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无书却没有因为雁回的回避而移开视线，他偏头看着他，没说话似乎在等雁回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雁回却是沉默着一言不发，他没有抽出牵着的手，直直往前面的面馆走去。渐无书跟在他后面，只觉得雁回的手指有点僵硬，但看面相却又不这么觉得。
两人在去面馆的路上没有说一句话，直到挑开帘子，一股牛肉的香气铺面而来时，雁回才说出一句：“这里还有馄饨和牛肉粉你可以吃其他的要是不想吃面的话。”
“我和你吃一样的就好，你吃牛肉面大碗还是小碗？”
雁回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菜单，对正在厨房忙活的老板说道：“两大碗牛肉面在这吃谢谢。”
听见老板的几声诶，雁回点点头，领着人往不太起眼的地方坐下，就算是坐下他们的手都没有分开。
面馆的人不算多，但两人又是在显眼还是是牵着手的，不时有几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但雁回对这些都免疫了，只是不知道渐无书怎么想。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男人没什么表情，想必也是不太在意。
就在他收回视线的时候，拉着雁回的手却越来越紧，渐无书身上的花香味似乎离他很近，他呼吸的整个范围都是这淡淡的香味。
他抽出牵着的那只手，朝下巴下面扯了扯围巾，露出一张白净的脸。
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微妙，说是冷倒也不算，雁回松手后，渐无书就没有再靠过来拉着他的手。
到后面牛肉面端上来的时候，雁回才慢慢回神低头吃了一口面，稀奇的是，来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这家面馆挺好吃的，到现在吃到嘴里也不过如此。
很普通。
雁回吃面总是有个习惯，喜欢先将面上面的牛肉撇到汤里面，等面吃得差不多了后才慢慢将已经浸润满汤汁的牛肉捞起来细细品味。
这种牛肉是最好吃的了。
他还会故意留一两块牛肉到最后吃，就像是吃蛋挞和好吃的东西时总喜欢把最好吃的部分留在最后当做一个完美的收尾。
他边吃边斜着眼睛看渐无书的表情，男人的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很安静地吃面。
似乎是感受到雁回的目光，他转过头对他弯了弯眼睛，雁回看了一眼随后匆匆收回视线。
这顿饭两人吃的都有点心不在焉。
结账的时候，雁回抢先渐无书一步，付了钱他才说道：“过来的车费就是你付的，这个就不能让你来了。”
说着他又将落在脖颈上的围巾往上面拉了拉，遮住半张脸，没露出来多久的脸，又埋到了围巾里面。
他们走的地方有点像有个盆，下了那个梯子后这里的一切就比之前的地方低了很多。
这里过年的氛围很淡，除了几家店面上面挂着的小型红灯笼，还有贴的春年还真的看不出来和平时有什么区别。
雁回的视线在这些事物上扫动两秒后，又放到了渐无书的脸上，男人比他高点，他看渐无书的时候总是要抬一点点下巴，倒也不是很明显。
“看我干什么？我们现在要回去吗？”渐无书弯了弯唇角说道。
“可以回去了吧，要是你想到处走走也可以我可以陪你。”
渐无书闻言，笑了一身，转过身替他理了理没弄好的围巾。
他听着雁回嘴上的反驳，笑着点点头说道：“行。你没有是我想要看雪，我最喜欢看雪了。”
“你不用说的那么多，我知道的。”雁回回答他。
A市的雪下得很大，他们走出去的时候天空又飘了一点雪，像是棉絮一样轻轻的落在乌黑的头发上。
两人谁也没有带伞，渐无书将人拉到附近的大商场里面，“现在看雪太容易感冒了，在这里面待一会吧。或者要想回去的话就买一把伞吧。”
说完，他又嫌不够似的，补充着说了句：“过年感冒可不太好受。”
雁回很赞同他的说法，也没有着急回家，他看了看商场周围，很大，一楼都是卖黄金首饰的，没什么好看的。
他转过头避免那些黄金闪到他的眼睛，说道：“去二楼吗？”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二楼，上面应该是电玩城，华丽的灯光时不时扫下来，晃得人眼睛花。
“玩游戏吗？”渐无书说了一句后，往前面的电梯口走出，雁回跟在他的后面，答他：“不太想玩游戏。上去看看吧，你呢？”
“那我也上去看看。”楼梯抵达二楼，两人从上面下来后雁回才接起他的话：“怎么我说什么你就答什么？”
这像是有点不满意的说辞。
言下之意就是能不能有一点点主见。
渐无书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唇角弯了弯说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到时候又从哪个楼梯上摔下来了吗？”
雁回一噎，原来他还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的，他暗自骂了一句，抬起头来的时候又和之前没什么分别。
二楼的电玩城说实在的没什么好玩的，两人逛了一圈就觉得有点累了，雁回突然想到很早之前和渐无书去博物馆的事。
那时候渐无书还开玩笑的说着他是天蝎座很记仇。
想到这雁回突然笑了一下，好像这件事没有间隔很久，前面的男人突然顿住脚步转过头问道：“笑什么？”
对于这渐无书雁回倒是坦然得很，他走着和人齐平，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你记不记得很早之前你说我很记仇？”
“怎么不记得？但是我的推断好像错了。”渐无书说。
雁回听的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渐无书靠近他，慢慢说道：“因为我发现你的记性总是很差，不太是能记住仇的样子。”
这句话说的很飘渺，既不是嘲讽又不是感叹，雁回看着他的眼眸，里面透露着一种他不能理解的情绪。
雁回读不懂，也看不明白，只是这一瞬间就像是隔了很久很久，渐无书的话萦绕在他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良久，渐无书才慢慢和他拉开距离，问道：“还要在这逛吗？”
刚才那一眼，直接让雁回没了什么兴致，更何况这里本来就没什么好看的，吵吵闹闹让人心烦。尽管刚开始的时候他没这么觉得。
渐无书看着，最后替他回答了：“这附近有一家奶茶店，评价很好去看看吗？”
现在雁回没什么心思去思考奶茶店是好是坏，渐无书说什么他就点头根本不经过大脑的思考。
至于是怎么被带到奶茶店的雁回也忘记了，但最让他记忆深刻的事奶茶的价格。
说的上是惊掉下巴。
一杯奶茶是怎么做到三十多块钱的？
是里面加了黄金吗？
雁回不怎么喝奶茶，也不是很清楚奶茶的价格，但今天一看确实是让人望而却步的状态。
还不如在商店里面买自己泡的奶茶，便宜。
渐无书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喝点什么？”
他晃了晃准备结账的手机，看着雁回魂不守舍的样子，有点疑惑。好像自从说了楼梯的那件事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雁回看着不远处店员，害怕自己后面的的话回被听到，于是硬着头皮点了一杯相对于其他来说要便宜一点的奶茶。
28块。
渐无书看了一眼，似乎有点理解他刚才的神态了，过后他跟着点了一杯一样的，在雁回之前结了帐。
前面还有五六单的样子，渐无书和雁回坐到沙发上等候。
这家奶茶店很大，房间大多是以绿色为主，有些地方点缀着一点黄色的花，挂在墙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看着倒是也不违和。
空气里面透露着一点点咖啡豆的和奶茶的味道，两种味道综合着朝他传过来，也不腻。
渐无书坐在他的旁边，微微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电子屏，上面的奶茶几个清一色都是三开头。
确实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