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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怀夕学剑[番外]

怀夕在武学上着实有天赋,半点不输她爹爹苏暮雨。可惜她没继承苏暮雨的耐心,纵然天赋出众,却耐不住性子钻研,学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武学刚启蒙时,她瞧着娘亲那柄无忧剑剑身轻盈、趁手得很,又眼馋爹爹精妙的剑法,便闹着要学剑。不过两个月光景,她的招式就有模有样,颇有几分苏暮雨的风范,可新鲜劲儿一过,便把剑丢在了一旁,转头缠着白鹤淮认药材、捣药草,当起了药庄里的小药童。

安稳了几个月,她又迷上了慕家的阵法,抱着阵法古籍看得津津有味,整日跟在慕青羊身旁跑前跑后,缠着学奇门八卦。好不容易刚摸到阵法的门道,她又嫌静坐推演太过枯燥,转头扒着苏昌河学起了寸止剑。

哦,这中间还心血来潮跟着谢七刀耍了两个月的刀,耍得有板有眼,惹得谢七刀连连夸她是块好料子。

总而言之,怀夕是样样都学过,样样都能耍得有模有样,却偏偏样样都浅尝辄止,没一样能沉下心去精通。

苏喆坐在药庄的竹椅上,瞧着院子里跟苏昌河练寸止剑的外孙女,眼底满是笑意,眉头却忍不住微微蹙起。他心里既骄傲又担忧,骄傲的是怀夕这孩子天资出众,不管是剑法、阵法还是刀法,一学就会,天赋半点不输给当年的苏暮雨;担忧的却是她这般样样都练、样样都浅尝辄止的性子,将来行走江湖,这般博而不精的本事,怕是要吃大亏。

一旁的苏暮雨正给白鹤淮递过一杯温茶,目光也落在女儿身上,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他本就不强求怀夕将来要成为什么名震江湖的高手,只盼着她能平安顺遂过一生,可瞧着女儿这般坐不住、上蹿下跳的模样,他也忍不住低声嘀咕,这野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末了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许是小孩子心性,等再长大些,便能沉下心来,寻找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了。

怀夕听多了长辈们夸赞她天资好、是块练武的好料子,便真把自己当成了行侠仗义的女侠,整日里拉着慕青羊家的儿子慕砚秋,在南安城里跑东跑西,不是帮张阿婆寻走失的鸡,就是替李大叔教训赖账的泼皮,忙得脚不沾地。

旁人问她怎么不带着亲弟弟一起,怀夕便气鼓鼓地撇嘴:“他呀,就是个小告状精!”可不是么,她那亲弟弟乖得像个糯米团子,每次她闯了点小祸,转头就颠颠地跑去跟白鹤淮告状,半点情面都不讲。

这天,日头暖融融的,怀夕拽着慕砚秋溜出了城,直奔城外的田埂。暗河的几位叔叔伯伯卸了兵刃,正挽着袖子在地里忙活。两个孩子蹲在田埂边看了半晌,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又手拉手跑到旁边的庄户人家串门。

守着院子的是王老伯,早就认得这两个整日城里城外晃悠的娃娃,见他们探头探脑地进来,笑着招手喊他们:“过来吃块炊饼!”说着就从灶台端出两块还热乎的炊饼。怀夕和慕砚秋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啃,蹲在门槛边和老伯唠嗑。

唠着唠着,王老伯脸上的笑就淡了,重重叹了口气,说起了烦心事——原来南安城外最近来了一伙马贼,个个凶神恶煞。这些马贼不仅拦路抢劫过往商队,还时常下山骚扰村落,抢粮食、牵牲口,闹得百姓们苦不堪言,连下地干活都得提心吊胆。

怀夕一听这话,啃炊饼的动作顿时停了,眼睛里瞬间迸出两道光。她把剩下的半块炊饼塞给慕砚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砚秋,走!咱们偷偷探探这群马贼的底细!”

慕砚秋嘴里还叼着炊饼,闻言差点没被噎着,连忙摆手:“别别别!怀夕姐姐,那些马贼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咱们哪里是对手啊?”

“怕什么,”怀夕挑眉,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咱们只去瞧一瞧他们有多少人、扎在哪个地方,又不是真跟他们动手。回来报给暗河的叔叔伯伯们,让他们来收拾这帮家伙,也算咱们立了一功!”

慕砚秋还想再劝,可手腕被怀夕攥得紧紧的,压根挣脱不开。他只能跺了跺脚,嘴里叼着的炊饼掉在地上,被踉踉跄跄地扯走了。

两人顺着田埂绕了段小路,专挑草木茂密的地方钻,山路崎岖,野草没过了脚踝,虫鸣鸟叫此起彼伏,听得慕砚秋心里直发毛。他缩着脖子,小声嘀咕:“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万一被发现了,爹娘肯定要急疯的。”

怀夕却充耳不闻,猫着腰往前挪,时不时还伸手捂住慕砚秋的嘴,生怕他出声惊动了人。两人好不容易摸到半山腰,远远瞧见山坳里搭着几顶破帐篷,帐篷外晾着几件沾满泥污的衣裳,还有几个汉子正坐在石头上喝酒划拳,嗓门大得能传遍半座山。

“你看,”怀夕压低声音,指了指帐篷的方向,“人不算多,也就十几个的样子。”

慕砚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吓得腿都软了,刚想拉着怀夕往回跑,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石头咕噜噜滚下山崖,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动。

帐篷外划拳的汉子们瞬间停了手,齐刷刷地朝这边望过来。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猛地站起身,眯着眼喝道:“谁在那儿?出来!”

