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4
“Albert，伯特，靳斯昂！等，你等一下，”陈栀回到公寓就被他从后面抓起来，双脚腾空，从玄关到客厅沙发，从沙发到地毯上，她呼吸不上来，中英混杂不断挣扎，“等等！”
“Please stop！！伯特！！！”
“我真的不要了，求你了，不要了！”
Albert是靳斯昂的英文名。
很快陈栀就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开始后悔，后悔离开学校后在外面逗留太久，凌晨在喝酒，关键还在酒吧里，他当场把她抓包。
三小时四十八分钟……
惩罚那么久会完蛋。
她身高一米六八，在同龄人中算得上身形纤细修长，可对于一米九的靳斯昂而言，还是很小，很小。手很小，他一只手就能将她两只手都掐住；脸很小，他稍微用点力就能将她脸蛋掐红；嘴很小，亲她时他能够将她整个含裹；喉咙很小，亲太久她的眼角能沁出泪花；那处，更是小了。
他们的体型。
差距太大。
每次靳斯昂都要耐心等待，等到她脸颊通红，完全准备好，否则她会受伤。
靳斯昂偏头对上陈栀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凑近几分，低下头，在贴近陈栀的额头处停下来，语气轻柔道，“栀栀不喜欢，那今晚就到此为止。”
她大概以为靳斯昂不会放过她，还会跟她算账，她都准备好了。
去接受他的……
“结束了？”她不可置信。
“当然。”
“可，可是……”
陈栀紧紧拽住靳斯昂的头发，黑色的发丝没有打发胶，她情不自禁地扯他，但现在，他停下，在她以为会得到惩罚，他说到此为止……她死死地咬住嘴皮，感到说不出的憋闷和难受。
这也太奇怪了。
她迷茫无措，又觉得委屈，眼眶盈满了泪水，很不讲道理又放肆地哭了出来。
她拉住他的胳膊，不准他走。
“怎么哭了？”靳斯昂把人小心地抱在怀里，轻声哄着，一点点抹去她的眼泪。她哭的很凶，而他的喉结在上下滚动。
陈栀只是呜呜地抽噎哭泣。
骨髓中那噬骨的瘾症还在疯狂叫嚣。都是他，这种感觉很可怕，这种可怕的症状只能被他缓解，全都是因为他。
“今天就到这里了，栀栀，来，我抱你去清洗，然后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她开始犯脾气。
“我不要！别碰我！！”
靳斯昂抱她去浴室：“你又不听话。”
“不，我不是，我现在就要！”陈栀连忙摇头，小声地说，“但不、不要……不要那么久的……”
靳斯昂：“现在你该休息了。”
“不是！不可以这样的！”陈栀抓住他的衣领，埋头在他的颈窝，他的肩颈线条流畅有劲，她羞-耻又带着哭腔，“我改主意了。我要，我要，我现在很难受。”
“是你说不要的，栀栀。”
“我要。”
“今天的栀栀也没有很听话。”
“我没有。”
“跟陌生人说话。十一点还没到家。出现在酒吧。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知道错了……”
她吸了吸鼻子。
靳斯昂叹气：“要听话。”
陈栀被他捧着脸。
她哗啦地流着眼泪，红着眼看他，死死拽着他的衣领不放手。
不管她做什么在这个家庭都要听靳斯昂的话，无法摆脱，陈栀对他的爱中混杂敬仰，乖顺，内疚，服从，竟在此刻还滋生出一丝微妙的恨意。
这种情绪她还没来得及捕捉，就消失不见了。
晚上的靳斯昂温柔地夸她是个乖孩子，那么乖孩子来说说看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吧，他耐心地让陈栀回忆起今天所犯的错误，以确保她下次不会再犯。
现在的陈栀，不断哭泣，一边保证下次放学会按时到家不会在外面逗留，一边被靳斯昂慢条斯理地掰开，那是伊甸园禁-果的秘密。
那颗苹果。
如此的甜美，如此的诱惑。
她受不了，抓紧他的头发，觉得自己在伊甸的湖中荡漾。
水波不断地拍打着她，腰腹随后升起来，又降落下去，一下接着一下，每次的力道都有加重，回归最原始的愉悦当中。
