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1
美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时间UTC-5
清晨5：38
曼哈顿下雪了，陈栀光着脚，悄无声息地下一楼，看向落地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花随风飞舞，她眼睛亮晶晶，跃跃欲试凑近去看，还未靠近就被身后的男人搂住腰，紧接着整个人被压在了落地窗边。她蜷了蜷手指，眼睛瞪大，肩线显见地绷直了一瞬，没反应过来。
靳斯昂不知疲倦地吻着她的后脖颈，温热的呼吸，细密的吻，像蜘网般，温柔又黏稠地笼罩她。
要把她溺毙在其中。
这令陈栀十分难受。
“栀栀，你才大病初愈。”
“要把拖鞋穿好。”
标准的英式发音，不复平日那般低沉厚重，温柔慵懒，贴着耳朵慢悠悠地传进去，又酥又麻。
陈栀正要开口，接着整个人像是腾空一样，被靳斯昂抱起来，双脚悬空，离开地面。
两个人的体型差距太大，以至于每次陈栀被他单手抱着的时候，她的手会不自觉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很怕摔下去。
靳斯昂一边抱着她，一边轻松地就将厚重的单人皮质沙发转了个方向，坐下去。他的上半身还赤-裸着，下面套了条宽松的黑色睡裤，腹肌线条分明，后背有好几道明显的抓痕咬痕，显得颓靡艳丽。
偌大又昏暗的复式公寓，落地窗外的天空，是一种静谧而深刻的蓝色调。
沙发前有一面很大的镂空玻璃柜，各式各样的蝴蝶标本，大蓝闪蝶，玫瑰水晶眼蝶，塞浦路斯闪蝶……小巧灵动的蝴蝶，淡粉、靛蓝，五彩、水墨纹，定格在了最美的瞬间……美得绚丽。
陈栀软软地蜷在他的怀中，看着那一排排蝴蝶标本，打哈切。
“今天有没有早课？”
“没有。”
靳斯昂用嘴唇碰了碰她柔嫩的耳朵尖，他边啄吻边含糊在耳边道：“那可以好好休息。”
他环住她的脊背，越吻越过分。
陈栀赶紧说：“不要，我不要再做了，我好累，好困……要休息，不行了，真的好困啊！”
靳斯昂的嗓音平缓带笑：“真的犯困了？”
“嗯！头也有点晕了！”
男人拧着眉头。
“不舒服？”
“有点，等会我吃两颗药片缓缓。”
靳斯昂揉着她的太阳穴。
陈栀在去年遭遇车祸，即使后面在用药治疗，却始终没有什么效果，甚至还留下了间歇性头疼的症状。不仅如此，她的身体原就带着病根儿，只要情绪波动起伏太大，身体会迅速反应，控制不住地流鼻血，只待情绪消失或者平复下来，症状才会消失。
记得从医院醒来那天。
陈栀一醒来，就着急忙慌地拔针，下床，换衣，似乎在躲避什么，可到楼下，一阵茫然。排完队，她从护士手中接过一叠账单，看完待结账的天文数字，眼前一片模糊，头晕目眩了起来。
陈栀蹲在了人来人往的大厅，缓了好久。
她慢半拍察觉到，难过、压抑的情绪。
接着账单上开始出现一滴血，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她捏紧袖子，使劲地擦鼻子，怎么都擦不掉。
她的脸上始终很平静。
只是眼神很茫然。
明明想哭，可又哭不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靳斯昂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伴随着不紧不慢的脚步，他站在面前，她仰头，目光自下而上，看着他因头顶光线模糊不清的脸。
陈栀的脑袋开始隐隐作疼。
等彻底看清楚那张脸，细碎的片段中，她和这个男人……大脑剧烈疼痛，鼻血肆无忌惮，地板砖，衣服，账单，全都在此刻变得一塌糊涂。
她确定自己是认识他的，用力抓住他的衣摆，费力地说：“……可以借我一笔钱吗？我以后还你。”
靳斯昂脸色淡漠，身后的院长用方手帕擦额头上的汗珠，赶紧上前，查看她的病情。身后的好几个医生在用专业术语交流，护士忙上忙下，都忙成残影了。
钱还没有结，转到了更烧钱的病房。
陈栀看着他干瞪眼。
“你总是这么不听话……”他说。
“对不起。”
陈栀还未意识到说了什么，话就这么顺溜地从嘴里说了出来，这种感觉非常微妙，说完，她都感到困惑不已。
