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乔笙吃完早饭,一边用餐巾纸擦嘴,一边瞟了眼旁边冷峻看消息的男人,“大哥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要去苏氏医院,你要一起吗?”
封司言今天过去是要检查身体的基本情况,以便制定后续的治疗方案。
“好。”
今天无事,乔笙想着正好过去找苏阮秋吃饭,自从她度完蜜月回来,就被苏老爷子下放到公司基层磨炼,忙得脚不沾地,两人许久没聚了。
但出于人道主义和伦理关系的考量,她还是准备陪着封司言检查,完了再去找苏阮秋。
当她推着封司言进医院的时候,阿肖默默一个人缀在两人身后。
或是早上气氛还不错,乔笙竟敢跟他开玩笑:“大哥,我看小说里的霸总出门都会带一群穿黑衣制服的保镖,你不用带的吗?”
“你想看?”
“也没有吧,就是好奇。我以前接图稿的时候,遇到这种霸总出行的图,画着可费劲了,想象场面和画出气势就能耗死一堆的脑细胞。”
“日常生活怕吓着别人,所以他们一般穿便服,如果你想看,我可以让他们下一次穿给你看。”
……所以他是真的有?霸总小说诚不欺我!
意识到玩笑开过头,乔笙心惊胆颤地立马拒绝,“不用不用,大哥,我就开玩笑的,真的,你别放心上。”
“……嗯。”封司言低下头,无人看见他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
诊室里,苏家老爷子苏思铭早已经等在哪里了,这位业内大拿,即使快八十了,精神仍抖擞,老当益壮。
站在他身后的是苏家老二苏涵,穿着白大褂,有几分谦谦君子的模样。
双方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乔笙站在封司言身后,礼貌地问好:“苏爷爷好,苏二哥好。”
苏涵朝她微微一笑,上次她出事,还多亏苏涵替她看病,一直没机会道谢。
苏老爷子自然认识这位跟自家孙女交好的人,他也没问她为何与封司言在一起,只是慈祥地笑道:“原来是乔小姑娘,阮秋这几天还念叨着你,等你有空去找她玩啊。”
“好的,苏爷爷。”
寒暄两句后,众人的关注点还是在封司言的腿上。
苏老爷子直接让人脱下裤子检查,乔笙寻了个借口出去了,实则坐在门外椅子上等着。
等阿肖让她进去时,她才起身,刚进门便听苏老爷子问:“你双腿受伤有很多年了吧?”
“十六年了。”他语气平平,仿佛十六年只是一个数字。
苏老爷子神色沉重,严肃道:“耽搁实在太久了,小腿上神经几乎都坏死,肌肉萎缩得厉害,一般的医术确实无法恢复。”
乔笙顿觉揪心,她也不是容易共情别人的人,但这抹情绪在她心头一瞬划过。
“但我们苏家有一套古老针法叫“夺命十三针”,它或许对你的大腿有用。”
“只是若是你想要双腿完全好起来,如从前一般,怕是不能了,我只能保证你以后基本的走路是没问题的。”
乔笙松了口气,身后的阿肖也露出笑容,封司言却还是平常的样子,“我知道了。”
“好了,以后每周的一三五七固定过来针灸,给你开了些中药,回家后按照上面的做法煎药,每天饭后两小时喝。”
乔笙替他接过药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一个都看不懂,总之,药很多就是了。
“对了,你这小腿每天都要配合针法进行按摩,你找一个人来和我家这小子学习一下,不是很难。”
封司言眼底划过一道暗色,阿肖闻言瞪眼着急,大爷可是有洁癖的,这要是有个人每晚都要摸他大腿,他不得把双腿洗秃噜皮了,本就不太健全的双腿将继续迎来毁灭性打击。
他眼珠乱转想办法,突然余光瞥见旁边的女人,眸光一亮,中气十足,“乔小姐,你来学吧!”
莫名被点名的乔笙震惊地望向阿肖,让她来?什么意思?家里没人了吗?霸总要破产了吗?
阿肖扯着笑,挪到乔笙身边跟她耳语:“乔笙小姐,我家大爷有严重洁癖,让别人上手,不要说治腿了,腿怕都要没了,求求你了,行行好。”
咋滴!她是清洁剂?你家大爷有洁癖,我去就没有了?
看着阿肖哀求的目光,她无奈将视线移到封司言身上,不急不缓地问:“大哥,让我来学可以吗?”
他转头,目光沉静地看向她,而她目光坦荡没有回避。
三秒后,他喉间溢出一个“嗯”。
乔笙跟着苏二哥学了三遍,才终于敢在封司言腿上实操。
封司言挽起裤腿,看着那双扭曲的像藤蔓交缠的腿,干瘪的没有一丝生机,**裸暴露在她眼下。
乔笙按照步骤一步步按摩,细长的手指跳跃,封司言却没有任何知觉。
他看着乔笙,她的眼里并没有嫌弃,只有对学习新技能的用心:小小按摩术,轻松拿捏!
他忽然松了一口气。
这时阿肖按住耳朵上的耳麦,移步上前道:“大爷,程小姐来了。”
乔笙还在想程小姐是谁?诊室的门突然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一个黄皮靓女,总觉得有点熟悉。
女人一边往里冲,一边抱怨:“封司言,你来医院为什么不叫我……你们在干什么!”
乔笙捏了下封司言小腿,“按摩,看不出来吗?”
“我问的是为什么是你给他按摩!”
程娇知道封司言有严重洁癖,这么多年,他连手都不让她摸,可现在他为什么会允许这样一个女人触碰他?
乔笙瞅了阿肖一眼,阿肖默默避开眼神,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乔笙内心很想翻个白眼,无妄之灾啊!
封司言扯过床单盖在身上,也不回答她,反而冷声问:“你怎么来了?”
程娇当然是知道他来了医院,所以眼巴巴地便跑过来,结果居然看见他和一个女人举止亲密,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更伤心得是他永远不会因为自己的出现欣喜,也不会因为自己的误解解释,避她就像洪水猛兽。
她坚硬的心像被锤子猛地一锤,碎得稀巴烂,眼眶发烫,眼泪包不住地流下来,追了封司言这么多年,她是第一次感觉自己真得受伤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虽然她长得是有点好看,但我才是陪你最久的女人,怎么都该是我来照顾你。”
封司言蹙眉,“不必,我有她就够了。”
“你……”程娇被气得身体颤抖,“司言哥哥,你真得没有心,这么多年了,你从来都当看不见我,你总是用那双腿来拒绝我,可我从来就没在意过,因为不管你腿是好是坏,我都喜欢你。”
她语带哽咽,“可是,你每次都让我难过,我每次消化你给我的伤害,我也会很累很痛。封司言,你知不知道你其实真得很傲慢自私,你把自己永远困在你出事的那年,惩罚自己,连带着惩罚了所有人!”
说完程娇哭着跑了。
乔笙:“你确定就让她这样走了?”
封司言:“不然呢。”
乔笙拎起包起身:“随你吧,不过下次不要再拿我当靶子使,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懂?”
走前她还故意踩了阿肖一脚,都怪他出些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