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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剑心冢

话说几日前,白鹤淮接到剑心冢的书信,信中写道听闻南安城有一神医医术高明,剑心冢中有一病人,请神医诊治。

于是白鹤淮便和苏暮雨启程了。

两人站在一个山谷前,山谷之外是一片沼泽,沼泽之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断剑,粗略望去,大概有近千柄之多。

“这就是剑心冢?”白鹤淮好奇打量着眼前景色。

“是,山谷之后就是天下铸剑术第一世家剑心冢,这里是入口——剑冢之门。”苏暮雨轻声解释,随即话锋一转,“但是这片沼泽布了阵法,只有剑心冢的护剑师知道进去的路。”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从沼泽对岸的密林里掠出。来人落地站稳,先是抬手行礼,随即目光如炬,径直落在苏暮雨手中的鹤羽剑上,眼神里满是对剑的审视与评判。片刻后,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显然已断定这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宝剑。

“剑心冢护剑师,何从。”他这才转向二人,神色郑重地开口,“仔细看我的步伐,一步也不能错!切记!”

语毕,何从脚尖轻轻一点,身形便飘至沼泽中的一块青石上,随后足尖连点,十几个纵身起落间,便已稳稳站在沼泽对岸。

苏暮雨知晓白鹤淮的鬼踪步虽能踏险,却难应对这阵法中的虚实陷阱,便伸手牵住她的手腕,沉声道:“跟着我的脚步走,别乱踩。”白鹤淮点点头,顺着他的力道迈步,苏暮雨的脚步稳而准,每一次落地都精准踩在阵法的生门石墩上,牵着她的手温热有力,让她心中的紧张散去大半。两人脚步错落,紧随何从身后,不过数息便稳稳落在沼泽对岸,全程竟无半点踉跄。

一行人沿着漆黑狭窄的山道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透来一丝微弱的光亮。三人加快脚步穿出洞口,白鹤淮忍不住低低惊叹了一声。

是一方小小的世界。

一个属于剑的世界。

山谷里林立着一个又一个的铸剑房,里面是一个个**着上身,满头大汗打着刀剑的汉子,路上有人驾着马车快速地跑过,马车的后面,摆放着一柄又一柄的成剑,剑身光芒闪耀,一看便不是凡品。

“好多剑!”白鹤淮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凑到路边多看了几眼。

何从见她这副模样,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轻声道:“只是这些剑,最终都是要拿去毁掉的。”

“啊?”白鹤淮猛地回头,满脸惊愕。

“这里是剑心冢,只铸天下最好的剑,只要算不上上品的剑都会拿出去毁掉,你在剑冢之门那里见到的剑身尸体,就是这些失败的剑!”

何从引着两人踏入剑阁正堂,厚重的木门缓缓合上,堂内烛火摇曳,将满室的剑影映得明明灭灭。

苏暮雨抬眼扫过,目光落在那些剑器上时,带着剑客独有的审视——墙上悬挂的剑,有的剑脊凝着冷冽的杀气,是沙场征战的利器;有的剑刃泛着温润的光,是文人墨客的配饰;还有的剑形古朴,剑鞘上刻着斑驳的纹路,一看便知是历经岁月的古剑。

白鹤淮的目光却没在这些剑上停留太久,很快便被堂中案几上的一柄剑吸引了去。那柄剑斜倚在玉座上,剑鞘莹白如玉,剑身长而修颀,剑首处嵌着一颗淡粉的珍珠,与莹白的剑鞘相映,竟无半分俗气,反倒添了几分清雅灵动。

“这把剑好漂亮啊!”白鹤淮忍不住走近几步。

“它叫无忧,天下名剑谱中排名第十,是天下之剑中最美的。”李素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无忧,名字也很好听。”

李素王抚着胡须笑了笑,伸手轻轻拂过无忧剑的剑鞘,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它的美,在于剑身无锋,剑意柔和,不沾杀伐之气,只如春日清风,故而能在名剑谱中占得一席,却从无伤人的记录。”

苏暮雨走到案几旁,指尖轻轻触了触无忧剑的剑鞘,感受着内里剑刃的温凉,淡淡道:“剑本为兵,却能做到无锋无杀,倒是难得。”

白鹤淮也轻轻伸手触碰,却被剑鞘的冰凉惊了一下,李素王见状,便伸手将剑拿起,递到她面前:“这柄剑虽为利器,却最是温和,不会伤了手。”