等周围没有旁人，她看向身旁的男人，言语试探他们之间的关系。
雇主？师生？同学？好友？还是……家人？靳斯昂看着她，眼神单薄冷漠，只是当她压低声音，提及到他们是不是暧昧对象，又或者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男人看她的表情，陡然变得冰冷，敲着手指，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的下一句。
哦，该不会就是男友。陈栀想。
“关于这件事，你最好跟我解释一下……”
陈栀打断：“宝宝，我头好疼。”
“你叫我什么？”
“宝宝。”
陈栀重复这两个字，她刚刚观察了他很久，老实巴交地说，“我认识你，我不怕你，你喜欢管我……刚刚走路，你把我护在内-侧，我碰你，你不躲。”
“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我觉得很安心。”
“我们的关系应该很亲密。”
“……”
“你是我的男友。”
“……”
靳斯昂长久地凝望着她的那双眼睛，似乎在分辨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不说话就是默认。
陈栀想，她可真厉害，失忆之前她还谈了个混血多金的男友，甚至还这么年轻，看上去才十九岁的样子。
接下来的疗养期间，男友靳斯昂总会陪伴着她。
不管是平日她的生活习惯还是口味偏好，他全都了如指掌，并且和他接触也并不会感到生疏拘谨，这让陈栀愈发坚定最初的想法。她总会偷偷看他，观察他，被他发现后，就改成正大光明，赤-裸-裸地盯着他。
出院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靳斯昂有时会提及过去的事情，意味深长地问她有没有想起来。
陈栀猜测，他们恋爱期间的感情很好，不然靳斯昂怎么会这么介意她有没有想起来，所以，她放下手中的事，看着他严肃地点头，想起来了，她都想起来了。
靳斯昂挑眉问她想起来了什么。
陈栀当时哽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了就是，胡乱说到想起他们约会，牵手，看电影，接吻，回家，做-爱，每天都过得很幸福！
靳斯昂依旧笑得温温柔柔。
她也在笑得很开心。
情侣不都会做这些吗？
只是，万万没想到，夜晚来临，她就彻底笑不出来了，嗓子都哭哑了——
那天晚上，是他们的第一次做。
靳斯昂没控制住力度，把她整整弄晕过去五次，还把她弄得第二天没下得了床。
陈栀很生气，足足三天没回他的消息，也不再接他的任何电话，排斥他的靠近。这把靳斯昂吓到了，那天他很早回到公寓，抱着陈栀在沙发上说了很多话哄她，才勉强让陈栀原谅了他，然后很舒服地做了一次。
靳斯昂模样俊美，双商极高，最重要的是白皮宽肩窄腰，体力了得，除开第一次，后面的每一次都让她很舒服，陈栀都觉得，他是在让她上瘾。
转念一想，他们本来就是男女朋友，就算对彼此有瘾也很正常啊。
因为只是对靳斯昂。
靳斯昂见怀中的陈栀没反应，也没再看落地窗外的雪景，把她抱上楼，放在绵软的大床，在她额头上吻了吻：“你啊……”
她迷糊回应：“嗯？”
靳斯昂笑着说：“栀栀，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我也喜欢你。”
靳斯昂：“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不过总感到可惜，陈栀强打起精神，回应他：
“宝宝，我会尽快恢复记忆。”
陈栀等待着靳斯昂说好——他本身就是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男朋友。
隔了一会儿，靳斯昂才说话：“没关系。”
靳斯昂的眼睛在黑暗中是湿润的，阴森森的，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在把她盯着头皮发麻睁开眼，那双冷冰冰的手，握住她的手，轻柔地放在脸颊上。
陈栀：“不然好可惜啊。”
