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无书听着他的话,觉得说的有道理于是点点头,朝他看过去。
雁回抿着唇眉心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但就在渐无书看过来的一瞬间他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他的指尖碰了碰还有些灼热的嘴唇,刚刚才经历的狂风暴雨在他心里留下不小的阴影。
渐无书见状手指慢慢爬上他的指尖,然后回手一握,将人往自己旁边带了带。
雁回蜷了两下手指,顺着他的动作靠在他的肩膀上。
“真的能解决吗?”像是喃喃自语一样,又像是陷入自我怀疑,渐无书低头看了看雁回卷翘的睫毛,在他指尖又捏了捏。
雁回被他的动作搞得有点僵硬,他抽回手指,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说道:“先吃饭吧,其他的事情后面再说。”
说完,他没顾着看渐无书的表情,就先自己站起来了。渐无书在他身后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出去吃还是在家里吃?”他问。
雁回看了一眼厨房,说道:“出去吧,家里面没什么食材可以做饭了。”
渐无书点点头赞同他的意见,最后雁回在渐无书的督促下戴上围巾才出了门。
刚出门他们就面临一个难题,吃什么?
雁回将脖子上的围巾往上面提了提,侧头问渐无书,好像现在吃什么都没有胃口。
渐无书看他恹恹的样子,提出去面馆,雁回还挺喜欢吃面的,果然他刚说出口就得到了回应。
男人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些,不再是那么死气沉沉,甚至语气中带着一点欢呼雀跃:“去哪家面馆?我之前去过一家有点远。”他顿了顿,看着渐无书继续说道:“但是那家面馆加的牛肉很多也比较划算……”
他说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渐无书。
像小猫。
渐无书这样想着,嘴上也答应了,就在他答应下来的一瞬间又听到雁回的喃喃自语:“去那的时候要下一个很长很高的梯子。”
就像是无意中提醒的一句话,带着一点忧伤在里面,便就再也没有什么了。
渐无书听见他的话,轻轻皱了皱眉,问道:“你不想走楼梯吗?”
“不是的,楼梯上面有雪,容易打滑。”雁回解释,斜眼看见正开过来的出租车,朝它招了一下手。
就在上车时,他听见渐无书附在他耳边的话,“我牵着你就不会打滑了。”
雁回白了他一眼,嘴上反驳:“你就这么自信?”
“当然。”
雁回懒得跟他再说什么,上车后给司机报了地址。
这个路程对于搭车来说不算远,但是走路就是能把人走死的累,雁回走过那么一次,差点没瘫在原地。
车上两人的交流就像是断掉了一样,雁回扭头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雪景,想到刚才的话,思绪又渐渐飘远了。
高中时他对楼梯就开始有那么一点恐惧,没有其他的,就是有人曾经在他下楼梯时从背后狠狠推了他一把。
那时的楼梯有一百来阶,他从五十阶滚到地上,疼得要命。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走楼梯就开始抓扶手了,生怕谁在背后再搞偷袭,只是那一次过后,好像就没有人在这件事上面捉弄过他了,他们转化成了另一种方式。
撕书又或者是造黄谣。
学生时代遭受到的霸凌是在成年后的很多年都无法忘怀的事情,雁回也是。
他不是什么大公无私,既往不咎的人。但他也找不到源头,抓不完谣言的散播者。于是只能被迫的大公无私,既往不咎。
这种蒙骗自己的举动在无数个黑夜化作利刃直直刺向他的胸口,原本结痂的伤疤又在这一次次的欺骗中流脓生蛆。
难道不会求助吗?
不!
求助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做法,雁回凄然的想着,刚开始的时候老师还会在课堂上嘴皮上强调两句,但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只是被拉过去做了一点心理教育。
严重的就是找几个霸凌者站成一排,假惺惺的跟你道歉,就像是逼着你接受他们毫无悔意,甚至是嬉皮笑脸的道歉。
要是不答应,他们就会觉得你真小气,这点玩笑都开不起。
可惜,就算是嘲弄的道歉也好,毫无悔意的鞠躬也好,这些都是他没有得到过的。
司机停车的时候,雁回的思绪才渐渐回笼,旁边渐无书已经付了钱,拉着他往外面走。
感受到男人手心的温度,雁回的指尖抖了抖,也没抽出来。他被渐无书牵着,往前面走。
“刚才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渐无书说着转头看了他一眼,雁回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没有给他一点眼色。
他看见雁回抿了抿唇,要说不说的样子,渐无书转过头,看见不远处男人之前提到过的楼梯,楼梯又长又高,看这就很陡。
“我之前从很高的楼梯那摔下来过。”雁回思考再三还是没有将之前的事全盘说出,他隐去一些现在看来没必要说的话,将最终的结果从口中送出。
渐无书脚步一顿,他没有转头,而是拉着雁回走到栏杆处:“是自己摔得还是别人推的?”
闻言,雁回猛然一惊,他想要抽出手自己搭在栏杆上慢慢往下走,但是渐无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几乎是态度强硬地拉着他,另一只手搭在栏杆上,领着人走的。
见雁回不回答,渐无书又问了一遍。
“小时候自己摔的。**岁的样子。”这回他说话的速度明显就很快,说完他就闭了嘴,打算后面无论渐无书怎么问他的不会说话了。
结果旁边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雁回一抖,狐疑的看着渐无书,他的嘴角勾起一点点笑意,看着让人胆寒。
但下楼梯的时候,渐无书并没有说什么,就在下完楼梯的时候,渐无书的声音幽幽传来:“你和我从小到大都是一起长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从哪了梯子那滚下来过。”
这句话说的缓慢,却像是冰锥一样字字凿在雁回的眉心处。他睁大眼睛看着渐无书,男人脸上的笑脸敛住,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就这么一看,雁回便觉得受不了,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