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3
陈栀喜欢什么事都跟靳斯昂分享。
她总有说不完的话，极强的分享欲，偶尔犯摸不着头脑的小脾气，靳斯昂都会耐心地听她倾诉。
说起来很羞-耻，靳斯昂很长一段时间在她心里的角色并非是男友，而是妈妈。她毫无保留地依赖他，信任他，遇到困难总是第一时间想到他。总觉得，靳斯昂既能像妈妈一样温柔地照顾她，又能像爸爸一样强大地保护她，教会她在大自然生存下去的法则。
即使记不得很多事，陈栀也从不怀疑——
靳斯昂对她来说，无比重要。
一年之前，因为身体和大脑遭受过重创，她疗养了两个月，月经在第三个月姗姗来迟，陈栀疼得脸色苍白，恍惚觉得自己活不到明天。
靳斯昂说：“栀栀，我给你揉揉小腹就不疼了。”
“不要。”
靳斯昂却很突然地说道：“栀栀，我是你的男友，可以这么做，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陈栀迟疑地反驳。
“但是什么？”
“总觉得，怪怪的。”
“栀栀。”
“好吧……”
靳斯昂温柔地抚摸她的脸。
那双温热的大手将衣摆上卷，露出白皙平坦的腹部，月牙般的肚脐。
她抬起手臂
小腹因呼吸在起伏。
肚子是女人最为柔软的部位，这种类似于记忆深处“妈妈”呵护的感觉，让陈栀意外变得安静，她楞楞地看向靳斯昂，恍惚了几秒，嘴巴嗫嚅。她不自觉地听他的话，信任他，依赖他。
真的不疼了……
肚子咕噜咕噜。
靳斯昂也像是察觉到了，两人在对视中，他突然拢住她的后脑勺，亲吻她：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这句话他重复了很多遍，让陈栀头皮发麻。
每次男人亲吻的时候，都很凶，像猛兽，像撕咬，唇腔里软肉都被他卷起，吮吸，碾压，她难受得眼里翻滚出泪花，直到他尝到血腥味才堪堪停下来。
陈栀小声啜泣。
她看见，他漆黑的眼瞳闪烁着骇人的光。
后面靳斯昂解释为什么会那样亲吻她，因为可爱，因为可爱得受不了，才不受控制地亲她。
他甚至将半边脸送进她的掌心。
用那双忠诚的，温柔的，充满爱意的眼，看向她，轻声询问难道她就没有这样的想法吗？
陈栀的耳朵尖红得彻底。
在靳斯昂的注视下，陈栀说了好几遍“爱你”。
等说完了她才后知后觉，后背惊出一身冷汗，那瞬间她像是被精神操控了般，乖巧又机械地重复他所说的话，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
晚自习的表演课，陈栀从包里掏出两片药服下。
脑袋那种晕乎乎的劲儿减轻了许多，零碎的片段和呕吐感就此打住，她可以安心地准备晚功。
虽然很快被教授批评了，说这也不对那也不对，陈栀赶紧道歉，虚心求教，不管教授说什么，都“嗯嗯懂了懂了”，然后溜到老师不容易看到的位置。
很不幸，知识从左耳跑进大脑，在光滑的大脑皮层丝滑地转了一圈，又从右耳逃跑，什么都来不及抓住。
现在她都想不起教授讲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栀莫名地想到了网上的段子。
【老大，我们每天这么脑袋空空地学习真的可以吗？】
她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顷刻间。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角落里的她。
陈栀赶紧转过身，拿着剧本，清了清嗓子，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班上绝大多数人都渐渐形成了小团体，陈栀从剧本探出一双眼睛看向四周，伊芙教授是表演系出了名的严格，在此之前她得找好一个合适的搭档组队，她已锁定——秦方好。
她成绩优异，门门学科都是优等，性格孤僻。
她要跟她搭上话，交个朋友。
再貌似不经意提出组队，一切水到渠成。
秦方好走过来了，从包里拿出水杯，水杯里的水空空如也，一滴也倒不出来。
天赐良机！
她赶紧掏出包里提前准备好的电解质水：“同学，我多带了一瓶，给你吧。”
表情自然，肢体舒展，台词拿捏好处，陈栀默默在心中给自己这一套近乎的演技打了个满分。
结果就是手悬在半空，等了好一会儿，气氛眼瞅着尴尬了下来，秦方好这才接走她手中的水，却没喝，视线在她身上打个了转，又拿出了包里的保温杯。
秦方好拒绝：“我不跟差生组队，你找其他人吧。”
“差、差生？”
秦方好直白地说：“每学期的成绩对于我来说都很重要，我得申请奖学金。”
陈栀窘迫地反驳：“我没那么差劲吧……“
秦方好：“演技挺差的。”
这话实在是说得毫不留情，陈栀都感到了莫大的羞愧，偏偏无法反驳的是，对方每句话都说得很有礼貌，不会让她觉得唐突冒昧。
晚自习结束，陈栀从教学楼出来，整个人焉儿吧唧。
难堪得实在不知道怎么办。
秦方好刚好走在她前面不远处，扎着高马尾，带着耳机，插着兜。
陈栀看过去。
跟班上绝大多数同学不一样，秦方好的气质很独特，冷冽的双眼皮，乌黑柔顺的头发，听同学说，她平时会在学校周围的兼职店打工，忙碌到深夜。
