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正打算随便编个理由先糊弄一下,江夏川突然惊叫出声,吓了他一跳。
“诶呀!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放学好几个小时了我还没回家,得告诉我爸妈一声,方棠翊你电话借我一下呗。”
“哦,好。”方棠翊松了口气。
江夏川给家里打了一通电话,不出意外挨了好一顿骂,“我错了,江主管,帮我哄哄于医生呗,我这就回家。”
挂了电话后,江夏川跟方棠翊道别,方棠翊刚松下去的气又提了起来。
“我该回去了,那个……那群混混的事我还会问你的,对了,小心林晨安。”
夜幕沉沉,掩住了少年离去的背影,却遮不住他眼中燃烧的炽热光芒和那颗一往无前的心。
室内漆黑一片,江夏川离开之后,方棠翊愣怔地看着窗外。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响动,像是玻璃碰撞地面的声音。
方棠翊的肩猛地垮了下来,踱步到墙边按下开关,劣质的白炽灯刺得人眼难以睁开。
方棠翊打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间门,酒气扑面,屋内的人此时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抱着酒瓶默默流着泪。
“妈,”方棠翊一边收拾被酒瓶里残余的液体弄脏的地板,一边喃喃道,“下回别喝这么多了,多难受啊。”
喝醉的人怎么可能听到他嘱咐的这些话,不过是自言自语罢了。
方棠翊想起今天江夏川的追问,突然感到一阵心酸,抬手捂住眼睛,掌心一片湿热。
差点,差点就真的忍不住说出口了。
不能告诉他。
不能告诉别人。
……
江夏川紧赶慢赶跑回家,跟江主管和于医生讲了这一天发生的详细经过,嘴皮子快磨破了才躲过一顿臭骂。
半夜躺在床上反复发热,不过还好稳定在38℃以下,两点才算彻底退烧了。
好在于医生明天上午没有排班的手术,不然他罪过可就大了。
对了,还有那群混混,他还得想办法把话套出来。
转眼到了第二天放学,虽然方棠翊拒绝了他的帮助,但那群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可恶啊,方棠翊究竟有什么秘密,什么都不说。
江夏川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调转车头沿着昨天的路骑了过去。
一路狂风电掣猛蹬踏板,总算在小区门口截住了他的去路。
“方棠翊。”
听到有人叫他,方棠翊转过头,看见是江夏川,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抿了一下嘴唇。
“方棠翊,我有话想问你。”
方棠翊没有感到惊讶,在原地站定,丝毫没有退缩,语气中透着毋庸置疑的坚决,“如果是昨天的事,你还是别问了。”
“方棠翊,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那帮混混经常来找你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向身边的人寻求帮助。”
“这是我的私事。”
这是江夏川第一次见方棠翊这么坚持一件事,可偏偏这件事让他很在意,“方棠翊,我们不是朋友吗,我想帮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呢?”
方棠翊右手拽住衣摆,但还是坚定的说:“你帮不上我的。”
江夏川看着他固执的样子,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改变,但还想劝他,“我知道我可能没办法直接帮你,但是我可以和你一起想办法啊,我们两个人总比一个单打独斗要强吧。”
“不用了,这是我的秘密,你也有不愿意跟别人说的秘密吧。”
方棠翊走了,一直到走出他的视野都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江夏川有点委屈,但他也知道方棠翊是真的不会告诉他了。
推着车子走在街上,烦躁地踢着路边的石头。
直到上桌吃晚饭的时候还是闷闷不乐的。
江东海看在眼里,想问他发生了什么,被于青桐拦住,后者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江东海了然。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以前他遇到什么都会咋咋呼呼跟他们乱讲一气。
哪像现在,闷闷地自己想事情。
算了,要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他会来问他们的。
“妈妈。”
于青桐苦笑一下,看来是真给儿子愁坏了,平时都是叫于医生的。
“怎么了小川。”
“妈妈,我想知道一个人有什么事情瞒着朋友,不管他的朋友有多着急,多想帮他他都不肯告诉他,他这样,是没有把那个人当朋友吗?”
于青桐放下筷子,“当然不是了,隐瞒也是分不同方面的,那个人瞒的事情有损害到别人的利益吗?”
“当然没有,只是一些私事。”
“那就很好理解了,朋友之间也不是什么都要互相告诉的,就像你也不会跟你的朋友讲你小时候打碎了邻居的盘子,踩坏了外面花坛的花吧。”
江夏川:“!!”
