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两个人因为睡哪个房间而纠结。
最后选择睡空桑房间,因为空桑的床更大,能容纳两个人一起睡。
洗漱完毕,空桑靠在床边,用手机码字,而叶叩门坐在床边,忐忑地宣布:“我明天就要走了。”
空桑挑眉:“又去江城?这回不止是做群演,还要打好几份工?”
叶叩门:“……你都说完了,我说什么台词?”
空桑只是勾了勾唇。
“你不是说,轻躁狂的时候,消费欲旺盛吗?”叶叩门往后一躺,头枕在空桑的腿上,“如果我挣很多很多的钱,你花钱的时候会不会更开心一点,更随心所欲一点?”
“如果你因为打多份工,过度劳累,身体出什么问题的话,我宁可一直穷得揭不开锅。”空桑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
“嗯,我会注意的,我现在都没接短剧的剧本了。”叶叩门抬手直臂,想要勾空桑的脖子,却被对方躲开。
“三天之内不接吻。”空桑再度提醒。
叶叩门如坠五里雾中:“那下午,红绿灯那里是?”
“气氛到了,亲一下而已。”空桑偏过头,“其实我还是更喜欢柏拉图式的相处模式。谈到性的话……我有点膈应。”
叶叩门愣怔,空桑曾经说过的话闪回脑中。
‘有点恶心。’
“那今天两次都是看在我过生日的份上?”叶叩门心绪复杂,“可是——”
“没,我只是单纯排斥**而已,酒店那次是心甘情愿的。”空桑摸了摸后颈,两颊微红,“呃,换个话题。”
“我会注意的,以后不会再**的,我保证。”叶叩门非但没有揭过这个话题,反而郑重其事地盯住他,“我算是发现了,如果你主动提起这些你不会害羞,但是别人提起关于你的,你就特别不自在。”
“俗称,高攻低防。”叶叩门一针见血地总结。
空桑抿了抿唇,整个人光速滑入被窝里,大手一拉,一扯,将大半床被子据为己有:“睡觉了。”
“唉,每次都这样。”叶叩门也躺进被窝里,从侧方抱住空桑,贴近了,搂进怀里,这样被子就能两个人都包裹住了。
第二天,叶叩门带着行李,准备离开。
空桑靠在门边,点开手机的音乐播放器,嘹亮悠扬的歌声顿时响起——
“常回家看看 回家看看
哪怕给妈妈刷刷筷子洗洗碗
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呀
一辈子不容易就图个团团圆圆
常回家看看 回家看看
哪怕给爸爸捶捶后背揉揉肩
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呀
一辈子总操心就奔个平平安安”
叶叩门:“……”
他的嘴角抽搐几下,最终还是忍俊不禁。
空桑却没笑,暂停歌曲,神色严肃至极:“记得回家。”
“嗯。”叶叩门在他唇角啾了一口,算是离别吻。这个动作很轻,很短暂,既像一个句号,又像一个逗号。
电梯门关上,电梯下降,电梯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
空桑恍惚,开始懊恼:为什么刚刚没有说自己会想他呢?
如果能将“我会想你的”述之于口,对方会更频繁地回家吧。
电梯到了一楼。
空桑还站在家门口,看着电梯上上下下。他回味起叶叩门临走时留下的吻,轻而短,像一个不必有太多负担的承诺。
他掏出手机,迅速点开微信,迅速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迟疑,删去,打字,删去。
最后他锁了屏幕,转身回屋。
那张床上,被子已经被方才出发的人叠得整整齐齐,空桑躺上去,闭上眼,随后把头埋进枕头里。
鼻尖萦绕上叶叩门洗发水的味道。
新的一轮断舍离开始了。
叶叩门每天都会跟空桑发送文字消息,每天都有一条长长的语音条,念一首情诗,附加一句我爱你。
因此,清理手机存储的时候空桑从不删聊天记录。
比起□□的欢愉,他更喜欢这种诗意的浪漫,文字摄人心魄的力量和温度总是令他动容。
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叶叩门偶尔会真情实感地念错诗句中生僻字的读音。
【。】:诶,文盲。
【男朋友(叶叩门)】:[动画表情]冒汗
叶叩门的演艺事业进行得很不顺利,约莫半年过去,依旧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演员,接到的活无非就是群演、打杂、龙套、炮灰。
空闲时间,他不得不去打其他工,兼职群每天的新消息叮叮铃铃地响。
这才勉强够他一个人生活。
其实他大可以依靠名义上的父亲叶绍远,亦或者男朋友空桑,然而他却不愿。
他希望他所走的路是自己走的。宁可流血的双脚踏破荆棘,不为借以别人的巨斧开天辟地。
这是他的自信,他的自尊,他的龙骨。
第二次回家,正逢春节。
空桑见到他的第一眼,正色:“瘦了。”
“挣钱不易啊。”叶叩门讪讪。