“为什么？”
靳斯昂：“栀栀想要知道什么。”
陈栀想了想说：“关于你的，我都想知道，我这么的喜欢你。”
怎么认识？怎么相爱？怎么确认关系？
陈栀全都想要知道。
她的世界好像被隔在毛玻璃里面，听不清楚，看不清楚，模糊朦胧，她形成了依赖，习惯，也渐渐犯懒不想挣扎出这张甜蜜的蛛网。
觉得，就这样生活下去也挺好的。
靳斯昂是普林大学金融系和法学系的高材生，英文名Albert，伯特。智商高，情商高，擅长射击擒拿格斗，精通强弩刀等武器。他热爱狩猎，在他私人岛屿的豪宅，有一间很大的底下室，里面不仅收藏有各种各样的枪支器械，还有他十五六岁猎下的豺狼虎豹的头颅。
他似乎优秀得过分了。
学校里的人都在她背后议论：
他们并不搭。
陈栀才不觉得，她简直觉得，她和靳斯昂是这个世界上最般配的人！
“栀栀，即使你永远没有恢复记忆，也没有关系，只要你知道，你一直都是我的——”
靳斯昂的笑容依旧是淡漠的，温柔的，优雅的。
陈栀慢半拍，傻乎乎地重复他的话：
“我是你的。”
靳斯昂低下头，温柔地亲吻她的眼，诉说着这些天的情话。
细密的吻一个个落下来，会有一股微弱的、迅速的电流感窜过大脑神经，让陈栀忽地心跳加速，全身都起一层鸡皮疙瘩，不自觉地轻轻颤-抖。
那瞬间，突如其来的慌张和恐惧，让陈栀内心迷茫又无措。
按惯例当作是用药之后身体的副作用。
靳斯昂的声音，在耳边变得异常地卡顿，闪烁着白噪音，有一个字没一个字的，像虫子般钻进脑袋里，使得她眼皮猛跳了下。
“你说什么？”
那阵尖锐刺耳的噪音愈发混乱，靳斯昂语调愈发温柔轻缓。
“不对，还有。你刚刚，还说了什么……”
“乖孩子，我比任何人都爱你，没有人能分开我们。”靳斯昂温柔又耐心地重复一遍。
这样的情话让人捉摸不透，陈栀即使不理解他的言外之意，还是用亲吻回应了他的情话——毕竟，她真的很爱这个混血多金，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男友。
她很满足。
目前的她就想稳定这段甜蜜又烦恼的恋情。
陈栀亲了他之后，想到了什么，心血来潮地问了一句：“靳斯昂，你有没有想过和我结婚呀？”
他意外她会提到“结婚”。
靳斯昂的眼瞳是迷人的黑，瞳仁深不见底，但有人因为他深邃俊美的五官眩晕时，那双眼，会让人瞬间清醒。
那是冰冷的，骇人的，阴森鬼气。
但面对陈栀，那双眼，却带一丝若有若无的潮-红引诱。
靳斯昂：“当然。”
陈栀没抵抗得住他的美-色-诱惑，不自在地做挠耳后的小动作，耳朵尖泛红。
她瓮声瓮气：“其实结婚，也不是不可以。”
靳斯昂：“嗯。”
“按中国的习俗，双方需要见对方的父母，商量日期，定下婚约。栀栀，你考虑好了吗？”
陈栀把头埋在枕头里，狠狠闭上眼，心里骂自己，她已经色令智昏到这种地步了。
她说：“算了……我没那么着急！何况我还没有大学毕业，再谈两年，后面再说。”表现得太急，感觉很不矜持，“都怪你，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一听这话，靳斯昂眼睫扇动，缓缓凑近了些，和她额头抵着额头，带着笑意。
“栀栀。”
靳斯昂认真地说：“真的想结婚了吗？”
陈栀：“……想。”
“栀栀，你是我养大的。”
“你是我的，你选择的结婚对象，也本该是我呢。”
“……”陈栀没有抵抗住，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靳昂体贴地说，“接下来，这些这些事情我来安排就好了。”
这个她心血来潮又略过的结婚话题，被靳斯昂反复提及确认，搞得陈栀面红耳赤，更加不好意思，气鼓鼓地推开他，不跟他说话。
她翻过身，不去理会。
靳斯昂的反应比她想象中的激烈，他从身后，将她收紧在怀里：“栀栀，栀栀，栀栀。”
“我是这么的爱你。”
“爱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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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