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2
还是赖到了九点才起床。
靳斯昂已经做好了饭，他不仅会赚很多很多美元钞票，还会做饭，每一样都很贴合她的口味。她的小男友对自己时间管理很严格，五点早起，下楼健身锻炼，锻炼结束还会到家做早餐，喊她起床。
只是有一点，陈栀很难为情。
靳斯昂像是有什么怪癖，吃饭的时候要抱着她，他并不擅长使用筷子，却还是会坚持喂她。
之前因为身体原因，确实要人贴身照顾，现在病情好转后，她完全可以自己动手。她让靳斯昂放她下来，刚动两下，就听见身后的男人闷哼了声。
陈栀立马老实了，吓得不敢乱动。
开荤之后的男人很可怕，尤其是靳斯昂，他的精力旺盛到可怕的地步——很怕被按着在餐桌上又来一发。
幸好陈栀安分了下去，男人也不打算在她上课之前再拿她怎么样，把她喂饱了后，会亲自给她挑选衣服。
陈栀总觉得靳斯昂把她当作不谙世事的孩子，她说这些她都可以自己动手，但靳斯昂总是一脸担忧，说她身体很弱，总是生病，这怎么能做好呢？陈栀看了他大半天，直接当着他的面穿衣服，沉默地望着他。
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靳斯昂看到居然很感动，含泪，眼尾很红，不知道说什么来表达他此时此刻的欣慰之情。
“等等！”陈栀面色复杂，“你是要哭了吗？为什么啊，我不理解！”
“因为我太自豪了。”
“……”
“我们家栀栀怎么能这么棒。”
陈栀无语凝噎：“你这话说得。”
“纠正下，作为一个成年人，如果不能独立这辈子都废了！完蛋了！没救了！”
靳斯昂：“在说什么呢。”
他把她抱起，稳当放在桌台上，半蹲下身子给她穿鞋，男人的动作很轻柔，握着她的脚踝生怕捏坏，但实际上，她脚踝有一道骇人的青紫捏痕，在白皙娇嫩的肌肤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不需要栀栀独立。”靳斯昂笑了下，仰头，有耐心地跟她讲话，“家里什么都有。贵的珠宝，手表，包包，汽车；贵的外套，裙子，高跟鞋。”
“我们家栀栀这一生都没有需要使出全部力气去努力才能够到的事情。”
“如果有，那一定是我的问题。”
陈栀不听话，不好好穿鞋，把脚抽出来，恶作剧似地踩在了男人的肩膀上，一下又一下。
可男人却无奈宠溺地抬起头看她，任由她穿着棉白的袜子在身上踩捏。
陈栀被他惯得无法无天，也不怕他，脚顺着喉结下滑，又落到男人的胸膛，这里肌理分明，线条流畅，漂亮得恰到好处，这个男人也喜欢用身体来诱惑她，放荡得很。她深一脚浅一脚踩在他身上。
肩膀，胸膛，腰腹，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脚腕被男人的大手攥紧。
陈栀被捏得蹙着眉头，小脸一下子就不高兴了，不客气地对着靳斯昂说：“你弄疼我了，放开。”
“栀栀，别乱踩。”靳斯昂声音低哑。
她这才看清楚，男人虽然半跪在地上，语气温柔，但西裤那里已格外明显，陈栀赶紧把脚抽回来，别过头，脸红到耳朵尖，语气乖了下来：“知道了……”
闯完祸总会格外乖顺一段时间，陈栀被男人戴好毛茸茸的围巾，陈栀踮起脚，亲了他一大口。
靳斯昂牵着她的手把她送上车，其实公寓距离普林大学很近了，走路十多分钟，坐车五分钟，上车后陈栀的眼珠子盯着窗外——外面的大学生骑着自行车，跟身边的好友肆意大笑，无拘无束。
这辆低调的阿斯特·马丁One驶向学校大门，路过学校专门给校外车停泊的停车场，助理没有任何停顿，行驶进入大学。
门上显示车牌号，一秒通过，代表此辆豪车在这所大学畅通无阻。
普林大学是不允许学生开车进入校园。
能够开车进入都是要经过漫长审核机制，但在靳斯昂这里，都不是问题，没有人能拒绝钞能力，更何况是一栋图书楼。据悉，ELO集团收购了普林大学这所私立研究型学校股东的股份，最大的话语者。
ELO科技集团是洛克菲勒家族最负声誉的创始人斯宾塞·E，莱奥拉·马库斯，欧文创立。后代为纪念他们，分别从三人的姓名各自提一个英文字母对集团进行命名。
周围的学生朝他们所坐的这辆私家车投来惊羡的目光。
就像陈栀刚刚看向他们时候的表情一样。
他们，都是彼此的看客。
她在INS关注了很多的校友，他们在凌晨相约攀登顶峰，只为痛快看一场日出；他们在星空下举办篝火宴会，肆无忌惮地唱歌跳舞。
一切都是昂扬的，自由的，蓬勃的。
陈栀看靳斯昂。
他的目光似乎永远为这些人有片刻的停留，就像人不会在意空气中的一粒尘埃，脚边的一只蚂蚁。
她被靳斯昂保护得很好，让陈栀有时候也会产生不真切的怪异感。
