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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很美!!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药盒,里面装着碘伏、棉签和防水贴。这是他习惯随身携带的,怕画漫画时不小心划伤手。他先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鸿榷升脸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生怕弄疼他。

“忍一下,碘伏有点凉。”

鸿榷升僵在原地,任由他摆布。他低头看着文昱词认真的侧脸,晨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满是专注。鸿榷升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不可思议,有不可置信,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他活在那样压抑冰冷的家庭里,从未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他,从未有人这样在意过他的伤口。

“文昱词,你是什么人?”他忍不住轻声问,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脸上的伤哪里是摔的,分明是鸿沿打的。

自从鸿榷升上大学后搬出去住,鸿沿就觉得偌大的房子愈发空旷。他顺着助手提供的地址找到鸿榷升的住处,用备用钥匙打开门的那一刻,他彻底被激怒了,客厅的墙上、画架上,到处都是鸿榷升的画。

那些画色彩浓烈,笔触大胆,充满了生命力,画技精湛得堪比专业画家。

鸿沿怎么也想不通,他的儿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天赋?他明明从小就禁止他画画,明明把陈锦那只“金丝雀”关在笼子里,不让她沾染分毫。一想到谢锦,那个被他囚禁半生天赋异禀的画师,再看看眼前这些画,嫉妒和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明明已经毁掉了谢锦的人生,为什么还留着这样的“隐患”?

鸿沿疯了一样乱砸一通,画纸被撕碎,画架被推倒,颜料泼得满地都是。唯独一幅画,他看了很久,那是一幅油画,画的是一个少年的微笑,眉眼弯弯,眼神清澈,带着一种他从未拥有过的自由与温暖。

那是文昱词。

鸿沿站在这幅画面前,许久许久,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混在画中的泪痕,但很快,他就收敛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让随后赶来的林信把这幅画拿走,带回鸿家老宅。

他知道,鸿榷升一定会回来找他,这是他拿捏住这个儿子的唯一筹码。

鸿沿砸毁鸿榷升的画具与作品,早已不是第一次。可这一次,他偏偏留下了那幅画,那幅画着一个少年微笑的油画彻底惹恼鸿榷升。

少年几乎是攥着拳头冲进鸿家老宅,直奔客厅,与坐在真皮沙发上的鸿沿对峙:“把画还给我。”

鸿沿正端着一杯咖啡,热气模糊他的眉眼,他向来偏爱喝茶,今日突然换上咖啡,苦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他缓缓放下杯子,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这幅画,叫什么名字?”

“把画还给我!”鸿榷升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伸手,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鸿沿依旧不紧不慢地坐着,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与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融为一体,毫无违和感。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那是鸿榷升从小到大都不敢轻易跨越的鸿沟,让他即便怒到极致,也不敢真的上前失态。

鸿榷升看着父亲无动于衷的模样,心里渐渐凉下去。他知道,这幅画多半是要不回来了,说不定早已被父亲撕得粉碎。这一趟,终究是白跑。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变得平静:“算了。”

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鸿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你画吧。”

鸿榷升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回头。

“父亲以后不会干涉你画画,”鸿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锐利却不再带着以往的暴戾,“但这只能是你暗自做的事,不能摆到明面上来。你喜欢什么、爱什么,也不要让别人知道,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喜好就是弱点。人一旦有了弱点,就会变得软弱。”

他语气加重几分,带着上位者的训诫:“鸿榷升,将来你是要继承知鸿的人,不能弱。你得变得更强大,强大到没有人能左右你的人生,你才算真的赢,至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就放手,别让这份难受的情绪贯穿你的一生,那样太可怜了。”

鸿榷升愣住了。

他从未听过父亲说这么多关于“自己”的话,从未想过,这个向来对他只有苛责与暴力的男人,会突然“教”他做人做事。这感觉,就像太阳打西边出来,很不寻常。

他的底色本就是孤独的。身边的人因为他是“鸿家二公子”,对他毕恭毕敬,却没人付出过真心。就连爷爷鸿丘,也只是把他当作鸿家的继承人培养,从未有过家人温情。而此刻,父亲这几句算不上温柔的话,竟让他在压抑痛苦的人生里,尝到了一丝微弱的甜,让他得以喘息。