她鬼使神差地跟在秦方好身后。
兜里的手机响了，吓得她躲在拐角，压低声音说今晚会晚点回来。
不等电话那边说什么就挂了。
跟着秦方好进了一家酒吧，等着人在更衣间换衣服的间隙，陈栀点了杯鸡尾酒，喝得直皱眉头，这边不像国内都是甜甜的带着果香，清一色的高浓度伏特加，喝进去酒精能一步辣到胃。
喝了半杯，就看到秦方好在吧台调酒。
客人只需要说酒的种类，她眼都不眨地就开始调配，各种酒在她手中玩出花样，比例调配得恰到好处。
陈栀发现那些消费的老外，都是不给她调酒的小费。
这意味着。
秦方好只是酒吧最低廉的调酒师。
这下子陈栀坐在角落里，双手捧着脸，眼睛亮亮地望着这个叫做秦方好的女孩，这个女孩子跟瑟琳娜周围的女孩都不一样。
踏实，努力，上进，勤奋。
不像她，每天都游手好闲，偷懒耍滑头。
正在犹豫怎么才能和她说上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外：“来杯威士忌。”
秦方好很快就调了杯递过来。
那老外从拿出一小叠卷起的美钞：“这是你今晚的小费。”
秦方好伸手去接，但对方没有立即给她，而是视线向下，色迷迷的眼神看到她，示意她低下胸，这笔钱就会塞进她饱满的胸口。
秦方好一怔，随即面无表情地将那杯威士忌倒在他的脸上。
老外的戏谑变成狰狞暴怒，指着她破口大骂：“Are you crazy，你敢泼我？你知道我每晚消费多少吗？！你一个服务员居然敢得罪我？！找死！！”
经理听到动静直接训斥秦方好：“给客人道歉！”
“是他先骚扰我的！”
“你现在什么态度？！”经理抬手打住，比起能在这里消费得起高昂酒水的客户，廉价的调酒师并不值得他维护，“你被解雇了，现在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秦方好终于没忍住，直接把手中的帕子和工作牌扯下来丢在地上，头发更加乱糟糟了，碎发贴在脸上。
“把这个月工资给我结了，我立马走！”
经理冷笑：“来之前我跟你说好的，泼酒闹事被解雇，工资一分没有。”
她难堪到眼圈都红了——身在异乡，无依无靠，自尊被人踩在脚下，面对骚扰无力抵抗，这个月工资也泡汤了。
秦方好想到陈栀还在现场，说实话还真够狼狈的，她摸一把眼泪。
她从陈栀的身旁走开，女孩那白皙纤细的手抓住她的胳膊，挂断了电话，小声对她说：“再给我两分钟。”
秦方好看她。
什么两分钟？在说什么啊。
陈栀的脸小小的，唇红齿白，眼眸清亮，身体纤细瘦长，说话的声音格外悦耳：“他来抓我了。”
三言两语，摸不着头脑。
陈栀狡黠地冲她笑，秦方好别过脸，她不想被人看到这么难堪狼狈一面。
如果是因为钱，对于那个人来说，完全是不值一提的小问题。
但靳斯昂很不高兴。
他给她打了好多次电话催促她赶紧回去。
语气一次比一次强硬。
并告诉她，现在距离她晚自习结束，已经过去二小时三十八分钟！
都被她搪塞了。
时间刚过去两分钟，靳斯昂和身后的一群保镖出现在酒吧大门，酒吧五颜六色的灯光全都变成了耀眼的白炽灯，舞池中-央热舞的兔女郎全都停下了摆动，男人环视一圈，眉头紧拧，面无表情，显然对这乌烟瘴气的环境不满意到极点。
旁边的经理上前，管家已将合同准备好，这家酒吧已被收购了。
靳斯昂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栀，面色阴沉得吓人。
陈栀走到人群的最中-央，秦方好眼睫颤动，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她走到经理的面前。
身后是面无表情的高大男人。
他就站在她的身后，就像坚不可摧的靠山，气势能压死人。
陈栀清了清嗓子。
看向了经理，仰起头，高傲得像白天鹅：
“现在这家店是我的。”
“你们全被解！雇！了！”
秦方好瞪大眼睛。
三言两语，那些羞辱她的那些人，全都不敢说话。
陈栀朝她露出笑容，秦方好倏地移开了脸，没忍住，落下泪来。
陈栀不想看见一个女生在异国他乡这么被人欺负，更何况，他们还是同乡，都来自京市。
但靳斯昂在不高兴。
跑过去缠着他的胳膊，撒娇耍宝。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
那是未经他的允许，便擅自出现在她身上的味道，浓烈又无法忽视。
他拧起眉头。
酒吧当晚清场。
靳斯昂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陈栀在前面一边伸懒腰一边走，看手腕上的手表，啊，原来都快凌晨了。
她都要坐上车了，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陈栀。”
陈栀：“嗯？”
秦方好深呼吸一口气：“谢谢你。”
“晚上那件事，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对你也没有恶意，只是奖学金对我很重要——”
陈栀倾身朝她的方向靠近：“我们组队吧。”
秦方好：“……呃？”
“我没那么差劲，”陈栀一本正经，“你相信我，我今天就是专门来找你。我很努力的，跟你比，我也差不到那里去。”