说不上来。
但又忽略不了。
“栀栀。”
靳斯昂说：“在学校别跟不三不四的人说话。中午按时吃饭，晚自习身体坚持不住，跟教授请假回家。”
“每隔两个小时要记得喝水。”
“出校要跟我打电话。”
陈栀从窗外收回目光，皱眉回头，“知道了，知道了，这些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真啰嗦。”
靳斯昂薄唇微抿，虽然她不爱听，但他还是会反复叮嘱几遍，距离教学楼越来越近，分别就在眼前，他的眼眸暗淡了下来，但还好，失忆后的栀栀比以前听话。
学校是学校，是不同于家里的小型社会。
陈栀很清楚这点。
“栀栀。”靳斯昂看着她推开车门，声音微微低沉，漆黑的眼眸像是黑曜石，倒映着陈栀一个人的背影。
“我会想你，会很想你。”
陈栀的脸有点发红，转过身，看他。
她的小男友管得太多了。
她纠结了一下，折返，跟他说：“还有二十分钟上课了，你快去吧，我早点回家等你就是了。”
回家打游戏。
打游戏比玩男人有意思。Steam的游戏账号上面，她还有好多游戏等着通关呢，都很好玩！
肯定是要早点回去呀。
不过陈栀可不说回去只为打游戏。
靳斯昂的脸色一瞬间阴转睛，愉悦地笑了一下，陈栀坐回车子，勾着人的下巴亲了亲，等到时间快来不及了，赶紧推开他，跟他挥手再见。
-
表导楼的阶梯教室，台上的伊芙教授正在跟大家上表演基础理论。
台下的大一表演系学生听得如痴如醉，伊芙教授头发花白，可岁月从不败美人，她依旧优雅。陈栀坐在中间，她单手撑着下颌，望着大屏幕，跟在场的大多数学生一样，用电脑记笔记和整理资料。旁边同学还会用录音录下老师的讲解，回去反复听，确保知识不遗漏。
坚持了两节课，她一个没撑住，趴在桌上就打起盹儿来。
……伊芙教授的声音也太催眠了吧！
还是失忆之前的脑子好用，她都没想到，能够考到全国顶级梯队的普林大学。现在的她不光脑子转不过来，就连表演课上最基本的表情也转换不过来。
各科成绩吊车尾。
还因为身体原因休学，学分不够，又得从大一开始学习。
即使在睡梦中，陈栀脑海浮现上周伊芙教授喊她进办公室的场景。
伊芙教授说，现在的她变了很多。
以前的她天赋极高，演技了得，台词功底极强，是个非常有想法的女孩儿。
“Ana”
（安娜）
天边传来呼唤声，让女孩从朦胧的睡意中陡然清醒过来，陈栀一抬头，站起身来：“教授，我在听！”
再看，讲台上空无一人。
旁边的瑟琳娜喊了她好几遍，说：“下课了，伊芙老师布置了作业，让学生组成小组拍摄微电影。”
陈栀惊讶道：“刚刚我不小心睡着了，大概要拍摄多长时间啊，你们小组还缺人么。”
瑟琳娜丽耐心地将老师在课堂布置的作业进行复述。
甚至，还给她留了一张便利签。
坐在后排的好几个男大正在交流，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停留在前排的那个身影，中国人很常见，但是这么漂亮的不常见，带有距离，黑眼睛黑头发，皮肤白得像是白瓷，美得很有故事感。
陈栀没注意到他们，感谢了瑟琳娜。
瑟琳娜是他们学校小有名气的金发美人，为人善良，也很温柔，靳斯昂只允许她跟瑟琳娜交往。
“Ana漂亮是很漂亮，但不是你能驾驭的。”
“还有哥们，听我一句劝，你上一秒搭讪，她这任男友下一秒就能碾死你。”
“搭讪前先看看自己。”
“是不是比她这任男友还有钱。”
虽说，陈栀和瑟琳娜认识了一个学期，被大家戏称“闺蜜”，但她觉得，他们的关系更像是“搭子”。
学习上的搭子，团队中的搭子。
只在特定的场合聊天，一旦脱离学校的环境就无话可说，也没什么好聊的。
瑟琳娜邀请她加入自己的拍摄团队，一般加入她的小组，这学期就不会挂科。
她笑容很温柔，邀请得也很真诚。
陈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揉着太阳穴，缓了一分钟，抬起头，微笑示意，点头答应，一气呵成。
这段友情，是塞琳娜主动来跟她搭话，陈栀起初很高兴，会和她说很多话，对方都笑着迎合。
让她在这段友情的分享欲降为冰点，是某次周四，她分享一门她很喜欢的冷门游戏。
还说——“趁着忘记怎么通关，可以再玩一遍！”
当时她是非常开心地跟她说了好多。
可对方明明不喜欢甚至厌恶，却还要装作很有趣的样子，极力夸赞，又夸得突兀，陈栀感受到了，那瞬间觉得挺没意思的，也就不再说话。
陈栀低头又看了眼便利签，夹在笔记本里。
跟往常一样，陈栀跟瑟琳娜结伴下楼，他们边走边聊，瑟琳娜被斜挎着背包，穿着红色格子裙的女孩迎面撞了下肩膀，她转过身：“Oh c’mon…really?”
