿道砚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轻笑出声:“元小姐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元般般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问这种话,吞吞吐吐,结结巴巴,“你…你怎么知道?”
元般般下意识地捂住嘴巴,懊恼地瞪了他一眼,竟然说漏嘴了。
鸿道砚笑得格外开心,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不如我们从恋爱开始?”
“???”元般般愣住了。
就在这时,外卖员走进来,高声问道:“哪位是鸿先生?”
鸿道砚举手示意,外卖员把一束小巧玲珑的花束递到他手上,拍张照片便离开了。
鸿道砚把花束递给元般般,眼神温柔:“元小姐,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
那是一束精致的小花束,刚好能握在手里,像个小巧的包包,不占地方,却格外好看。元般般接过花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心里莫名像被雷击了一下:“谢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做什么?”
“吃饭。”鸿道砚起身,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房菜,带你去尝尝。”
元般般不知道的是,鸿道砚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他有匹敌元般般的实力,更有深藏多年的暗恋。
那是鸿榷升十岁生日宴,元般般跟着父母前来赴约。她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小心翼翼地递给鸿榷升,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鸭子。最后,两人偷偷把小鸭子放进了院子的池塘里,看着它快活地蹬着腿,笑得格外开心。
鸿道砚当时就站在窗边,看着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心跳似乎停过一秒,一条无声的长河,在许多年后的今天,有汇聚的契机。他才明白那是一份暗恋,他一直在等一个正式的场合,以一个足够匹配她的身份,站在她面前。
而这场相亲,恰巧中的恰巧。
……
“亲,我替你相。婚,我替你结。”鸿道砚端起酒杯,轻轻碰碰鸿榷升的杯子,语气笃定,“鸿榷升,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都不怕,你身后有哥哥给你兜底。”
“讲义气这一块,你从来没输过。”鸿榷升低头抿口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你呀你!”鸿道砚轻笑一声,手指轻点他的额头,“我可不是单纯讲义气,我是真喜欢般般,所以你该庆幸,一是我喜欢她,二是她对你没意思,两者缺一不可。”他想起元般般那双倔强的眼睛,嘴角笑意更深,“般般这姑娘脾气硬得很,能愿意试着与我相处,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我不会逼她一定要喜欢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陪着她,就足够了。”
兄弟俩并肩坐在酒吧的高脚凳上,身后是闪烁的霓虹,两人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一个是求而不得,一个是跃跃欲试。
“哥,你…是真的喜欢她?”鸿榷升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惊讶,他从未见过一向沉稳的哥哥,说起一个人时眼中会有这样温柔的光芒。
鸿道砚笑着目光认真:“别想这么多,专注于你自己的事就好。”
可鸿榷升怎么可能不多想?哥哥的话像有一种魔力,为他扛下所有压力,他的心又怎能坦然接受呢?
他沉默许久,突然开口:“哥,你说我明明什么都有,家世、财富、地位,可我却好像什么都没有,我好像什么都抓不住。而有些人,明明一无所有,却能拼尽全力活着,活得比谁都富足,拥有整个天下的信念感,还挺得劲。”
鸿道砚望着他的眼睛中有安慰。
“因为你曾拥有过最珍贵的东西,却没好好珍惜。”又接着说,“你曾拥有一个人的真心,不是吗?”
“我……拥有过真心?曾?”鸿榷升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文昱词就是他的真心,明晃晃的真心,他再也抓不住真心。
“我始终认为,爱一个人就该一心一意。”鸿道砚的语气变得严肃,“如果在这个过程中爱上了别人,那只能说明,你从一开始就不够爱,鸿榷升,你没有爱一个人的能力你知道吗?你连自己都整理的如此糟糕,别人又如何去爱糟糕的你?”
“怎么可能?”鸿榷升猛地反驳,眼神里满是慌乱,“我明明…明明…”
“明明什么?明明放不下?”鸿道砚打断他,“我认为,不爱了就该坦白说出来,然后体面分开,而不是用出轨这种懦夫的方式逃避。你的事我也听说了,不过没关系,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可以重来。只要那个人还愿意给你机会,只要你愿意改,就还有一线生机。”
鸿榷升看着手中被重新倒满的杯子,眼神迷茫:“哥,我觉得我是个不配拥有感情的人。我不懂什么是爱,也从来没做好过任何一件事,从出生开始,父亲的打骂,母亲的眼泪再到父亲的去世,现在文昱词抛下我……我有时候会想,我是不是根本不该存在。”
“别在我面前装深沉!”鸿道砚抬手敲敲他的脑壳,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别的咱不说,就说你出轨这件事,那人该不该一脚踹了你?换做是我,我也会!”
