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划破夜空的时候沈默已经翻过了围墙，风里全是铁锈味，学校外围的梧桐树在剧烈摇晃，暗红色的天光下十几双幽绿色的眼睛从巷子尽头的阴影里浮了出来，变异犬，体型大得像小牛犊，身上的毛掉得斑斑驳驳，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皮肉，嘴边挂着黏稠的涎水，落在水泥地上滋滋作响。
“沈默！”身后传来周教官压着嗓子的喊声，他带着两个士兵跑过来枪已经上膛了，但看着那群变异犬脸色铁青。“别冲动，数量太多了，撤回去拿重武器——”
沈默没理他他往前走了一步，暗金色的剑光从掌心凝出来照亮了巷子口，变异犬闻到了他身上的灵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最前面那只后腿一蹬直接扑了过来。
沈默侧身左手剑光往上一撩，黑狗的下巴被剖开血溅在他校服上，黑狗落地抽搐了两下没再动弹，剩下的变异犬没有后退，反而像被血腥味刺激到了，眼睛里的绿光更盛，发了疯一样一起扑上来。
沈默没有退他右手一翻，两柄断剑虚影同时出现，一步跨进犬群双剑交叉劈砍，暗金色的剑意像切豆腐一样切开皮毛、骨头，一只犬咬住了他的左臂他顺势把手臂往它嘴里一捅，剑光从里面炸开，那犬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碎成几块。
“这他妈是凝气三阶？”后面一个士兵咽了口唾沫。
不到一分钟地上倒了十一只变异犬，沈默站在原地校服上溅满了血，手里的剑光还在往下滴血水，剩下的三四只变异犬夹着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咽声退进了巷子深处。
周教官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再看沈默的眼神完全变了：“你这杀性也太重了。”
“它们先惹我的。”沈默收了剑光，活动了一下被咬的左臂，衣服破了但皮肉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周教官没再说什么，转头吩咐士兵去清理现场，沈默刚准备往回走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个很细微的动静，不是人类的脚步声，更沉，更重，带着某种肉食动物在撕咬猎物前那种粗重的喘息。
巷子深处两只变异犬的尸体被从后面拨开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阴暗处走了出来，那是一只有三米多高的巨型变异犬，骨架大得像头成年公牛，背上的毛发倒竖着，每一根都像钢针一样泛着幽光，它的右眼瞎了，一道巨大的伤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嘴里流出来的涎水滴在地上，竟然把水泥地烧出一个冒白烟的洞。
二阶变异体，而且不是普通货色，它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压比凝气五阶的修士还要强。
周教官脸色大变，一把拽住沈默的胳膊：“退！这是二阶变异兽，相当于筑基初期的修士，你别——”
沈默甩开了他的手，他在二阶犬王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灵气波动，跟刚才在识海里看到的界壁裂缝外，那种冰冷死寂的气息一模一样，这只犬王很可能已经被界外渗透的灵气污染了。
犬王动了，它的速度快得离谱，粗壮的后腿蹬碎了地上的砖块，庞大的身躯像一辆重型卡车一样撞过来，沈默没来得及躲双臂交叉挡在胸前，被直接撞得向后滑了五六米，鞋底在柏油路面上犁出两道黑印。
胸口有点闷，筑基初期的力量确实够劲。
犬王得势不饶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沈默的脖子，沈默侧过头犬牙擦着他的耳朵咬合，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哒”声，他趁机左手掐住犬王的脖子，右手的断剑直接从犬王瞎了的那只眼睛里捅了进去。
“吼——”
犬王痛得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脑袋猛地一甩，把沈默甩飞出去，沈默在半空中调整姿态，脚踩着巷子两边墙壁借力，像颗炮弹一样再次冲过去，双剑合一暗金色的光芒暴涨。
“斩灵。”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完整地用出这一招，剑光劈下带着摧枯拉朽的势头，直接砍在了犬王的脊背上。
二阶变异体的皮肉很厚，但在无铭断剑面前，依旧像纸一样被切开，犬王的脊椎被切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沈默落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这一招消耗了他将近三成的灵力，筑基初期的门槛确实不是那么好跨的。
他走到犬王的尸体旁边，蹲下去拔出插在它眼睛里的断剑，顺手在犬王的后颈处划开一道口子。
他摸到了一块金属，沈默用两根手指把那东西夹了出来，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上面印着一串极小的编号：零，芯片旁边还连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线，一直延伸到犬王的脊椎深处。
沈默的眉头皱紧了，变异兽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周教官跑过来，看到那块芯片的瞬间，脸色变了，他一把抢过去放在自己随身带的检测仪上扫了一下，检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零号实验体……”周教官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军方灵研所三年前丢失的试验品，有人在用灵研所的技术制造变异生物。”
“谁？”沈默问。
“不知道。”周教官把芯片收进兜里，表情异常凝重，“但这事你别管了上面会查，你先回去。”
沈默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操场边那盏路灯下温以宁还站在那里，她手里端着一个纸杯，里面是刚接的热水。
沈默走过去。
“刚才外面动静很大。”温以宁把水递给他，“你身上的血腥味也很重。”
“杀了十几只狗。”沈默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握在手心里。
温以宁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左臂破损的衣服上，她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一卷纱布，拉过他的手臂，熟练地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你今天晚上在操场上做了什么？”她问。
沈默知道她感觉到了什么，也没有隐瞒。“吸收了梧桐树的灵气，突破到了凝气三阶，然后……我看到了识海里的裂缝，蓝星外面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温以宁的手指在纱布上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眼里有一种沈默看不懂的情绪。
“我今晚在宿舍睡觉的时候，”温以宁的声音很轻，“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扇门，门上刻着你的名字，门后面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沈默看着她，他知道，温以宁的净灵体，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她的梦境或许不是梦。
“不管门后面是什么。”沈默把杯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谁想动你我都剁了他。”
温以宁没有像平时那样转过头或者脸红，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暗红色的天穹上，第二颗月亮旁边又亮起了一颗微弱的星，那颗星闪烁的频率跟沈默识海里断剑铭文的闪烁频率，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