她在不断沉沦。
只是伊甸湖水的波浪愈发汹涌，愈发湍急，她逐渐要承受不住，开始不断呼喊，乞求，想伸手抓住，被他扣住，十指紧握。
眼前一切都在晃动。
疯狂的摇晃。
她在头晕目眩中攀上的顶峰。
靳斯昂夸她。
“好孩子，现在，张开嘴。”
“让我好好检查你的牙齿。”
她听话地张开嘴，头晕目眩地咬住，再注视着他。
靳斯昂有着西方人的骨相，又有着东方人的皮相，鼻梁高挺笔直，唯独那双眼，眼瞳黑而大，盯着他的眼睛看，会有种说不出来的阴森感和压迫感。
他允许陈栀在日常生活里小打小闹的放纵，但绝不允许她触犯他定下的规则甚至有触发规则的想法，否则会冷下脸，进行清算。
那是上位者边界被冒犯的本能反应。
被陈栀那双哭得泛红的眼睛看着，靳斯昂俯下身，轻柔地亲了亲。
“这不对劲。”陈栀的声音细微，恍惚中攀上愉悦的巅峰，大力地呼吸，她的双颊变得酡红，呆呆地望他。
“我们这么做不对……”
靳斯昂语气温和：“栀栀，闭上眼睛。”
“这没什么不对，更何况，你本来就是我的。”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陈栀，一切结束，她看着遍布的痕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情绪涌上来，慢慢的，她开始流鼻血。睡前她没按时用药，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会钻出来，她知道得更多，想起了更多，情绪却承受不了。
靳斯昂让她闭上眼睛别去看他，随后从抽屉里倒出药片喂水。
陈栀靠在他的怀里，非常乖顺地张嘴喝水吞药。
吃完药过了片刻她才睁开眼睛。
她讨厌吃药。
这些药很苦，很难吃，吃多了总反胃呕吐。但靳斯昂说再过不久她就不需要吃药，等他们结婚，等一切都确定下来，那时候，她再想起也不迟。
夜雾漫过曼哈顿桥的钢索，像命运中的蛛丝。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在陈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迷糊着快要入睡，又想到了什么，摸-摸索索起床，大半夜地开始在房间翻箱倒柜找东西。
靳斯昂抱着她要去睡觉。
陈栀说马上。
她在柜子里翻到小小方方的盒子，打开之后，才想到这是很久之前在Tiffany定制的情侣对戒，她记性不太好，忘记给她的小男友，这么久才想起，真是够了。
靳斯昂就站在她身后。
她光着脚站在地板，知道他要说，赶紧穿好拖鞋，献宝似的将其中的一枚戒指带上他左手的无名指。
靳斯昂缩了下手指。
“很早就想送给你的，”陈栀眨巴眨巴眼睛，语气雀跃，“本来想给你惊喜，就藏在这里……哎呀，然后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总之就一直放在这里。”
靳斯昂的手不断抚摸这枚戒指。
并不昂贵。
只是其中意义非凡。
黑暗中，他的那双漆黑的眼睛赤-裸而直白地落在戒指上，嘴角上扬，笑容愈发温柔。
靳斯昂喃喃：“我居然不知道……”
他肯定不知道这枚戒指的存在啊，再说了，这都是她之前好久准备的。刷的也是她的储蓄卡，虽然她的小金库扁扁的，但也是有的啊！
陈栀局促地笑，仔细端详他的表情，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我攒了好久。”
“你不喜欢也没办法换了。这款是我选的，对比了其它很多样式，才决定买的这款。”
靳斯昂说：“原来栀栀背着我存私房钱。”
“是的，”陈栀拍着胸脯，“存了好久。啊，不过现在也花得差不多了。”
陈栀被他抱起来，双臂搂着她的腰臀。
她搂着他的脖子笑，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嘴巴对着嘴巴，靳斯昂头仰起，温柔地凑近，辗转亲吻，一次又一次。