鸿榷升被他敲得一懵,随即突然笑了出来,笑得有些自嘲:“你怎么和何不周说一样的话,鸿道砚,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太完美了,显得我好像像一个智障。”
“哈!我一直知道我很优秀。”鸿道砚侧头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但是,我们人类就是这样活着的,担心未来没用,一直活在过去更是对自己的残忍。所以,不如就专注于眼前的事。鸿榷升,是你该成长起来了,力量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有打出去的机会。真正的爱,是允许对方获得幸福,哪怕这份幸福不是你给的,哪怕只能远远送上祝福,你也得学会放手。”
“可我…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鸿榷升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叹息,没再调侃,又喝了一口。
“不甘心,对不对?”鸿道砚莞尔一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开始都是这样,我告诉你一件事吧,我从小就喜欢元般般。”
“什么?哥!”鸿榷升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从未想过,像鸿道砚这样的天之骄子,竟然也会有暗恋多年的人,“从……从小?”
“你还记得我十岁生日那天吗?”鸿道砚的思绪飘回了多年前,眼神变得悠远,“家里邀请了很多宾客,元般般和她父母也来了。当时我们一群小孩在院子里躲猫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只大黑狗,长得凶神恶煞的,趁我不注意,就蹲在我身后。”
鸿道砚仿佛又感受到当时的恐惧:“那狗盯着我,口水直流,我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就在这时,是她冲了过来,挡在我面前,对着那狗大喊‘快走!走开!’。你猜怎么着?那狗竟然真的被她吓跑了。”
“我抬头看向她,她小小的身子站在我面前,像个巨人一样,还伸手给我,说‘别怕,我保护你’。我握住她的手,她帮我拍掉身上的灰,然后冲我一笑,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可爱……”鸿道砚说着,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手,像是还能感受到当年那小手温度。
“所以你就被她迷住了?”鸿榷升手肘撑在吧台上,故意装出一副微醺的样子,调侃道,“切~瞧你那傻样!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啪!”鸿道砚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怎么跟你哥说话呢?”
“好痛!”鸿榷升捂着额头,龇牙咧嘴。
“呦呦呦,我可没使劲!”鸿道砚拿起他的杯子喝了一口,刚咽下去就差点咳出来,“!这是汽水?”他翻个大大的白眼,“雪碧还装微醺,你可真行!”
鸿榷升笑着从凳子上下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不走?带你去一个快乐的地方。”
“??”鸿道砚一脸疑惑,却还是跟着他走出去。
……
“喵~”
清脆的猫叫声从宠物店深处传来。
鸿榷升开车带着鸿道砚来到一家温馨的宠物店,门口的工作人员见到他,立刻笑着打招呼:“鸿总,您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过来了?”
鸿榷升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前台小姑娘:“过来看看白宝宝,给你们带了点奶茶。”
前台小舒接过奶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又好奇地看一眼鸿榷升身边的鸿道砚:“谢谢鸿总!这位是?”
“我哥。”
“哇!鸿总您还有个这么帅的哥哥,你们家基因也太好了吧!”小舒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鸿道砚扶了扶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格外精神。
面对这样直白的夸赞,他也不觉得被冒犯,只是礼貌地点点头。
“小舒,你可真爱开玩笑。”鸿榷升笑着摇摇头。
“白宝宝在里面的活动室呢,您直接过去就行,它肯定想您了。”小舒指了指里面的方向。
鸿道砚万万没想到,弟弟口中“快乐的地方”竟然是宠物店。
这里是一家宠物寄养中心,很多主人因为工作忙,会把宠物寄养在这里,有空就来看看。他看着里面跑来跑去的猫猫狗狗,眼神里满是新奇,他从来不知道,鸿榷升竟然还养宠物。
鸿榷升的“白宝宝”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看起来像是中国本土的田园猫,没有名贵的品种,却格外灵动。当年鸿榷升捡到它时,还是个大学生。
那天他骑电动车去买早饭,买完回来发现,这只小黑猫蹲坐在他的电动车踏板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鸿榷升把自己的包子掰了一点给它,然后把它拎到地上,骑上车就走了。
可刚骑出去没多远,他就忍不住急刹,—后视镜里,那只小黑猫正跟在电动车后面,一瘸一拐地跑着,小小的身影在车流中显得格外危险。鸿榷升终究是不忍心,又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