“你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追上你。”
“我不会扯你后腿。”
秦方好觉得她靠得太近了，让她全身的血液都涌到大脑。
她的眼睛简直漂亮死了，和其它地方的漂亮不一样，透过那双眼睛能够让人看见她的灵魂。
她吞吞吐吐：“太晚了，早点回去，那我们，明、明天见。”
这样看来能跟她组队的概率大大增加，陈栀当然很高兴：“好啊。”
陈栀说要送她回去，秦方好拗不过，到了廉价的出租楼还跟陈栀道了谢。
她脸颊红通通的：“那，那我明天给你占座吧。”
“好呀。”
陈栀把whats的二维码调出来，两人添加好友，跟她招手目送她上楼梯回到出租屋，今天虽然什么知识没学到，却也收获不小。
等到车内没有闲杂人等，靳斯昂喊她：“栀栀……”
他的鼻息喷薄在她后脖颈，
靳斯昂些许谴责地咬了下她的耳朵：“你该跟我解释一下，这三小时四十八分钟。”
从两小时三十八分钟，又过去了一小时十分钟，从晚自习结束到现在。
精确到每分每秒。
陈栀突然意识到这个人要跟她算账。
她干笑几声，倏地挺直了脊背，不敢看他，车内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她无声地挪远点。
靳斯昂受过精英教育，为人低调含蓄，克制绅士，但不代表他脾气就好。
温柔优雅只是社交的面具，她私底下还见识过他截然不同的模样，那跟“温柔”二字绝对搭不上边。
在日常生活中靳斯昂管她管得非常严，超严的！天黑就要回家，就算要出去玩身边必须有保镖陪同，若无晚自习，七点就不能出门；出门去向，跟什么人，出程返程时间都要提前报备；异性单独聚餐，绝对不允许；通宵聚会，没有理由，直接禁止。
家里的规矩，条条框框，数都数不过来。
一旦她违反其中的某条，靳斯昂就会惩罚她，他总有各种各样惩戒的手段。
但还好，他说，现在她是乖孩子。
靳斯昂会在她犯错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惩罚都很小，以至于她好奇，那之前的她有没有犯过特别出格的错误。
他笑着说，当然有，但那并不重要。
他喜欢现在的栀栀。
说这句话的时候，靳斯昂依旧是那温柔而纵容的模样，他动作轻柔地，把她圈在怀里，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化作水淌出来。
陈栀会因为无法挣扎出这温柔的爱-抚，心底深处会陡然产生一种惶恐的不安感。
好像有哪里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她没有熟络到她可以把跟男友的私事分享出去的挚友，瑟琳娜不算，她会在背后说坏话。
渐渐的陈栀就放弃这个念头。
她的男友很温柔，对她很好，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和他在一起很幸福……
走神间，下巴就被男人用力地掐了过去，她瞪大眼睛，可小脸就看着他，没有恐慌，也没有害怕。
靳斯昂的黑眼睛有蛊惑的魔力，阴森森的，在车顶的灯光照射下，使得他的骨相更为深邃，漂亮得让人心生寒意，带有掌控一切的冰冷感。
“栀栀，你又不听话。”
这距离让陈栀不适应，但她今天的确犯错在先，便也就很乖地看他。
“宝宝，我错了。”
“不要惩罚我，我最爱你了。”
陈栀总有办法哄他，反复的，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很爱他。
她无知无畏地重复，靳斯昂的指骨松了下来，可眉头依旧紧拧，语气淡漠：“秦方好是谁？”
“嗯？”
“因为她，你挂断了我很多次电话。”
陈栀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笑吟吟：“秦方好是我的同学呀。”
“之前在校，你跟她，并没有说过几句话。”
连在学校的事情都这么清楚啊，陈栀想了想说，如实地说：“因为伊芙教师布置了拍摄作业，我不想跟瑟琳娜一起，我想跟她组队。”
她凑上前，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猝不及防地亲了靳斯昂好大口，口水都糊在脸上。
靳斯昂久久地凝视着他，当她笑意盈盈地诉说在校的趣事，那神情从未有过的灵动，可爱。
“宝宝，宝宝。”
“我都说了好多遍了，快点，你也要说你爱我。”
靳斯昂说了两遍，他注视着她那时刻不停的嘴，软软的，殷红的，亲上去她会呜咽叫。
他怎么会不爱呢。
有关她的一切他全都会疯狂爱上。
他甚至有收藏癖。
收藏她从小到大所有的录像。
包括在无数次意乱情迷的夜晚，他抬起她白如瓷釉的腿，她在他身下哭泣，他们在床上、沙发上、落地窗前……他全都视若珍宝地藏在他庄园的地下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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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