叶叩门来到这个世界上堪称孤身一人,而空桑这个宅男也早就过惯了离群索居的生活,所以两个人顺理成章地过春节——只有伶仃的两个人的春节。
腊月。
大扫除基本上是叶叩门包办了,空桑倒也没闲着,去贴春联了。
上联:知音识曲清平调
下联:同气相求金石声
横批:琴瑟和鸣
叶叩门见了,啧啧称奇:“好文艺,好清雅,这对联你挑挺久的吧?不愧是你。”
空桑嘴角扬了扬。
除夕。
年夜饭是两个人的丰盛,两个人的盛宴,头顶灯光暖黄,窗外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不绝于耳,尝着味道不赖的饭菜,倒也不觉得落寞,反而温馨。
两个人把家里装饰得红红橙橙黄黄,明艳的颜色,井井有条的装饰,让两个人的家暖意融融。
吃了饭,叶叩门负责洗碗,空桑在电脑桌前写了会儿小说,然后两个人一起出门,在公寓附近买了安全性较高的冷光烟花(俗称仙女棒),在楼下点燃了。
起初只是一簇微小的、跳动的金焰,随机噼啪一声炸开细碎星芒,倾泻流光,空桑挥动着,在叶叩门面前,于半空中,画了个小爱心。
“还怪可爱的。”叶叩门评价。
他抄着自己手上那支冷光烟花,引燃了,在半空横竖撇捺地画了半晌。
“这是什么?”空桑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
“我写了三个字,‘我也是’。”叶叩门回答。
“你又在犯规了。”空桑失笑。
“我知道你喜欢。”叶叩门牵起他的手。
夜色渐渐浓沉,两个人都没有守岁的习惯,到了生物钟犯困的点了就上床睡觉。
空桑在自己房间换了张大床,和新一套更大的床上用品,足够两个人安眠。
但是叶叩门喜欢抱人睡觉这个习惯,还是没有因此改正过来,空桑只能随他去了。
半夜,空桑起来上厕所,回来时卧室里尚开着灯,灯下,叶叩门熟睡着,从他的角度看去,领口大敞,蜜色的肌群和豆大的红点一览无余。
空桑垂了眼,他偏头,在叶叩门的颈侧咬了一口。
刺痛使人清醒,叶叩门愣是被咬醒了,他茫然抬眼:“干嘛……?你想让我做被丧尸咬死的噩梦吗?”
“没,我想做你。”空桑压下身来。
他已经很久没剪头发了,这样居高临下的动作,发梢垂到了叶叩门的脸颊,带起酥麻的痒意。
“现在?”叶叩门愣住。
“Present.”话音刚落,空桑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不由分说地扣住他的下巴,强硬地逼迫他仰首,和自己接吻。
叶叩门的唇温而软,和他凌厉的外表并不相符,空桑压着叶叩门亲了亲,鬼使神差地,试探性地轻轻舔了一下对方的唇缝。
叶叩门环臂勾住空桑的脖颈,从善如流地启唇,交缠,深入,攻城略地,温度直升,他们互相攫取对方为数不多的氧气,肆虐过一切所过之处。
分开时,两个人都上气不接下气。
“你知道半年有多久吗?6个月,180天,4320个小时,15552000秒……”空桑单手擦了擦嘴唇,气喘吁吁也不妨碍他满腔幽怨,“工作狂魔叶叩门一次都没有回过温陵,一次都没有。”
“我……”叶叩门怔然,闪烁其词,“我没有,还清高利贷。”
“你还本金就可以,我利息另算。回家这个事算到利息里面。”空桑愤愤地咬上他锁骨,锁骨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之一,“回来次数越少,利息越高。”
“现在,你要怎么补偿我?”
……
第二天,叶叩门是被熟悉的“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的歌声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用枕头两端捂住两只耳朵,语气不耐烦:“本来半夜就被你闹醒,半年的量一次折腾完,我感觉我要肾虚了,现在还不让补觉了……”
空桑:“已经下午了,死猪,再睡,这一天就要过去了。”
叶叩门猛地睁眼,庄周梦中惊坐而起:“我睡了多久?”
“接近10个小时,死猪。”空桑揶揄,“婴儿般的睡眠?”
叶叩门转身,掩面而泣(实则没有眼泪),手指屈起,指节拭泪,仿佛捏着手帕啜泣,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男人都是一副德行,上床甜言蜜语,老婆、甜心、哥哥换着叫,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骂我死猪。”
空桑的面部抽搐几下,勉强做好表情管理,他面无表情地拉着叶叩门起来:“甜心,来吃早午饭了。我点了外卖。”
“我先刷牙。”叶叩门走进卫生间。
他的上半身未着寸缕,卫生间的玻璃照出凌乱的咬痕,红的红,粉的粉,其中一串咬痕一路绵延至裤子边沿,惹人遐想,格外暧昧。
叶叩门冲始作俑者控诉:
“你的甜心起码三天不能接杂志封面的活!”
始作俑者:“过春节你还想着工作?”
“……”习惯了。