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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从泉安五店市店出来,叶绍远上了飞机,飞机上,叶绍远不可抑制地头疼,因为回想起三天前,小叶叩门跟他所说的话。

“叶绍远,这么叫你是因为我不屑于装了。”小叶叩门平静地开口,他的语气,根本不似一个**岁的小孩子,“我其实不是你的儿子,我也不是叶叩门。”

“我是谷风存。”他说。

“我没听说过江城有什么谷家,更没听说过什么谷风存。”即使听到这样炸裂的消息,叶绍远的脸色依旧不变,冷静得令人叹为观止。

“没听说过就对了,我可不是你们世界的人。我是穿越者。”谷风存慢条斯理地跟他解释。

谷风存一五一十,和盘托出:“有这么一个人,名叫成也,笔名空桑。你不需要了解那么多,只需要知道,空桑是一个网文作家。”

存在一个“系统空间”,管理者无数地衍生世界。空桑所在的“现实世界”,其实是系统下的一个子世界。

空桑是创作者,他的文字具有无意识的“造物”能力。他笔下的人物叶叩门,因空桑的书写而诞生,又因系统波动,从书中来到现实世界。

这样,现实世界和书中世界就产生了重叠。这是失序的,因为世界与世界之间虽然相互影响,但是互不相通,好比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但是之间有无数长度相等的垂直线段。

而谷风存,就被自己的系统委以重任——解决叶叩门从书中世界来到现实世界的漏洞。

所以谷风存穿越时空,附身在了小叶叩门身上。

一开始,系统给谷风存的任务期限是16年,刚好是小叶叩门从8岁到24岁的时长。

谷风存是一个高瞻远瞩的人,打算慢慢地、自然而然地抹去叶叩门的存在痕迹。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事情脱离了谷风存的掌控。两个时空存在同样的人——这个问题因为叶叩门身份信息的高度使用,抛回给了谷风存。

系统察觉到这一点,于是减少了任务时长,任务期限变成了3年。

如果无法完成任务的话,叶叩门和谷风存,两个从书中世界意外闯入现实世界的人,将会被系统强制删除所有历史痕迹,即“杀死”他们且消除他们的存在痕迹,就好像他们从来在现实世界没有出现过。

时间紧,任务重,骤然缩短的期限让谷风存没办法像从前那样游刃有余,只能被迫求助外援——叶绍远。

“我需要揪出叶叩门的位置,但是必须用点非常规手段。”谷风存直言不讳,“我需要你,给正在筹备的电影《暴徒朝圣》注入资金,指定叶叩门去当男主角,指定于舒为编剧,前提是叶叩门不能知道这些事,要把这些办得天衣无缝,如果叶叩门但凡知道一点信息,计划就全泡汤了。”

叶绍远听了,一动不动地思考了很久,才久到谷风存以为他没有异议了,他才不疾不徐地询问:“我有疑问,你不是我的亲儿子,只是占用我儿子儿童的身体;叶叩门才是真正的,未来的,我的儿子?”

“没错,我是谷风存,一个和你毫不相干的人。”谷风存将话说得很绝。

叶绍远:“……”

所以,叶叩门才是他的亲生骨肉,才是他应该扶持的人,他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叶绍远扶了扶额头,感到一个头两个大,他招招手,示意谷风存离开:“我都知道了,我会暗中办好这件事的。”

于是就有了泉安五店市店的那一幕。

其实叶绍远不想刁难空桑,据他调查,空桑是一个孤僻的19岁天才网文作家,12岁就在清水阅读网发表小说,15岁签约,凭借一本狗血小说霸榜。现在,年仅19岁,就卖出了一部百万级的影视版权。

很优秀的一个人,这在他与空桑的交谈中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且,虽然谷风存没有细说,但是叶绍远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那就是空桑和叶叩门走得很近。

他的儿子叶叩门,他的骨肉,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孤苦伶仃,无牵无挂,唯一能联系得上的人就是他,这么久了,叶绍远却没有为叶叩门的人生提供一丝一毫的帮助。