鸿榷升走到玄关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浮士笑。这幅画叫浮士笑。”

鸿沿望着儿子消失在玄关的背影,眼神复杂,嘴里反复默念着这三个字:“浮士笑?” 那少年的笑容,竟让他想起谢锦年轻时的模样,清澈、自由,是他这辈子都没能拥有,也没能留住的东西。

……

思绪拉回山顶,朝霞依旧绚烂。

文昱词望着鸿榷升怔忡的模样,忽然微微一笑,眉眼弯弯,极像画里的模样。

鸿榷升回过神,俯身靠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总能让我的心情变好?”

文昱词侧过头,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叮”了一声,眼底狡黠:“我!是魔法师!”

说完,他整理好背上的背包,转身准备继续往前走。鸿榷升下意识拉住他的手腕,脱口而出:“文昱词,你能和路明崇绝交吗?”

“为什么?”文昱词一脸茫然,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喜欢他。”鸿榷升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却被他自己强行压成冷漠。

文昱词彻底无语了,甩开他的手:“听着,路明崇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男朋友。你讨厌他就讨厌他呗,你们也没什么交集啊。鸿榷升,你讨厌同性恋也讨厌到这个份上了?见着我和他走得近都不行?这是真病了,回头去医院看看脑子。”

他的脑子直得很,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只笃定鸿榷升是排斥同性恋,所以才这么不待见自己和路明崇的友谊。

文昱词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上爬,留下鸿榷升一个人站在原地。

鸿榷升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忍不住OS:我竟然会幻想,有那么一个人能爱我的全部,而这个人……就是文昱词。他的背影,仿佛带着光,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抓住。

其实今天来爬谭山,他是来许愿的。许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愿望,他希望,那个能爱他全部的人,会是文昱词。

文昱词早看出鸿榷升状态不对,像被一层化不开的乌云笼罩,明明是霞光漫天的好天气,他眼底却不见半分晴色。

当年在京市谭山,也是这样的清晨,他误把欲寻一处安静角落的鸿榷升当成想不开的人,拼尽全力将他拉住,从山脚带到山顶。所谓“谭山许愿灵验”,本是他编织的美丽泡沫,只想给彼时满身伤痕的少年一点慰藉。

此刻站在盘挥的上林山顶,两人并肩对着初升的太阳,各自低头许愿。

文昱词的心愿密密麻麻:愿父母在另一个世界平安顺遂,愿爷爷身体康健,愿舅舅周沅得偿所愿,愿路明崇找到属于自己的温暖……最后,他偷偷偏头看了眼身旁的鸿榷升,心里添了一句:也希望我身边这个人,能多笑笑,少些烦恼。尽管知道是自欺欺人,可说说也好,万一实现了呢?

鸿榷升学着文昱词的模样,双手合十,神情虔诚,可眼角的余光却全程黏在文昱词脸上,与其说是偷看,不如说是光明正大地凝望。

直到文昱词睁开眼,他才慌忙闭上,假装还在许愿。

文昱词瞧他这模样,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鸿榷升猝不及防睁开眼,两人的视线撞个正着。

那一瞬间,文昱词的心跳漏了一拍,莫名有些心慌,连忙移开目光。

“你还记得吗?我们在京市谭山……”文昱词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笑意。

“记得。”鸿榷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个时候遇见你,把我好好一顿‘收拾’。”

“是魔法师!”文昱词笑得眉眼弯弯,想起当年的乌龙,忽然好奇地问,“当年你许的愿望,实现了吗?”

“算实现了。”

“什么叫‘算是’?”

“正在进行时……”鸿榷升的目光掠过文昱词的脸,恰好瞥见不远处的宋乐庭正望过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将文昱词往自己怀里一揽,动作自然又强势。

宋乐庭看着文昱词没有推开鸿榷升,眼底的笑意渐渐释然,心里默念:“这不正是我所希望的吗?”他早看出两人之间暗生的情愫,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藏不住的在意,都让他真心为他们高兴。

他转过头,望着天上绚烂的日出,发出一声轻叹:“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