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身旁的陈佑抬起头，认真地说：“你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所以看什么都会觉得美。”
宋乐庭愣了愣，随即一把抱住陈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你这小子，年纪不大，说出的话倒挺有哲理。”他的动作引得周围的同学们一阵爆笑，文昱词也被这欢快的声音吸引，忍不住笑出了声。
鸿榷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恰好对上宋乐庭的目光，宋乐庭坦然地冲他点点头，眼底满是祝福。
“宋老师，你想做什么？”陈佑被他抱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挣开。
陈佑抬头望向太阳，眼神里带着一丝向往：“我想游泳，想看看海。咱们这个地方没有海，地处中间地带，我听说海水很柔和，像母亲的怀抱。”
宋乐庭伸手搭在他小小的肩膀上，语气爽朗：“你知道我是大王，大王就得满足小的们的愿望。既然你想去，咱们就去！”
陈佑连忙握住他的手，小声说：“宋老师，没关系的，我只是随便说说，不用特意满足我。我这是在向大山呼喊，想让它给点回应，告诉我母亲在哪里。”
宋乐庭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摸摸他的头，轻声说：“原来这样啊。”他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愿望，打定主意要带陈佑去看看海。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了许多，孩子们一路说说笑笑，全然没有了上山时的疲惫。
回到住处，大家吃完早餐，各自洗了澡，便乖乖走进教室，接着读上次没读完的书。
今日轮到鸿榷升与景长济做饭。鸿榷升望着略显杂乱的厨房，撸起袖子，开始哐哧哐哧地收拾起来。他先将所有台面擦洗干净，再把买来的食材一一分类、清洗、备菜，动作熟练又利落。
全程景长济都没怎么动手，只在一旁看着，等鸿榷升把菜炒好，他便递过盘子，帮着把菜一盘一盘盛起来，端到外面的餐桌上。中途，景长济忍不住称赞：“鸿老师，你真厉害，没想到你做饭这么拿手。”
“景老师，把这盘菜端出去吧。”鸿榷升头也没抬，继续炒着下一道菜。
“好嘞！”
教室里，宋乐庭悄悄拉着文昱词走出教室，压低声音说：“文昱词，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陈佑想去看海、想游泳，我打算带他出去玩几天，再叫上几个孩子一起，你看成吗？”
文昱词想了想，点了点头：“你得先问问陈佑的意见，他要是真想去，我没意见。”
“好，晚上我就和他好好商量一下。”宋乐庭笑着说，眼底满是期待。
……
餐厅的暖光映在餐桌的菜肴上，温馨的烟火气。何不周夹起一块色泽鲜亮的糖醋排骨，不由分说地放进路明崇碗里：“这个超好吃，你尝尝！”
路明崇失笑，抬手推碗沿：“不用特意给我夹，我自己能夹到，够得着。”
“ok，听你的！”何不周立刻收回筷子，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乖乖低头扒饭。
“哦，对了。”路明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本装帧精致的书，递到他面前，“《镜水》的样书出来了，我正好带了一本，你没事的时候可以翻翻。”
何不周的目光从路明崇带笑的脸上移到书本封面，他看着“镜水”二字，抬眸确认：“文昱词的书？”
“嗯，他画的漫画。”路明崇点头，语气带着自豪，“故事很有意思，剧情我就不剧透了，你可以自己期待一下。”
何不周将书在掌心摩挲片刻，封面的触感细腻，油墨印着淡淡的墨香。他没立刻翻开，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在手边的空位上，轻声说：“我会看的，你推荐的东西，我肯定看。”他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也不知道文昱词在盘挥过得怎么样了。”
“他能有什么问题，肯定挺好的。”路明崇一边夹菜一边说，语气轻松。
“鸿榷升也在那儿呢。”
“咳咳——”何不周的话像一颗惊雷，让路明崇猛地呛了一口，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在桌上。
他显然对此一无所知，一直以为文昱词只是回爷爷的学校帮忙，从未想过会和鸿榷升扯上关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为什么会在盘挥？”
“还能为什么，他家老爷子让他去的呗。”何不周撇撇嘴，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要不然，堂堂鸿家长孙鸿榷升，怎么会跑去那种犄角旮旯的地方。”
“呵呵。”路明崇的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眼神冷了下来，“何不周，我就来自你说的那个犄角旮旯老土乡村，你还真是会说话啊，要不要我帮你昭告天下，你和鸿榷升都是高高在上的有钱人？”
何不周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失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崇崇，我不是那个意思，瞧我这嘴，又胡说八道了。”
路明崇没再理他，拿起手机就开始拨号，因为情绪激动而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文昱词带着点慵懒的声音：“喂……”
