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弟妹,乔笙。”
封司言那张面瘫脸终是因为“弟妹”二字有了裂痕,眼底有了一丝波动,又很快被他隐藏起来。
寂静的四周只能听见中央空调运作的声响,屋里凉快得紧,心里却失了方寸。
明明警告过自家弟弟,可这场局终究是将她卷了进来。
见他不说话,怕他生气,乔笙还试着掩饰一下,“我们一周前领的证,我和封……和司行没有准备公开,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所以他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看她解释的模样,封司言并未觉得舒服,这事不管怎么说都不是她的问题,于是他直接道:“这是我和他的事。”
他本意是不应该由一个女人出面来责任,她不必如此。可说出来的话经过了没有温度的的嘴,句意朝着另一番理解跑去。
乔笙赧然,这是说不关她的事?言外之意,她现在还没资格被划入封家人范畴?
算了算了,这两兄弟都是阴晴不定的主,真是难办,惹不起还躲不起吗,“那我先上去休息了,大哥你也早点休息。”
见她说完便转身上楼,封司言的手紧紧抓住轮椅扶手,一幕幕回忆在脑海中掠过,终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喟叹,他不禁开口问她:“你是自愿的吗?”
乔笙在楼梯间停住,这问题实在是奇怪,乔笙在心里琢磨了两遍问题还是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他在试探什么吗?
“自然是自愿的。”她露出职业工业笑。
“那如果你们未来注定不会幸福呢?”
她嘴角的弧度瞬间变得平直,“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她对这人了解太少,只能从以前封司行的只言片语中品出他们兄弟俩关系还不错。
所以封司言是不赞同他俩的事?这么犀利也是因为想要劝退她?
可惜了,他其实不必这样做。
但她不能如实相告,说话也开始连假带真:“我不喜欢这种假设,而且我只在乎当下。”
就像她以前一遍遍假设父亲还在的时候,过去和未来都不如当下的喜怒哀乐是来得真实。
当下就是这场婚姻两人都有利,但也各怀心思,谁也不知是否掺进真情。
封司言不知内情,所以怔然,原来她对阿行确有几分情意。
他垂下头,良久,他说服自己,罢了,她留下来也不一定是坏事,乔家迟早出事,她在自己身边,自己还能多照看几分。
这样安慰自己一番,封司言便想通了,“抱歉,是我冒昧了,还有,上次车祸的事谢谢你。”
乔笙惊讶,她刚还以为他不记得她了呢,忙摆摆手,“不客气,小事。”
封司言颔首,“你既帮了我,我也该报答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没再多说,他转身离开,壁光灯下的背影竟有些落寞。
乔笙觉得那一定是她的错觉,不过没想到今天会有意外收获,也不知大哥的一个人情能值多少价值。
等回到房间,她还是给封司行发了消息,“你大哥也回来了。”
算算时差,他那边现在是白天,也不知道他忙不忙。
不一会儿,他回了段语音,“你见到大哥了?大哥这段时间要治腿,松山别居位置更方便,顺带有人照顾,就让他回来住了,不然我不放心。”
乔笙:“知道了。”
封司行:“感觉怎么样?”
乔笙:“大哥比你好看。”
封司行:“……我问你住得怎么样。”
乔笙:“天上宫阙。”
封司行:“出息,等我回来。”
封司行才结束一场科技前沿峰会回酒店,刚按熄和乔笙的聊天屏幕,就见手机屏幕亮起。
毫不意外,是封司言的来电。
他随意躺在沙发上接起电话,“大哥。”
“结婚这么大的事你瞒着所有人,你忘了你身上还有婚约吗?”
封司行的婚约并不是三两下就能解决的,一旦惊动了华维生,最先遭殃的只会是乔笙。
“大哥哪里的话,你亲爱的弟弟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和我婚约有什么关系。”
明明封司行说的每个字音都在上扬,但却能听出话里的阴阳怪气,让人感觉不爽,简单来说,欠揍。
封司言冷声质问他:“难不成你结婚是假的?”
这么多年了,他很容易听出这个弟弟话里的不满,无非责怪他忘记了仇恨。
可对他而言,他并未从那对偏爱幼儿的父母身上获得多少的爱,明明都是亲生,他却只得到冷漠、无视。
父母死后,他和弟弟相依为命,那段时间太难了,以至于报仇已经成了弟弟的执念。
他从未阻止,俞家的仇自然要乔家偿还,可乔笙也是他的执念。
“呵,”他懒洋洋地像是听了个笑话,“怎么会呢,我从不搞虚的那一套,结婚自然是真的。”
“那你到底在计划什么?我告诉过你别动她。”
封司行觉得可笑,“我可没答应,再说了,我只是想让你好好治腿,既然你放不下她,那我就把你想要的亲自送到你面前。怎么,这还不算贴心?”
封司言不说话了,封司行继续道:“对了,大哥,惊喜就在书房保险柜里面,有兴趣不妨打开看看。”
明摆着封司行在下钩子,封司言还是去打开了他说的那个保险柜,里面除了一些合同文件,还有最上面显眼地摆放着的两个红本本,是结婚证。
他拿了出来,翻开,顿时僵住,瞳孔骤缩,面色再难控制,比之前听乔笙自称“弟妹”还要震惊。
只因为结婚证上面的男方名赫然是“封司言”,而女方名是“乔笙”。
这居然是他和乔笙的结婚证!而且有钢印的真实证件。
并且上面两人的合照,他一眼就看出是在封司行照片基础上进行的换头大术。
封司言一拳砸在保险柜上,俞清嘉(封司行)!你可真是好样的!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乔笙只觉得腰酸背痛。
这里的床太软了,不像她宿舍的床,直接就是一张木板,随便垫层劣质棉絮,再铺上大众款的校园床单就可以躺了,那种硬才适合她这种骨头。
穿好衣服,她揉着腰下楼,封司言穿了件牛仔蓝提花短袖衬衫,正端正地坐在餐桌旁喝咖啡。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招呼她,“过来吃早饭。”
乔笙动作一滞,不禁狐疑,明明他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但这种突如其来的peace & love的感觉,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呀!
“大哥,早上好。”
“嗯。”
她坐下,拿起盘里的烤吐司,一口一口嚼着。
嚼得有点久了,他伸手倒了杯热牛奶放到她面前,“下次有想吃的可以提前告诉厨房,他们什么都会做。”
乔笙抬眸,她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她只是以前打工的时候面包吃多了,现在有些腻了。
“好,谢谢大哥。”
“嗯。”封司言别开眼,继续喝咖啡。
一大早的,两人相处居然格外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