怀夕心里咯噔一下,拽着慕砚秋的手腕转身就跑,嘴里急声喊:“快跑!”

可他们两个孩子,哪里跑得过常年在山里打转的马贼。不过片刻功夫,就有两个精壮汉子抄近路追了上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怀夕咬咬牙,拔出腰间的无忧剑就刺了过去——平日里跟着苏暮雨练的招式,这会儿竟也像模像样地使了两招,逼得那两个马贼后退了两步。

可她到底年纪小,腕力不足,招式也只学了个皮毛,根本没练到家。不过两招,手腕就被那汉子狠狠攥住,长剑脱了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砚秋!快走!回去报信!”怀夕被反剪着手,疼得额头冒冷汗,却还是拼命扭头冲慕砚秋大喊。

慕砚秋看着怀夕被押走的背影,咬了咬牙,抹了把眼泪,转身钻进茂密的草丛里,拼了命往城里跑。

马贼把怀夕反剪着手绑了回去,麻绳勒得手腕生疼。聚义厅里的汉子们闻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吵嚷起来。

“老大,咋绑了个小娃娃回来?这细皮嫩肉的,能干什么?”

“管那些,先关起来再说!”

“哎,你们看她那把剑,瞧着倒是块好料子,比咱们老大那把强多了!”

怀夕靠在柱子上,后背硌得生疼。她看着周围一张张横肉丛生的脸,心里怕得发颤,指尖都在发抖,可嘴上却不肯服软:“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我阿爹是谁吗?赶紧把我放了,不然我阿爹绝不会饶了你们!”

为首的马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语气满是戏谑:“呦呵,小娃娃,刚动手那会儿不是挺有胆量的吗?怎么这会儿就把爹搬出来了?”

这话刚落,人群里突然挤出个瘦高的马贼。他原本只是凑个热闹,目光扫过怀夕落在地上的那柄剑时,猛地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煞白。

“不……不好了!”他声音发颤,连滚带爬地冲到为首的马贼身边,指着地上的剑,“老大,这剑……这剑是无忧!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十大名剑之一的无忧啊!”

这话一出,喧闹的聚义厅瞬间安静下来。为首的马贼脸上的戏谑僵住了,猛地回头看向那柄剑,眼神里满是惊疑——能佩无忧剑的娃娃,哪里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这来历怕是大得吓人!

为首的马贼脸色唰地白了,一脚踹开身边还在咋咋呼呼的小弟,声音都带了颤:“还愣着干什么?快松绑!快把人放了!”

几个马贼手忙脚乱地去解绳子,麻绳勒得紧,扯得怀夕手腕生疼,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聚义厅的木门“砰”地一声被踹碎,木屑飞溅中,一道身影裹挟着凛冽的剑气闯了进来。苏暮雨剑锋所过之处,马贼们惨叫着倒地,不过片刻,厅内就倒下了一片。

“阿爹!”怀夕眼眶一红,刚才强撑的那点硬气瞬间崩了。

白鹤淮紧随其后冲进来,一眼就瞧见被绑在柱子上的女儿,心都揪紧了。她几步冲过去,解开麻绳,将怀夕紧紧搂进怀里,查她的手腕:“有没有受伤?哪里疼?”

怀夕埋在她颈窝里,带着哭腔摇头:“阿娘,我没事……”

为首的马贼吓得魂飞魄散,跪趴在地上求饶:“大侠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您的千金……”

苏暮雨冷着脸走过来,剑峰抵在那马贼的咽喉,眸色沉得像淬了冰,逼得对方脖颈的青筋突突直跳。怀夕攥着白鹤淮的衣角,小声喊了句“爹”,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苏暮雨手腕微顿,终究是没在女儿面前落下剑。他收剑的动作带着一股寒气,冷声道:“滚。”

那一声“滚”像赦令,马贼们连滚带爬地从后门窜出去,连头都不敢回,衣袍被划破了也顾不上,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而后山隘口,苏昌河指尖转着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他身后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马贼。

见为首的马贼领着残部慌慌张张地冲过来,苏昌河收起转匕首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凉笑。他没半句废话,手腕翻转间,匕首寒光乍现。只听几声短促的闷哼,鲜血溅落在地上,不过瞬息,那群仓皇逃窜的马贼便尽数倒地,没了声息。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怀夕起得比谁都早,手里攥着那柄失而复得的无忧剑,在院中空地上一招一式地练着。

她的动作还有些生涩,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手臂也隐隐发酸,却咬着牙不肯歇。

苏暮雨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负手看着女儿的身影,眸色温和。等怀夕收剑的间隙,他才缓步走过去,声音低沉而清晰:“如果你以后想看看更大的世界,闯一闯外面的江湖,那么爹爹希望你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至少在任何时候,都能握住你手里的剑。”

怀夕一怔,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向父亲。晨光落在苏暮雨的发梢,柔和了他平日里的温润,竟透出几分江湖剑客的凌厉。

“爹爹教我。”她挺直脊背,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要练得很厉害,厉害到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