“鸿榷升是不是在盘挥？”路明崇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在～明崇……”文昱词的声音慵懒，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文昱词，你怎么不告诉我？”路明崇的声音陡然拔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你知不知道他当年……”
话没说完，何不周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用力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示意。别再说了。路明崇看着他眼中的急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胸口依旧剧烈起伏。
电话那头传来文昱词疑惑的“啊……”声，何不周连忙拿过手机，匆匆说道：“文昱词，没什么事，我们就是问问你近况，你早点休息，挂了啊。”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迅速挂断电话。
“你干什么？”路明崇一把推开他的手，语气冰冷，“你知不知道，在鸿榷升离开后，文昱词有段时间抑郁得不行，整夜整夜睡不着，好不容易才慢慢走出来，现在他又出现了，然后呢？等他玩够了，再一次转身离开吗？”
“崇崇，你冷静点。”何不周拉住他的手腕，语气诚恳，“鸿榷升没有你想的那么无情，他当年离开，是有不得已的理由的。”
“理由？”路明崇冷笑，甩开他的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可谁来为文昱词着想？他已经受了一次伤了，不能再受第二次。”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何不周，最近我不想再看见你，我们都冷静冷静。”
何不周想拉住他，可路明崇走得决绝，身影很快消失在餐厅门口。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餐食，心里五味杂陈，这次，他好像真的惹恼路明崇了。
……
另一边，宿舍里的灯光柔和。宋乐庭坐在陈佑的床边，听他小声讲述着小时候的事情。
“我的母亲长得很漂亮，有一双大大的眼睛，还有长长的黑发，又黑又亮。”陈佑的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母亲的模样，“她最喜欢穿一条带着小黄花的裙子，每次跟我说话的时候，都会对着我笑。她的头发有时候是半散着的，我小时候总喜欢伸手去抓，软乎乎的。”
“光听你说，就知道你妈妈一定很美。”宋乐庭轻声附和，眼神里满是温柔的怜惜。
“是吧！”陈佑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的笑容，像是得到了认可。
宋乐庭看着他孤单的模样，心里一动，提议道：“要不改天我带你去见见我的母亲？她人特别好，也很喜欢小孩，她做的可乐鸡翅、红烧排骨、清蒸大虾都超好吃，到时候让你好好尝尝，你可有口福啦。”
陈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好！”他又懂事地说，“宋老师，你快睡吧，时间不早了。”
“不急。”宋乐庭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明天我带你去游泳好不好？去城市里的泳池。”
“好！”
“等有空，我再带你去看海怎么样？真正的大海，比泳池大好多好多，海水是蓝色的，像天空一样。”
“好！”陈佑依旧是乖乖的“好”字，眼神里却盛满了向往。
“陈佑，你怎么都说好呀？”宋乐庭忍不住笑了。
陈佑抬起头，看着他，眼底带着纯粹的感激：“宋老师，谢谢你，不管是游泳还是看海，都是我以前不敢想的事情，你愿意带我去，我已经很开心了。”
“傻孩子。”宋乐庭摸了摸他的头，“快睡吧，明天早起去游泳。”
“嗯。”陈佑乖乖躺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宋乐庭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却怎么也睡不着。白天在山顶上，鸿榷升揽住文昱词的画面，一次次在他脑海里回放。那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还有文昱词没有推开的默许，都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辗转反侧了许久，最后终于说服自己，文昱词是个温柔又善良的人，他值得被好好爱着。鸿榷升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深情，或许这次，他们是真的能走到一起。
“只要他好，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宋乐庭在心里默念着，渐渐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温柔地洒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平静。
……
鸿榷升刚挂断路明崇的电话，还残留着手机的微凉，身体却依旧牢牢禁锢着文昱词。
文昱词浑身酸软，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求饶：“放过我吧，今天爬山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