（哦，拜托，不至于吧）
眼看陈栀朝她投来诧异的目光，瑟琳娜第一时间恢复了那甜美亲切的笑容。
“Oh，亲爱的！我喜欢你今天的穿搭。”瑟琳娜眨下眼睛，放轻了语气，显得真诚，“看上去真不错，很时尚，可以告诉我这一套在哪里买的吗？”
女孩扯下一边的耳机，听到她的赞美，说：这套是我妈妈设计的，她花了很长的时间缝制。”
“Vintage！”
（复古。）
“它超级适合你！”瑟琳娜说。
女孩不好意思地笑：“Thanks！”
（谢谢。）
女孩走开，瑟琳娜转过头，鼻音轻哼，漫不经心地跟陈栀说：“这是我见过最丑的搭配，Obvi hideous！没有之一。”
“……”
陈栀对她这前后变化，感到了极大的割裂。
这个人，给她一种又真诚又虚伪的感觉，说不上来，反正跟她在一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瑟琳娜在前面走了几步，陈栀还站在原地。
“Ana？不快点吗，现在餐厅应该会很拥挤呢。”
“不去了，瑟琳娜，我不去了。你去吧。”陈栀随意找了个借口，“你跟你的朋友去吧，他们应该在等你。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路了。”
不等瑟琳娜后面的呼喊，陈栀转过身大步地走开，她的这个朋友不管怎么样都很难喜欢上，说不上来，怪怪的，也让她产生排斥——
也在这一刻，手机屏幕亮起。
【栀栀。】
看到消息，陈栀的眼睛都亮了下。
这糟糕的情绪，她迫不及待地想跟靳斯昂分享。
ZhiZhi：【宝宝你在吗？】
——【嗯。】
ZhiZhi：【宝宝宝宝宝宝。】
——【在呢。】
ZhiZhi：【宝宝我给你说。】
——【好。】
ZhiZhi：【瑟琳娜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不想跟她做朋友了，真讨厌。】
——【发生什么了。】
陈栀把刚刚的事情跟小男友讲述了遍，顺便聊到上次谈到游戏对方明明嫌弃却依然夸奖个不停：【感到背刺了。】
【肯定上次她也在背后说过我坏话，第二天继续当做无事发生，装作跟我玩得很好的样子。】
【现在想想觉得蛮诡异也。】
Albert：【我们家栀栀不和这种人做朋友。】
【就是就是。】
Albert：【栀栀离这种人远点，小心被带坏了。】
【哼，怎么可能！】
【小猫气鼓鼓叉腰（jpg.）】
手机震动了十几次，她胡乱说的每句话，靳斯昂都有回应，还夸她近期收藏的表情包可爱，像她。
陈栀没忍住，笑得好开心。
ZhiZhi：【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Albert：【我也爱你。】
“宝宝，我现在超级想你~”
陈栀发去一条又一条的语音，“想你”，“爱你”，“离不开你”。因为知道对方一定会认真地回应，也知道对方也是同样爱她。
幸福得不得了啊。
当感受到被炙热的爱包围，心脏就会像烤箱里刚出炉的小面包，柔软，滚烫，充斥着甜味。
但她也赶紧收敛了笑——她不打算加入瑟琳娜的小组，所以要赶紧和别的同学组队，她可不想本学期挂科。
她去自动售卖机买了一杯咖啡。
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
事情开始变得焦灼起来，目前以她那拙劣的演技，超差劲的爆发力，恐怕没有小组愿意让她加入。
真伤脑筋啊。
她把手机拿出来，对着班级群的群成员，一个个划动。
过了好久。
目光锁定了。
另一边，离开不久的瑟琳娜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从刚刚开始，她的右眼皮就一直不正常地跳动，可她不以为然，拿出电话接通，电话那边只有冰冷的语调：“瑟琳娜，正式通知你一下——”
“这边已将解约协议发送至您的邮箱。”电话那边的助理淡淡地表示，“本月酬劳已打至您的私人账户中。后续为您申请调转专业。”
“You are fired.”
（你被解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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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 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