“怎么,还以为我们不知道呢,你闯了祸,不知道躲在哪的时候,邻居已经找上门了。”
江夏川瘪了下嘴,小时候干的糗事被翻出来虽然过了很久,但他还是感觉有点尴尬。
“诶呀,要不是我小时候这么傻,怎么衬托我现在的聪明伶俐呢。”
心里话说出来畅快了很多,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吃饱喝足心情舒畅,江夏川把自己扔进大床上,在屏幕上戳戳,打开微信,聊天记录停留在前天方棠翊发的表情包。
【坏猫:小猫困困.jpg】
昨天回来太晚了,还发着烧,就没有互发消息。
方棠翊昨天照顾他那么长时间,自己连句谢谢都没说,还逼着对方把秘密告诉他。
这么想着,江夏川又开始难受了。
【鸣蜩:昨天谢谢你……】删删删删删
【鸣蜩:今天对不起啊,我不该逼你……】删×12
【鸣蜩:……】
切屏。
百度搜索框:怎么道歉→怎么和朋友道歉→惹朋友不高兴了怎么办
十分钟后。
江夏川把手机砸在被子上。
“操,气死我了,百度出来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发脾气易怒心理研究调理中心?
我特么要的是解决方案。
一阵欢快的铃声突兀地响起,江夏川太阳穴突突直跳。
强忍着把手机砸烂的冲动,把它够了回来,按下接听键。
“您好,这里是心理专科调理中心,刚刚查询到您在十分钟前曾访问过我们的网站,请问您是有相关症状想要咨询吗?”
“我特么哪暴躁了,我根本就不需要你那个什么调理,我跟你讲,我脾气好的很!”
“……”对方沉默了一瞬,“好的打扰了,如果您以后发现自己有什么相关需求可以联系我们,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挂了电话后,江夏川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呵。
真是可笑,他一向对自己的情绪把握的很好,待人接物都很亲和,平易近人,真不知道这个无良机构是从哪得来的这个结论。
……
咚咚咚——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江主管,于医生,你们睡了吗?”
屋内,江东海正在看新闻推送,于青桐在和同科室的实习医生发消息沟通工作。
“没呢儿子,有什么事吗?”
“那我进来了。”
江夏川穿着湖蓝色的睡衣,抱着手机踢踏着拖鞋进来了,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搭到床边,“那个……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好像惹了他另一个朋友不高兴,现在想道歉,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在来问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复……”
于青桐挑起一边眉毛,抬眼瞅了他一下,和江东海对视一眼。
洞悉一切的眼神。
她忍不住低下头偷笑,“那你那个朋友的朋友性格怎么样啊,你的朋友有什么想法。”
方棠翊回忆着方棠翊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一下,“他嘛……有点内向,但人还挺好的。”
于青桐挑起的那一边眉毛挑得更高了,思考了一下措辞,“那你那个朋友,喜欢他另一个朋友?”
江夏川耳朵唰的一下红了,音量拔高,“怎么可能?我们……我那两个朋友都是男的,他们只是很好的朋友……”
说着站起身来,眼神下移,“好了我还是让他自己去想吧,我回屋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了。
将两个不同心境的人隔绝开来,江夏川靠在门外,深呼吸好久才回房间,继续纠结发什么消息道歉去了。
屋内,于青桐则对江东海说:“怎么办啊老公,我看咱儿子是情窦初开了,但他自己还没开窍。”
江东海单手捂脸,“不止呢……还是个男孩。”
“那有什么的,每个的口味都不同,但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
“我担心咱儿子不知道男生和男生也可以谈恋爱啊,要是因为这些狭隘的认知白白蹉跎了青春,在感情上走了弯路,那多不值当,别看他平时咋咋呼呼蹦蹦跳跳的,思想上可是个小古板,诶你说咱们要不要指导一下,让他把对方约出来。”
“你给咱儿子点信任行不行,还有,哪有你这样的家长啊,不仅不阻止儿子早恋,还一个劲帮他出谋划策。”江东海很无奈,家里这两位全是活祖宗。
“我这不也是好奇吗……”
窗帘外星光闪烁,窗内笑语盈盈,往常睡得很早的两位“国家栋梁”,今天比平时晚睡了两个小时,直到星星都快要熬不动了,床头灯才恋恋不舍地和它道别。
一墙之外的另一个房间的床上,一个身影侧躺成一团,均匀地呼吸着。
没有察觉到一旁自动息屏的手机突然亮屏,同时响起了提示音。
如果人还醒着,他就可以从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微弱的光线中看到——
【好猫:没关系的】
【好猫:摸猫猫头.jpg】
江:无中生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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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特么哪暴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