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秦渺整个人都焉下来了,她蹲坐在院子那棵干枯的槐树下,一手托着腮,一手在地上无聊的画圈。
“哎,人家穿越都是穿成千金大小姐吃穿不愁,怎么我就是这么倒霉,穿成宫女不说,第一天就被现实狠狠毒打,现在来到小暴君身边,还要面临没饭吃的囧境,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秦渺郁闷的想着,她一时激动脸上表情大了些,又牵动了前几天的伤。疼得秦渺更郁闷了。
“算了算了我还是好好想想下一餐怎么来吧,御膳房肯定是指望不上,谢淮序好歹是个皇子他们尚且如此苛待更何况我一个刚入宫的小宫女呢?去求宫里的娘娘们?不行不行,这些人说不定早就知道谢淮序的境遇不过是装作不知道罢了,如果我去求她们,搞不好又像之前一样被人家当枪使……”
秦渺在地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圈,最后被她一一划掉。虽然这样但秦渺也不想呆在这里当个废材等着饿死,她决定效仿古装坚韧小白花的做法,寻找野菜自力更生!秦渺不相信这诺大一个残雪居连野菜也没有。
就在秦渺起身准备开动时,却忙不迭撞到一个人身上。
秦渺定睛一看居然是谢淮序,他在这里呆了多久?应该没看到自己原来略显“睿智”的行为吧…
谢淮序毕竟年纪还小,又加上本身染了风寒,被秦渺这一撞直接往后退了四步。
秦渺赶紧去扶他,待他站稳后,立马蹲下行礼认错:“殿下恕罪,奴婢不知殿下在此,冲撞了殿下,望殿下海涵。”秦渺又是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但秦渺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行礼认错的程序是越来越熟练了。
谢淮序本来看完书,准备出来放松一下精神,但他一出来就看见老槐树下秦渺的身影,她蹲在树下,不停用手在地上比划,神情也精彩纷呈的变幻着。
他看着看着就朝秦渺身后越来越靠近了,他没想到秦渺会突然起身。
谢淮序她撞得踉跄后退,稳住身形后,并未立刻发作。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抬手拂了拂被她碰到的地方,动作间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下意识的疏离感。
谢淮序没有立刻叫她起身,而是低头看着她蹲伏在地的背影,目光落在她刚才在地上无意识划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圈圈和划痕上,沉默了片刻。
就在秦渺心里七上八下,猜测这位心思难测的小皇子会如何处置她的“冲撞”之罪时,却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问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
“姐姐,你方才……在地上画什么?”
“……”秦渺一懵,险些没反应过来。她总不能说在画圈圈诅咒御膳房或者思考怎么挖野菜吧?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搜肠刮肚地想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回…回殿下,奴婢…奴婢只是在计算…计算这个月的用度……”这个借口蹩脚得她自己都想捂脸。
谢淮序显然不信。他那双过于通透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虚。但他并没有戳破,只是将目光从地上的痕迹移开,重新落回她身上,语气平淡地听不出情绪:
“计算用度,需要对着地面龇牙咧嘴,唉声叹气?”
秦渺:“!!!”他果然都看到了!连她表情管理失败都看到了!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真是太丢人了!
看着她瞬间变得通红甚至有些惊慌失措的耳根,谢淮序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但很快便消失不见。他不再追问,只是淡淡道:
“姐姐,起来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谢殿下。”秦渺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依旧不敢抬头看他,眼神飘忽地盯着他衣袍下摆一道不明显的磨损处。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谢淮序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再开口。
秦渺只觉得压力巨大,搜肠刮肚地想找点话说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和单薄的身形,想起他刚退烧,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带上了真实的担忧:
“殿下,您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您病才刚好一点,万一再着凉了怎么办?”
话说出口,她才惊觉自己这话似乎有点逾越,带着点责备和管教的意味。她立刻噤声,小心地观察他的反应。
谢淮序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奇怪的是,他并没有露出不悦的神情,只是沉默了一下,才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屋里闷。”
短短三个字,却让秦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面对幼年谢淮序,秦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突然想起,那天来的时候章嬷嬷塞给秦渺一个包袱说里面有她过去还是小宫女时候的宫装还有一些日常用药。
秦渺恨自己的脑子这么久才想起来这一茬,她赶忙向谢淮序告退。
谢淮序抿唇站在一旁望着她,看着有些郁闷的样子:“姐姐是不想和我呆着一块吗?”
谢淮序本就比秦渺小了两三岁,男孩也没有女孩早熟,这时候谢淮序只到秦渺的肩头,望着头,抬眼看她,加上谢淮序原本就精致的眉眼,这么一看谢淮序简直就像是在撒娇,秦渺罪恶的想法一出来就被自己否决了。
忍住!不要被小暴君“人畜无害”的脸欺骗了啊!
秦渺咬着唇尴尬的解释:“不是的,殿下,我…奴婢只是想起来,来得时候带了伤寒药,正好现在有时间去给殿下煎药…”
谢淮序愣了一下,指甲无意识的陷着,半晌才吭声:“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