白鹤淮小心翼翼地接过,轻轻抽出一点剑刃,莹白的剑刃映着烛火,泛着如月光般的柔光,竟让她觉得握着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块温润的白玉。

她拿过苏暮雨的伞剑,伞中藏着十八柄利刃,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后来苏暮雨换了鹤羽剑,虽比伞剑轻巧许多,却依旧带着兵器该有的分量。可这柄无忧剑,入手竟是出乎意料的轻盈,握在掌心竟几乎感受不到坠手的力道。

白鹤淮一时兴起,对着苏暮雨像模像样地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苏暮雨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那姿势绝非随意比划,抬手沉腕间,隐隐透着几分章法,他竟从未知晓她还懂剑术。

“白神医竟也会剑术?”李素王捋着胡须,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

白鹤淮连忙收势,摆手笑道:“不会不会,只会摆个架子。”

说罢,她转头看向苏暮雨,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解释道:“大概七八岁刚去药王谷的时候,谷里来过一位病人,治好病后没钱付诊费,就留下了一本剑谱。我那时闲着无聊,又总幻想做个行侠仗义的女侠,便捧着剑谱琢磨了几天。可那剑谱实在太难懂,谷里又都是些钻研医术的人,没人懂剑更没人能教我,最后只能作罢。想来是我没什么练剑的天赋,折腾了许久,也就只学了这么一个起手式。”

苏暮雨闻言,忍不住低笑一声,眼底漾着几分柔和的笑意:“不是你没练剑的天赋,而是旁人初入门径,选的都是些基础剑谱打根基,你倒好,一上手就挑了本秘籍,这般登天似的学法,哪里能看得懂。”

白鹤淮闻言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地拍了下额头:“难怪!我说怎么那些招式口诀看得我一头雾水,原来根本不是给初学者看的。”

她很快收了心思,转头看向李素王,正色道:“好啦,说回正事,我是来治病的,病人在何处?”

需要诊治的是剑心冢另一位护剑师无法,那姑娘整日研究药草想配淬剑的药,不知怎的把自己摆弄中毒了,身上起了许多红疹子。

苏暮雨也不方便跟着进去,便留在院中的凉亭里,与李素王相对而坐,接过童子递来的茶盏慢饮。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从亭外传来:“苏家主,好久不见啊。”

苏暮雨抬眼,见李寒衣提着剑缓步走来,“李城主。”苏暮雨惊讶她怎会在此,又转念一想,剑心冢李素王是她外公,她在此也合情合理。

李寒衣在石桌旁坐下,将手中的铁马冰河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开门见山道:“送往鹤雨药庄的信是我写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本来外公求医的信是送往雪月城的,想请长风帮忙诊治。可长风虽在药王谷学过医,却是个半吊子,治治外伤还行,毒理方面却是一窍不通。所以我想到了白神医。”

苏暮雨端着茶盏的手指微顿,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些别的意味。

李寒衣见状,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落在他手边的鹤羽剑上:“当初魔教东征时,我就想和你试剑,可你说你的剑不是剑,是凶器,只有当你换个身份时,才能见到你的剑。后来你以卓月安之名问剑无双,我特意赶去,却被些杂事绊住了脚步。再后来你在天启城与浊清交手,剑气强劲,开天地一线,我在远处看得真切。”

她往前倾了倾身,眼神里带着热切,一字一句道:“今天,你带的是剑,不是伞。”

话语落下,凉亭里的空气仿佛都凝了几分,言下之意,已是再清楚不过。

“你想和我试剑?”苏暮雨抬眼看向李寒衣,语气平静。

“不知苏家主是否愿意赐教?”李寒衣握着铁马冰河的剑柄,眼底跃动着剑客的战意。

“好。”苏暮雨的回答干脆利落,只有一个字。

李寒衣反倒愣住了,诧异道:“倒是没想到你答应得这么痛快。”

苏暮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缓声道:“我和你打,但剑心冢名剑无数,我想借此求一把剑。”

李寒衣的目光落在他手边的鹤羽剑上,眉梢微挑:“你要换剑?这柄剑看着是名剑山庄的手笔,品相不俗,怎么,不顺手吗?”

“不,它很好,我也从未想过换剑。”苏暮雨伸手轻轻抚过鹤羽剑的剑鞘,眼底漾开几分柔和的暖意,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珍视。

“我知道了,你想要那把无忧。”一旁始终端着茶盏、未曾出声的李素王,忽然放下茶杯,一语道破了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