完全没有尽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职责。

而空桑,愿意与叶叩门走得近,愿意亲近这样一穷二白的他,叶绍远对此很感激,也不在意空桑和叶叩门之间具体的关系。

思忖至此,叶绍远拿出空桑给的一串号码,拨打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叶绍远震惊。

空桑的的确确是给了他一串号码,但是没有保证那一串数字是真正的空桑的手机号。

他的警惕性强得可怕,可以媲美一头成年的孤狼。——这么做,相当于逆转局势,把双向联系变成空桑单向联系叶绍远,只能空桑找叶绍远谈判,相当于把握了主动权。

叶绍远感到惭愧,居然一时疏漏,被空桑摆了一道。假如他当初现场拨通了那串假号码,现在也不至于落得这么个被动的下场。

同时,他对这个少年的欣赏更甚一步。

小小年纪,如此城府,当真是年少有为。

温陵市,枫里市,公寓中。

才被叶绍远誉为“天才”的空桑,正嚎啕大哭。

他哭了五分钟,泪意止住,便止住声息,泪眼婆娑地开始点外卖,挑选自己最爱喝的冰鲜柠檬水,三分糖,去冰。

哭不是懦弱,也不能解决问题。没有人哭泣是为了解决问题。对空桑而言,哭喊只是处理情绪堆积问题的方式之一。

哭泣本质上是一种情绪释放的生理机制,就像暴雨冲刷淤积的河道,眼泪负责冲刷积攒过多的情绪。

——泪水是情绪的洗涤,泪流之后是我心的澄明。

和叶叩门的视频通话还没有结束,叶叩门见他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现在还感觉难受吗?”以防万一,叶叩门问,“需要我明天立刻坐高铁回去吗?”

“不用,这回是真的不用,不是心口不一。”空桑抽了几张卫生纸擦眼泪、揩鼻涕,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我现在已经平静了。”

“大哭之后要记得补充生理盐水。拿毛巾,先冷敷,再泡热水里,不用拧太干,盖在眼睛上热敷,不然明天眼睛会肿。记住不要揉眼,如果累了想睡,记得垫高枕头。”叶叩门在那头老妈子似的唠唠叨叨了很多、很久。

空桑一一记下。

清明节,三天假期,叶叩门回到了温陵,一路风尘仆仆。

就像第一次,也像每一次,空桑给他开门,然后叶叩门迫不及待地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温暖、结实、郑重,附带衣衫间的皂角香。

“我爱你。”叶叩门贴在空桑耳边说。

“我知道。”空桑回抱住他。

拥抱结束,空桑双手捧住叶叩门的脸,仔仔细细地、上上下下地瞧了个遍。

“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还是舍不得花钱,所以故意不吃饱?”空桑忧心忡忡地嗔怪他,“高利贷你什么时候还都可以,我妈春节给的几万块钱到现在都没花完。”他手往下伸,探向叶叩门的侧腰,轻轻一握,“就剩一把骨头了,腰上一点肉都没有。”

“哪有那么夸张。”叶叩门避重就轻,凑上前去,啄吻空桑的眉眼,“放心吧,我现在是一名演员,保持身材管理是我的头等大事。”

清明假期里,两个人伙同宁致,前往公墓扫墓,空桑对着墓碑,向吴岁百阐明了近期的情况。

白天,三个人没少出去疯玩。

晚上,空桑和叶叩门腻腻歪歪地温存。

这三天里,叶叩门发现一件事。

——空桑偷看他的次数不胜枚举。

他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喜欢直来直往,于是第三天的晚上,他拉着空桑的手,坐在床头谈起这件事。

“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吗?”叶叩门开门见山,一问。

多说多错,空桑只好点头。

“连我都不能告诉?”叶叩门二问。

空桑点头。

“是与我有关的,但是又没有重要到必须告知?”叶叩门三问。

还是点头。

于是叶叩门了然于心。他摸了摸空桑的头:“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我不强求你,想说的时候,我也随时能听。”

空桑眨了眨眼,似乎是被他的话所打动:“哥哥,我们接吻吧。”

话音刚落,他不等叶叩门应允,扬起下巴,直冲冲地凑近,吻上了对方的唇。

刹那间,他连自己加快的心跳都感知不到了。

试探地、温柔地磨蹭,呼吸开始混乱,却又不知道是谁先丢盔弃甲。他瞥见叶叩门闭眼的动作像慢镜头,眼帘垂下的弧度让他想起冬天出租屋百叶窗后流泻的光影。

不知道谁先张的口,空桑吻得很急,很凶,像是火山亟待爆发,岩浆咕咚咕咚着暗潮不息。叶叩门总是迁就他,现在也配合着他的节奏游走,来往呼吸是烫人的,撩人的,不断升温。

空桑渐渐放松了神经,身上的焦躁、不安、无措、茫然,通通都爆发在这个悠长的吻里,尽数融化。就像地面上的散乱灰尘,被扫帚掸到一起,然后丢进了垃圾桶里。

空桑主动挑起,平静后,他又主动撤离,分开时两个人的津|液牵扯起一道银|丝,暧昧得不像话。

“甜心。”空桑气息不定,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唤了声,“换个昵称吧。”

“我想听你叫我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