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便利店被军方征用了，改成了临时物资发放点，玻璃门被卸了换成两道铁马护栏，门口杵着两个端着真家伙的士兵，货架上的可乐薯片全撤了，堆满了成箱的压缩饼干、矿泉水，还有那种看着就没胃口的单兵自热口粮。
沈默排在队伍外围，因为周教官给的那张红色特编卡，他不用像普通学生那样排长队，而是直接走侧门。
但他不太想搞特殊，主要是嫌别人看他的眼神烦，他就靠在墙根底下手里捏着那张卡等陈野在里面抢泡面。
“让开让开！都他妈瞎了？”一阵粗暴的推搡从队伍前面传来，沈默眼皮掀了一下赵磊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穿得花里胡哨的，身上带着那种在街头混久了才有的煞气，灵压都不低最差的也是感灵五阶。
物资点负责登记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军队文职大姐，她皱了皱眉：“排队。”“排你妈。”赵磊右手还吊着，左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把一箱刚拆封的矿泉水震得撒了一地，“老子手断了不方便排队，先给我拿别废话。”
大姐脸都气白了：“你这人怎么这样？这是军方的物资，不是你家开的——”
“啪！”
赵磊左手一把揪住大姐的领子，硬生生把她从桌子后面扯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给脸不要脸是吧？你知道我叔是谁吗？这片区现在归我叔管！”
队伍里一阵骚动有几个男生看不下去想出声，被赵磊身边那几个混子一瞪又缩了回去。
“谁敢吭声？”赵磊身边的一个光头男，手里掂着根铁棍，敲得地面铛铛响，“现在这世道，拳头大的说了算，不想死的都滚远点。”
沈默看着这一幕把特编卡揣进口袋，迈开腿走了过去，“赵磊。”听见这声音，赵磊浑身明显哆嗦了一下，他猛地回头，看见是沈默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沈、沈默……我没惹你吧？”赵磊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光头男身后躲了半步，光头男上下打量了一眼沈默，嗤笑了一声：“就这？赵磊你他妈越活越回去了被个瘦猴吓成这样？”
“刘哥，你别小看他他邪门得很！”赵磊急了。
光头男没理他往前走了一步，铁棍指着沈默的鼻子：“小子别多管闲事，大爷我今天心情好不废你滚一边去。”
沈默没停步。
“我他妈跟你说话呢！”光头男火了手里的铁棍直接照着沈默脑袋劈下来。
他是个感灵七阶，在普通人里算横着走的了，这一棍子带风要是砸实了脑浆都能砸出来。
沈默没躲，他只是抬起左手一把抓住了砸下来的铁棍。
“当！”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多余的招式，沈默的手就像是铁铸的死死钳住了棍头，光头男愣住了他用力往回抽却发现根本抽不动。
“你——”光头男眼珠子一瞪刚想运灵力沈默手腕轻轻一扭，“咔嚓。”那根实心的铁棍，像个麻花一样被拧断了，光头男看着手里剩下半截的铁棍整个人都懵了。
沈默抬起右手捏住光头男的下巴，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光头男一米八的个子在沈默手里跟个布娃娃似的，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刚才谁给的胆子，让你在这抢东西？”沈默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起伏，但听在周围人耳朵里比外面的雷声还渗人。
“放……放开我……”光头男脸憋成了猪肝色，双手死死抓着沈默的手腕，但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掰一块生铁。
“你刚才说，这世道拳头大的说了算。”沈默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死狗，“现在谁拳头大？”
“对不起！哥！大哥我错了！”光头男彻底慌了，眼里的凶光变成了恐惧，眼泪鼻涕全下来了，“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沈默手一松光头男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像条缺氧的狗。
沈默低头扫了一眼其他几个混子，那几个人手里的家伙全掉地上了，一个个后背贴着铁马护栏生怕沈默下一个找上自己。
“带着他，滚。”沈默指了指赵磊，“还有，你叔要是觉得不服让他自己来，我晚上都在操场。”
赵磊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那群人跑了。
四周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小声的叫好声，那个被推倒的文职大姐连连跟沈默道谢，沈默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侧门出口时，温以宁正好拎着一个袋子出来，她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盒还带着点凉气的草莓牛奶。
“我都看到了。”她说。
“嗯。”沈默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儿。
“你很生气？”温以宁问。
“没。”沈默咽下牛奶，“犯不上跟这种小虾米生气就是觉得吵。”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暗红色的天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叠在一起。
“刚才周教官跟我说，蓝星外面的界壁裂了。”沈默忽然开口。
温以宁的脚步顿了一下。“界壁？”
“嗯，他说太虚宫只是马前卒，真正有麻烦的东西在外面。”沈默抬头看了一眼天，那轮暗红的月亮旁似乎多了一点诡异的星体。
温以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净灵体能感觉到。”她低声说，“外面的灵气……很脏，充满杀戮的气息，它们正在渗进来。”
沈默停下脚步，他看着温以宁，认真地说：“不管渗进来什么，我都会挡在前面。”
温以宁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袋刚从物资点领出来的零食塞进他怀里。
“多吃点少放狠话。”她转过头，马尾辫轻轻一甩快步往前走，沈默看着怀里的零食扯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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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沈默一个人来到操场角落那棵变异梧桐树下，他需要变强快速地变强，太虚宫三天后到，界壁破碎他不能只靠一把断剑瞎摸索。
右手贴上粗糙的树皮，他闭着眼引导识海里的断剑。
“吞。”
暗金色的微光从他掌心蔓延进树干的纹理中，梧桐树里蕴含的狂暴灵气像被抽水机抽干一样，疯狂涌入沈默的经脉，树冠开始剧烈摇晃，叶子瞬间枯黄扑簌簌地往下掉。
灵气的冲刷让沈默的经脉发出撕裂般的胀痛，他咬紧牙关，将这股外力强行压缩进丹田，丹田里一团暗金色的气旋正在飞速成型，就在灵气吸收到临界点的时候沈默身体猛地一震，他的意识被拉到了识海深处。
无铭断剑悬浮在黑暗中剑身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沈默顺着剑指的方向看去，原本黑暗的识海顶端裂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外是无尽的宇宙，那里没有暗红色的压抑，只有冰冷死寂的深空，而在这片深空中有几道庞大到无法估量的意识正缓缓扫过蓝星。
“被发现了。”无铭残魂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沈默盯着那条裂缝只觉得浑身发冷，那些意识随便漏出一点气息就能把他碾成粉末。
他猛地睁开眼，操场上依然是暗红色的天，周围静悄悄的树上的叶子掉光了，露出光秃秃的树干。
沈默活动了一下手腕，捏了捏拳头，凝气三阶，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那条原本红色的经脉印记，变成了淡淡的暗金色，那是无铭剑的烙印，就在这时远处的围墙外，传来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叫，不是人发出来的，像某种野兽但又带着极强的灵力波动。
紧接着，一声，两声，十几声，犬吠声连成了一片，由远及近直奔学校而来。
沈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心里的剑意开始沸腾，看来今晚没法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