陈栀好喜欢和他亲吻，温柔的，珍视的，而且他还会用那种克制的眼神望着她。
让她心痒痒。
“栀栀好棒，”靳斯昂说，“我为我们家的栀栀感到骄傲，也好爱栀栀。”
-
陈栀对父母的印象还没有靳斯昂来得清晰深刻。
记忆中有关这段记忆的锁扣是打开的，不会常换常新，出现打不开的情况。母亲在她出生那天难产去世，父亲陈明昊在京市大户人家打杂，作风不端，脾气不好，对她也总是非打即骂。
她特别害怕父亲，但会蜷缩在他的身边，汲取片刻的温暖。
她怕这户人家的黑猫。
黑黢黢，吓人。
她是只小老鼠。
会在大晚上饿得受不了，偷摸-摸从房间溜出来，跑到厨房，打开冰箱找好吃的，嚼嚼，躲在角落里嚼嚼，听到脚步声，嚼嚼，但不敢动，脚步声远离，嚼嚼，好吃，嚼嚼，好好吃，嚼嚼。直到少年抱着黑猫走进来，听见响动，他找到了躲在柜子里嚼嚼的她。
陈栀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容。
她一边哭，一遍嚼嚼，难过地想着以后吃不到这些好吃的。
小老鼠被猫逮住了。
少年蹲下身。
她觉得他长得真好看。
关于这个混血美少年的记忆被锁上了，打不开。
再后来。
记不清了……
只记得后面，父亲陈明昊因偷窃贵重物品被这户人家辞退，她也牵着父亲的手走了，没过两周，父亲因赌博敲诈进了局子。女主人听闻这件事，特意来找她，摸她乱糟糟的头发，摸她打得皮开肉绽的身体，说给她安排了新的去处，也要送她上学，她点头。
她被送到了福-利院，还认识了好多的朋友。
可以上学，也可以玩。
陈栀以为今后生活都会这样下去。
没多久，又有人来找她，她跑出去一看，远远看见从私家车上，一只黑猫从那混血美少年的怀中跳下来。
“栀栀。”
“我来接你了。”
那天的阳光异常刺眼。
她看不清。
可知道是他，开心开心开心好开心。
后面的记忆被加密上了锁，越往后越模糊，最后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雪花屏。
靳斯昂将她拥在怀中。
陈栀的头晕晕沉沉，却无睡意，于是他亲了亲她的面颊。
“你怎么又亲我啊，别弄我了。”陈栀尽力地推开他，翻身，睡在靠床边，“已经亲了很多次。”
靳斯昂把他一把捞过来，侧躺，哄拍她的后背。
“栀栀，我的宝贝。”
黑暗中，男人抚在女人的后背，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烁着真钻的璀璨光芒，格外漂亮。
有节奏的轻拍，温柔的抚触。
像回到了熟悉的子-宫环境，听到妈妈的心跳。
陈栀喊他：“妈妈……”
靳斯昂从后面环住她，他喜欢她这样下意识的依赖，柔软，可爱，他温柔地回应她：“栀栀你看你，又犯迷糊了。”
“Albert，伯特，靳斯昂。是栀栀的男友。”
“是栀栀的结婚对象。”
陈栀睁开眼，恍惚了很久。
不断呢-喃——
“妈妈。”
“妈妈。”
“嗯，我在，睡吧。”靳斯昂顿了顿，耳朵尖有些红，无奈地回应她。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而低沉，带有一种无法抗拒的、蛊惑人心的亲和力。
陈栀的意识在虚幻和现实的边缘漂浮。
脑子再次变成一团糨糊。
看不清辨不明。
靳斯昂从后面环抱着，温热的体温透过睡衣传递过来，那么温暖，那么有安全感。她突然不想挣扎了，温柔砒霜，酸涩蜜糖，这包裹着极致美好的蛛网，只是付出一点代价，她就可以永远留下来。
陈栀感到心慌意乱，在黑暗中睁开眼。
片刻后——
靳斯昂那只带有戒指的手，缓缓的，盖上她的那双眼。
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什么都来不及看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Chapter 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