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程小姐又来了。”
“说我不在。”男人坐在办公桌前办公,眼都没抬,毫不犹豫地回绝。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一道娇俏的女声传来:“好啊,封司言,你就是这么对本小姐的!”
来人身材高挑,穿一条蓝色流苏吊带,下搭同色半裙,挎着C家春季新包,略显滑稽和狼狈地弯腰从阿肖的臂下冲进来。
阿肖在封司言的死亡眼神杀过来前先低下头,他有口难言!他百口莫辩!像程小姐这样每天这么热情似火的,他拦也拦不住啊。
“有事?”
封司言丝毫不为刚才的话做解释,程娇站在他办公桌前反倒有些气馁。
“你在躲我?”她双手抱胸,话里带着一点质问一点生气一点娇嗔。
她长得也不差,可追了这人这么久还是一点儿希望都看不见,这次她甚至跟着他追回了国,没想到这人更是绝情,面都不让见了。
程娇确实长得不差,虽然她的肤色并不白,看起来就像是在自然里散养长大的黄麂一般,一张方圆脸也谈不上精致,但五官位置和比例很好,眼尾上翘自带凌厉,抓人眼球,显得整个人尤为高级。
毫不夸张的说,在她的工作圈子里,她这种长相太吃香了,顶级品牌的商务资源她也是够格挑的。
可封司言永远像一台没有感情的人机,“没有。”
饶是程娇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也不免难受,话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哭腔,“你有!上次马场也是,我一个人人生地不熟地跟着你跑来这里,你还说谎骗我、躲我。”
她说得可怜,封司言却熟视无睹,“我可以安排人送你回S国。”
“我不要!你明明知道我就是为了你。”
“我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喜欢你,不要在我身上花心思。”
程娇听不得这些恶言,立马捂住双耳尖叫,“啊啊啊啊!你好可恶,我不要听!”
一旁阿肖死抿住嘴,生怕影响自己年末奖金,耳朵却挂得直直的,果然就听见他家大爷冷静宣判:“如果你接下来的话还是这么无意义,那你可以出去了。”
程娇气了又气,见他不为所动,只好压下情绪,说明来意:“我听说二爷给你找了医生,我想陪在你身边,正好方便照顾你。”
“不需要。”他一口回绝。
她猛地冲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臂衣袖委屈道:“你每次都这样,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封司言抽出自己的衣服,掀起眼皮看她,态度很淡,像看一个陌生人:“你有自己的事业,何必来和我一个废人蹉跎,阿肖,送程小姐出去。”
程娇望着他无情的身影,心里积压的情绪沉重得像一块浸满水的海绵,忍住不生气大吼:
“可我就喜欢你,我有什么办法!我说过我不在意你的腿,所以只要你没和别的女人确定关系,我就会一直追你,你别想着甩开我。”
从她在V家时装秀秀台上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觉得他与众不同,并不是因为他坐在贵宾席的最前排,而是他坐在轮椅上的排斥感。
似乎所有人都无法吸引他的目光,即使是她迈着完美的台步从他面前经过也同样如此。
不过没关系,她一定会拿下他。
她瞬间感觉自己又满血复活了,没办法,只要看见他,她就感觉自己在充电。
“我一定会再来的。”她气昂昂走了。
等人走后,阿肖小心翼翼上前询问,“大爷?”
封司言脱下外套扔给他,“扔掉。”
“是。”果然,大爷的洁癖又犯了。
“派人找点事让她早点回去,适可而止就行,顺便找几个人护着她。”
“是。”
阿肖知道大爷并非是对程小姐有心思,只是不想程小姐在国内出什么事让他徒增额外的事端。
“对了,二爷去国外出差了,不过他让人传话说松山别居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知道了。”
“那今晚是回?”
封司言两根手指停放在眉心处,捏了捏,“松山别居。”
夜色朦胧,不可见星,黑色轿车驶离拥挤的主干道,往左转向,上坡驶入一条宽阔的大马路,红色车尾灯在黑暗中快速移动。
松山别居是申城塔尖新中式豪宅,庭院里的山石绿植都是精心打造,点缀在各个角落,四季都有不同风味。
穿过青石小路,乔木掩映后的黛瓦白墙犹如掀开薄纱的江南美人,令人惊艳。极简的现代风格完美融合了传统建筑元素,简而轻盈。
乔笙第一次对“住”有了更深的体会。
今天下午,她带着为数不多的两箱东西搬进了松山别居。
“乔小姐,您住的这间房里外都打扫好了,如果还需要添置什么东西可以告诉这里的佣人。”
说话的是家里的吴管家,他管理这座豪宅里的大小事,面对穿着朴素的乔笙,他仍然拿出了专业的服务态度。
“好。”乔笙看了眼房间的布置,完全的大道至简,除了该有的其余什么都没有,色调也是单调的黑白,没有任何生气。
过于冷淡的不像那个男人的性格,想到那人说不搞假结婚,她迟疑道:“封总也住这间房吗?”
虽然他出差了暂时回不来,她可以暂时不用担心,但她还是感觉自己还没准备好。
吴管家愣了一秒,因为封司行和封司言都是封总,不知道她具体说的哪一位。
可要是直接问了好像不太礼貌,况且这房间是二爷安排好的,应该是没出错的,便道:“是的。”
“我知道了。”
“那我不打扰您休息,有需要随时吩咐。”
等管家退下,乔笙一一收拾好带来的东西,幸好没有占据房间太多空间。
晚上她是一个人吃的饭,饭后还画了会儿画。
上次画的《绿豆和王八》反响很不错,她的社交账号又涨了许多新粉,编辑趁热度又给她接了个新工作。
忙了一整天,看着时间差不多快到十一点了,她便收好工具,去浴室洗漱了。
反正封司行出差了,她也不用等他。
刚躺下准备休息突然觉得有点口渴,她拉开门缝,外面还有几盏夜间灯亮着,周围静悄悄的,想来佣人们都去休息了。
她图方便便直接穿着睡衣下去找水喝。
她在厨房岛台上取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出厨房两步,大门传来声响——“嘀嗒。”
封司行回来了?
“咔嗒”,门把手转动,门被从外打开,端着水杯的乔笙就这样直直对上封司言淡漠的目光。
乔笙诧异,这人有点眼熟,不就是上次车祸救的那个人吗。
大晚上以这样正当方式出现这里的人,乔笙终于将这张脸和封司行的脸挂上钩。
两人的脸大概有五分像,真是分则无关,合则相像。只是眼前之人因着长久坐在轮椅上,身体看着更羸弱,那张脸也更显阴鸷。
阿肖推轮椅的手也停住,柔和昏幽灯光下,女人穿着黑色丝绸吊带睡裙,外披同色睡袍,依然夺人视线。这突然出现的美丽女人不就是大爷之前让他查的人吗?
“出去。”音量不高,却带着一种强制的威慑,让人感到害怕。
“是。”阿肖听到这句话,立马抽身走人,大爷气压太低了,他深怕再多看一眼就会被拉走挖眼睛。
乔笙试探喊道:“大哥?”
大哥叫什么?封司……言?应该是这个名字没错吧。
封司言操控轮椅进门,尽管他脊背还是直的,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那里头带着僵硬。
“你怎么在这儿?”
乔笙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我是你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